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些难忘的(三)

小姑姑的病很难治，我初二那年，一个中午，爸爸把我接到小姑姑家里，说去看望她，我去了，看着小姑姑消瘦的身形，和满屋子的人，奶奶还在一旁抹眼泪，小姑姑躺在床上，我给她揉肩，因为没有经验，生怕弄得她不舒服，她看见我来了，爸爸后来跟我说她很开心，我却看不出，我给她揉肩的时候她更是转过头不看我，闭上眼睛，我以为是我揉得不好，因为她一脸痛苦的表情。揉了一会，因为要上课，我只能离开了，后来爸爸说小姑姑一直舍不得我离开，盯着我离开的背影，我好后悔没有回头，好后悔没有跟老师请假，因为我不知道那是我见小姑姑的最后一面。

        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心不在焉，心里很不是滋味，课也没心情上，终于挨到了放学，刚到家，爸爸告诉我小姑姑去世了，去世的时候不像一般的病患那么痛苦，只说身上冷，当时是三月份，小姑姑去世那天正巧是三八妇女节，天上下起了雨，就像我的心情。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没有，我哭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声音都要哑了，大姑姑哭成了泪人，爸爸一改往常不抽烟的习惯，抽起烟来，不断自责，说没有找到好的医生，姑父大老远从外面赶回来，放着小姑姑生前最爱的歌，一屋子的亲戚，小姑姑的棺材和墙上的照片，她依旧笑靥如花，她把生命留在了二十五岁，这最美好的年纪，留下这一屋子的至亲为她伤心泪流。爸爸说小姑姑生前最喜欢的是我，她没有孩子，把我当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看待，我也一样，和她的感情比和自己亲妈还深。她突然去世了，不在了，我的生命里突然失去了一个比我亲妈还要重要的人，我有点难以接受，爸爸和家里人都说她没死，是呀，她好像还活着，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活在我们的心里，活在照片里。她永远都是那么美，永远在笑，永远活着。

        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忘不了她躺在床上玩着小灵通，嘴里呵呵傻笑，我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在本子上，照在她的脸上，照进我心里。忘不掉她站在穿衣镜前，回头笑着问我，“我这样穿好看吗？”我好后悔说她穿得太露了，我应该说：“你怎么穿都好看，全天下你是最美的女人！”忘不掉她带我吃好吃的，给我买衣服，鼓励我好好学习，和我挤一张床，我当时还嫌挤，现在一个人睡张双人床，又有什么意思呢？忘不掉她的浅笑，她温柔叫我名字的声音，她教我骑车的样子，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生命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就好好珍惜吧，也许今天你的不耐烦和厌倦会是明天的追悔莫及和回不去。想说什么就说吧，也许下一秒你便再也见不到想要告诉的那个人。

        她是我生命里的惊鸿一瞥。

        －－－－－－题外话－－－－－－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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