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磨人妖童
第二日清晨，已然云蒸霞蔚。
宋崇光从梦中醒来，心中咒骂道：你这小崽子，跟你睡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抢了我一整夜的被子。老子今生再也不和你凑合了！
“喂，我的好哥哥，醒这么早干嘛啊。”腿搭在被子上那睡眼惺忪的玄岚突然道。
“你这小兔崽子，快起来，走，我带你下山吃糖葫芦。”宋崇光边起身穿衣裳边呼唤着困倦的小童。
“真的啊！？”不等宋崇光继续呼唤，玄岚竟惊奇而坐，眼神放光。
“走吧走吧，你个小疯子，真该溺死在糖水里。”宋崇光无奈骂道。
“那岂不是美哉，那你现在就把我溺死吧！”玄岚一蹦而起指着宋崇光说道，脸都笑烂了。
宋崇光苦笑着地摇了摇头，当孩子真好，只活在欢乐之中，无忧无虑。
不多时，一位公子、一位道童便下了慕容山。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我要......”宋崇光驾马向煊京疾驰而去，玄岚却像个复读机一样在背后喋喋不休，甚是讨厌。
“你个兔崽子别闹了，糟心！再闹小心我把你摔下马去，磕掉你那仅有的两颗牙。”宋崇光大喝道。
“我不，我偏不。你这个骗子，是你说的带我下山吃糖，可你却不去集市。我要吃糖，我要吃糖，我就要吃糖......”玄岚并不依着宋崇光，依然不厌其烦地说道。
“老子受不了啦！”宋崇光一声大叫，真的是要被这毛孩子给弄崩溃。他勒马而起，背后的玄岚一不留神便被摔下了马去。正好马一扬后蹄，恰巧磕到玄岚的唇齿，仅有的大门牙顺势而掉。玄岚哇的一声，坐在地上捂着嘴巴又是放声嚎哭又是双腿胡蹬。
此时正是清晨，路上颇有些行人。见到此景，行人迅速围过来开始指责起宋崇光。
“你这人怎么这么对待孩子，还有良心吗？”
……
宋崇光也是甚为懊恼，赶忙蹲在地上哄着嘴唇流血的玄岚，可玄岚就是不听，依旧嚎哭乱板。
“我的姑爷爷啊，我一进煊京给你买一整个糖葫芦架子，再让府上的小翠儿给你做上一桌好吃的糕点，如何？”宋崇光无奈劝道。
“不行，不行，我牙齿都掉了，吃不得！”玄岚不依不饶道。
“那这样，不但让小翠给你做糕点，而且无论你何时想吃糖葫芦，我便马上把整个糖葫芦摊子都给你买喽。”宋崇光也是没辙了。
“那好，那我们赶紧去煊京吧，我牙疼，想吃糖葫芦了。”玄岚突然不哭了，一个跃步便上了马车，反而催促起宋崇光来。
“走吧。”宋崇光翻了个巨大白眼，小爷我可是被这小毛孩儿给整得服服帖帖的。
“记得等会儿进城了，先去给我买个糖葫芦摊子。”玄岚竟坐在身后没心没肺地说道。
真是个磨人的妖童，真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山里喂狼！
一入煊京，宋崇光真是买了两个糖葫芦架子，左手提一个，右手拿一个，供玄岚在街上任意吃食。直到把玄岚交给了小翠，他这才如释重负。他是再也不敢带那个小祖宗了，磨人又误事。
宋崇光坐到相约的酒香阁二楼，独自酌着酒香楼的招牌酒——香百年，看着路上的行客纷纷。这酒果真是不赖，馥郁芬芳，香飘百里。
不多时，镇南风和宋昊便如约来到了酒香阁。只是，宋昊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持木质念珠身材高挑的雪白和尚，空释。这空释耳垂巨大，不只是脑袋白，全身都白，穿一身质朴的淡黄色僧袍，如出尘的白弥勒。
