第20章 故城与今城

故城与今城可以说是由一座城演化出的两座城，没有故城不会有今城，没有今城谈不上故城。相近相连，但居住者却几乎完全不同，故城里都是机器人，而今城里都是人类。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局面，悾良失秩说一切都是必然，都是阴谋。

        “阴谋？”及清晨对科技如此发达的城市表现出由衷的好奇与敬佩，“这些都是你们发明的吗，你们与外界有联系吗，这些发明的版权是怎么定义的，都是批量生产的吗？”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才意识到悾良失秩似乎没听懂。

        “是今城的人发明的，是否与外界联系不清楚的，这事情不归我负责。”悾良失秩对版权和批量生产这两个概念完全不知道，进一步问了清晨还是不懂，他理所应当认为发明人的责任就是发明新的东西，另一方面更无法理解预计生产量没有精确数字的情况。两个人聊了很久，最后清晨只能用文化差异和科技差距来勉强解释。奔水只是在一旁听，没提任何问题，也没质疑什么，既无评价也没感慨，听着俩人的交流，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度谦实在好奇外面的机器，早早就跑出去看风景，享受机器人提供的各种免费服务，白吃白喝白拿，根据故城的街道电子地图提示顺便还去了一趟红灯区，享受了全套的性爱机器人提供的标准化体验。虽然语言不通，但他机智地装作是聋哑残障人士竟能一路无障碍通关。

        “你们喜欢这里吗？”悾良失秩突然抛出个奇怪的问题，“介不介意说一下？”

        “说不上喜欢，很好奇。”清晨看到新科技产品就兴奋得不得了，总想着能不能研究利用上，“如果能让我随便拆几个就更好了。”

        奔水没清晨那么乐观，“不喜欢。”他实话实说，没半点遮掩，“这里根本就是反人类的地方。”

        “反人类？是为人类服务吧！”度谦双手比着大拇指，“喜欢，真是个好地方，太合我意了，不用我动手指头，全都准备好。”

        “你就高兴两天吧，我们后天出发去今城。”清晨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里，但不可能因为喜欢就真的这么留下。“在这儿废掉你轻轻松松。”

        “什么话？”度谦一下子又整不明白了，“他妈的怎么废，电死我？”

        “舒舒服服废掉你。”悾良失秩指着外面，“那些机器人本来就是用于服务于人的，他们可以代劳任何事情，不问报酬不讲利益，完全按照规定的职责做事。”

        “你也按照规定的职责做事。”奔水听了悾良失秩的一些话后，对他略有些反感，“你始终没说一个事情，为什么会有你所说的全都住着人类的今城，按照度秃头的说法，人住在这里更舒服才对。”

        “因为，刚才他说不是他负责的。”清晨不着边际地插了一句，几个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及清晨见大家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继续说明，刚才问他，发明者和外界联系的事情，但回答很奇怪，发明是发明人的责任，与外界联系不归他负责。可在外面人，也就是我们的认识中，任何人都是可以发明东西的，与外界联系也不受责任的限制，当然，有些信息可能受到法律制约，起码我们想出国或者知道外国的事情只与兴趣有关，跟责任没什么关系吧，更不可能因为不负责而拒绝知道，这就说明，今城也是像这里一样，每个人都有指定的工作，有既定的责任。

        “怎么回事儿？”度谦似懂非懂，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却解释不清楚为什么放着故城这里的舒服不要。

        “那些机器人根本不需要你。”奔水一语点破，“今城是为了维护人的地位？”

        “准确的说是人的位置。”悾良失秩指指自己，“我其实就是不想被那个位置困住才逃出来的，但到这里还是没什么意义。”

        “你想要什么意义？”清晨很纳闷，脱离原来固定的位置本身不就是逃出来的意义么，为什么还会是追求其他的目的。“你要的不就是自由吗？”

        “你觉得这里有自由？什么都不需要我做是自由？”悾良失秩终于出现了一些明显的情绪起伏，“原来，我在今城里是负责各国各类历史事件的收集整理，在图书馆里编撰授课机器人的内容库，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别他妈的说得邪乎，你他娘的压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吧？”度谦最烦这种翻旧账的人，受不了动不动就说以前如何如何可现在却怎么都不行的丧家犬，“你废在这儿也他妈的活该。”他跟清晨、奔水不同，不乐意探究原因，表象是什么就骂什么，先骂了再说，大不了错了就当没这会事儿。

