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剑阁(三)
他声音不大，可却极为清晰地响在人耳边，带着莫名的震慑力，很快稳定了底下一团混乱的场面。
看着乖乖站回原位的苍梧弟子们，纪天胤眼中流露一丝满意之色，继而转头向顾修渊交代道：“剑阁只会开启一个时辰，无论你是否寻到了本命灵剑，到时都会直接被传送出来。”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量力而行。”
纪天胤这番话自是有其用意。
挑选本命灵剑，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剑修既要得到灵剑的认可，同时也要发自内心的接受灵剑，否则无法成功建立契约。
剑阁自顶层往下，封印的灵剑等级层层升高，同样的，剑修想得到灵剑的认可也愈发困难。往年在剑阁中寻不到本命灵剑的，大多是因为好高骛远，一味下行，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弟子知晓。”顾修渊点头道。
“下去吧。”纪天胤微微颔首，长袖在空中一甩，一阵微风平地而起，卷着顾修渊直冲石台上裂缝。
眼前一暗又是一亮，顾修渊被猛然张大的裂缝吞入其中，落进了一方幽暗的石室中。
六面黑墙上燃着幽幽的蓝焰，照亮了其下被悬挂着的六把灵剑。
剑阁第一层，皆是黄阶下品灵剑。
顾修渊没有犹豫，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石阶，下行回转一圈后，映入眼帘的是同上层一模一样的石室。唯一的的不同，只在于悬挂的灵剑。
他仍没有停留，一层一层继续向下。
直到第六十五层之后，顾修渊才放缓了脚步。这一层开始，灵剑的品阶已经升至了玄阶。
他静立在楼梯口出，耐心的等待着。假如得到一柄灵剑的认可，那么这柄灵剑就会自行解封。可足足二十息过去，六柄灵剑仍然毫无动静。
顾修渊只好继续向下。
他身处剑阁之内，并不知晓外面一众围观的苍梧弟子已经躁动起来——顾修渊每下一层，塔外都有一盏灯点起。
现在已经足足亮了两百九十一盏。
有弟子一脸诧异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还在往下？”
望着仍在增多的亮灯，有弟子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声，“这也太自信了，也不怕自己找不到本命灵剑。”
“别这样说，说不定是顾师兄没得到灵剑认可。”有人反驳了一句。
“怎么可能，两百多层！会没有一柄灵剑愿意认可他？要我看，分明就是虚荣心作祟！”
“是啊，我当时都有十几柄灵剑认可呢。”
“这……”先前为顾修远辩驳的弟子也一时哑口。他其实也并不相信自己的话，顾修渊下了二百九十一层，近两千柄灵剑，怎么可能一柄灵剑的认可都得不到。
就在他们议论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塔上被点亮的灯火已经突破了三百盏！
顷刻之间，满场哗然。
苍梧新一代弟子里，点灯数最多的就是莫夕堇。她的归云是在第三百层里解封的，也就是说，她点亮了三百盏灯。
第三百层，出现了成长型灵剑。再往下五十层，可就是天阶灵剑了！
顶层旁观的一位峰主，捻了捻自己花白的长须，喟然长叹道：“……唉……天资出众，这心性嘛，却难堪大任。天胤小子，你这个徒弟呀……”
其他几名峰主虽然没有开口，脸上也写满了不悦。
纪天胤没有接话，只若有所思地望着剑阁，食指指腹轻轻敲打着拇指。
“机缘之事，向来难说。”还是玄筝笑着打破了沉默，“说不定，我们苍梧派，会再出一位玄机真人呢。”
这怎么能比！玄机真人八岁筑基，十二成丹，弱冠之年便已结婴，乃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绝顶天才！反驳的话语已经涌至唇边，那峰主又硬生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手抚长须，一言不发的别过脸去。
石阶上又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三……三百五十层……”
“师姐，顾小师弟……”恒一板着小脸，眼里写满了担忧，凑到莫夕堇大腿旁悄声道：“这可怎么办……”
顾修渊下到了三百五十层，绝对不可能再寻到本命灵剑了，到时候两手空空的出来，难免引人非议。再者，一旦离开剑阁，想要再获得一把高品阶的灵剑就是难上加难了……
莫夕堇示意性的拍了拍恒一的脑袋，让他放宽心。
就在塔外第三百五十盏亮起的时候，莫夕堇脑海里炸响了999的尖叫声，它久违的接受到了小助手的通知，“关键转折点触发，完成隐藏任务一，发放任务奖励。”
999幸福的要昏厥，“宿主，我升级了啊！我升级了！”
“升、级、了！”话音落下，一只乳白色的光球凭空出现，兴奋地绕着莫夕堇打转。
莫夕堇看着它肆无忌惮的到处乱晃，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快回来，你会被人看到……”她望着对乱飘的999毫无反应的恒一，话语一顿，“他们看不见你？”
“没错！放心吧，现在这个世界没人能看见我了。”说着，999还特意停在恒一眼前，小孩察觉到莫夕堇的注视，疑惑的抬头，“夕堇师姐，怎么了么？”
“没事。”莫夕堇微微一笑，若无其事转过了脸，余光时不时瞄向皮得不亦乐乎的999。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莫夕堇这边忧心忡忡，顾修渊在塔里也微微焦躁起来。他已经下到第三百五十层，仍然没有灵剑愿意接受他。难道他真的注定只能修魔，千人唾骂万人喊打？
顾修渊抿紧了嘴唇。不，他不甘心。
他转身就要继续向下，腰侧的空间袋却突然有了异动。一颗黑珠居然破出了空间袋，直飞向他右侧的一柄灵剑。
两者相碰之时，一道白光迸射出来，点亮了整间石室。
一声似是从天际传来的缥缈声音，响在顾修渊耳边，携着远古的蛮荒气息，震得他神魂战栗不止。
“吾名，遁虚。”
……
一番焦急的等待后，封闭了一个时辰的黑塔重新开启。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一道青影身负长剑，踏出裂缝，站到了石台之上。
四下里死一般的静默。
“……”
短暂的沉默过后，紧跟着是几乎能震破云霄的欢呼声。
“他背上那是神兵了吧！”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顾修渊和他的遁虚剑，彻底在苍梧派里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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