“空释，真海大师派你这位清心寺的百世之才来助我？”宋崇光笑颜逐开。这空释和尚是清心寺年轻一代小僧中心智根骨艳艳之人，常被真海挂在嘴边，称其为佛门百世之才，日初佛光福泽清心寺。宋崇光与空释也是见过几面，只知道他是朝乾夕惕，谦恭有礼，不骄不躁之人。
“崇光，你言重了，只是师傅静心修禅，暂不能出关。故而由我下山，助你找出凶手。”空释双手合十不苟言笑道。
“事情进展如何？”宋崇光与空释打了招呼，便向另两人问道。
“主子，我的事情办妥了。有空释小师傅在，此事也是容易了几分。”宋昊对着宋崇光说道。
“那你呢？”宋崇光瞥了眼身旁的镇南风。
“阴阳子国师昨夜开了一次洞悉之眼。他在浑浑噩噩的虚空中看见一位少年立于戈壁土墙之上，那少年脸上有一道冗长的刀疤，他所使的是一种名叫血爆之术的夏生魔王宗武学。”镇南风郑重其辞道。
“果然是血爆之术。刀疤少年？不行，我得马上去给玄苍国师讲。你们知道他在哪吗？”宋崇光问道。
“今早，国师去了皇宫。”宋昊道。
“那我现在便去皇宫。”宋崇光当即便下了楼，向皇宫驰去。
皇帝寝宫，纯阳宫。
仁祯皇帝拿着火星在宫里来回踱步，用手中的火星点亮一盏又一盏烛火。每点燃一支，他便要盯上一刻，他的眼眸中映满了摇曳之火。玄苍国师立在他的身后，没有言语，像是不愿打破此刻仁祯的状态。
“皇上，明王求见。”老太监奕德踮着脚走来说道，深怕惹出了大动静，扰了仁祯的状态。
“见。”仁祯淡然道。
“诺。”奕德应了一声便出去叫宋崇光。
“明王爷，您可以进去了。不过，您要注意，皇上的状态有些不对。”忧心忡忡的奕德嘱咐道。
“知晓了，多谢提醒。”宋崇光点了个头，便缓缓走了进去。
“光儿，你来啦。”仁祯皇帝没有抬头，只是说道。
“是的，父皇，儿臣已经有了头绪。”宋崇光躬身道，“想必玄苍国师已与你说了，凶手正是用得血爆之术谋杀了多国使臣，不过却是一个刀疤少年所为。”
“刀疤少年？玄苍，你可见过？”仁祯突然站起身来，转头问道。
“未曾见过。”玄苍国师道，却也并未流露出惊异之色。
“光儿，你好好去寻寻，尽快找到。”仁祯埋下头，继续点着未亮的红蜡烛。
“儿臣这就去办。”宋崇光领命，但顿了一下继而说道，“儿臣有一事还想请国师指点。”
仁祯点了点头，玄苍国师便与宋崇光一同走出了纯阳宫。
“国师，我把玄岚带下山了。”宋崇光边走边道。
“也罢，让这孩儿见见煊京的繁华，他也有好几个月未下过山了。”玄苍道。
“国师，你可知刀疤少年是谁？”
“我昨日去堪了现场，这血爆之术并非魔宗正统，恐有栽赃嫁祸之疑。我建议你去驿关城，找八面玲珑——闻人东方。”
“我还有一事。那本书我看完了，也懂了。”
“懂了就好，却也懂了不好。”玄苍轻叹道。
“为何？”宋崇光不解。
“无知者无畏，知道了，便就觉得这世界如此之大，你我皆为别人桌上的鱼肉。”
“可我不想当鱼肉，有办法吗？”
“哎，崇光孩儿，你也是知道的……”玄苍话没有说完。
“真的没有一丝机会吗？”宋崇光眼神忧郁至极。
“也不一定，看你的机缘吧。”玄苍似乎觉得先前的话说得有些太直白，继而说道。
“何谓机缘？”
“你我皆不知的际遇方才为机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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