        “这里找意义我们是帮不了你，但是你要是想回今城，我们倒是可以帮忙。”奔水指着及清晨，“他能让你回到今城还做原来的事情。”

        “真的？”悾良失秩怀疑地看看奔水，又看看清晨，“你们连今城在哪儿都不知道，是想利用我送你们到哪里吧，啥都不知道怎么把我安置回去？”

        “你不信我们没问题，但总不能错失机会吧。”奔水做出手刀抹了一下脖子，“如果我们骗你，你可以在今城门口把我们就地正法，这总跳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吧。”

        “我考虑考虑。”悾良失秩想了足足五分多钟，中途多次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问清晨，“你到底想用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回去？”

        清晨其实并没有任何现成的方法，毕竟完全不知道今城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但奔水既然这么说了，估计也是个见招拆招的主意，不想点儿有说服力的话是很难蒙混过去的，“你都说了今城是个有规矩定位置的地方，那我就还按照规矩给你弄出各位置不就可以了嘛。”

        悾良失秩见清晨没什么把握的样子，愈加不相信，“你说得轻松。”

        “有啥不轻松的。”清晨拍拍胸脯，“在我们那儿，我全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都是给大人物出主意想办法的，这就是我的职业。”说着点了点奔水和度谦，“不信问他俩，他俩哪家没用过我家的计策，要不是我，他俩根本来不了这儿，中途就被烧死了。”

        度谦虽不知清晨要出啥计，但他说的的确没错，及家的人出馊主意那是相当出名的，至于中途烧死放火的还不也是他及清晨嘛，“对，对，他说的没错，他说能让你回去，保准就能回去。”

        悾良失秩见一根筋的度谦都这么确定，又听是他的家传职责，也跟着就算暂时信了，“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准备一辆车，至少能坐四个人，还得装点儿应急的东西，食物什么的少不了。”清晨只是按照平时可能遇到的情况规划，“我们从这里到今城大约多长时间？”

        “看你用什么交通工具了。”悾良失秩对清晨所说车的类型不解，“没有能做四个人的车，只有能做一两个人的。”

        “那能运货的呢？”奔水很好奇明明看到有大车有小车，怎么会没有四个人能做的。“不行话，我们三个各开一辆，度谦开一辆拉粮草的。”

        “开？”悾良失秩更不解了，索性将三人带到附近的车行，原来故城这里的车并不需要驾驶员，也没有驾驶员，全都是无人驾驶，小车分一人和双人，一人的车就只能坐进去一个人，放入行李后就满了，双人是前后坐，行李放不进两人份那么多。大车则是分小货车和大货车，同样无人驾驶，整车像是个装货的箱子，并没有坐人的地方，关上门后也无法通风，有些还是有迅速制冷和真空性能的。汽车的用法更是简单，只要输入目的地，会估算出时间和建议车速，如果想看看周边风景可以延长时间，若是着急还可在一定范围内缩短时间。

        “可以随便开？”度谦马上找到一辆火焰图案的小车，开门就钻了进去“这辆我要了！”

        悾良失秩马上跑上前去阻止了他，“等等，你要借出必须说明用图和方式，否则开不走，况且我们去今城是单程的，得让它自己回来。”

        “高级是高级，可真他娘的麻烦！”度谦一脸不乐意地从车里出来，“算了，不跟你计较这点儿事儿，反正我们也是不花钱白用的。”

        “出行的具体时间我们回去再说。”奔水示意大家先回博物馆，“我还有其他事情想详细了解一下。”四人回到住地，他才正式地说出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故城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免费取用。”

        “你觉得什么最昂贵？”悾良失秩没等奔水和清晨回答就直接给了答案，“最贵的是能源，故城的能源是免费的，机器人的能源都是无偿使用的，那么机器人的劳动也是免费的，所以得到的东西就都是免费的。”

        “今城也一样？”清晨跟着就问，“免费的能源是什么？”

        “今城也一样是免费的。”悾良失秩指指头顶和四周，“能源就是光啊，所有都靠光。”

        奔水好奇地继续追问，“外面那光，就是这光，是从哪里来的？”

        悾良失秩不解地摇摇头，“不知道，本来就有，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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