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泽与少女

也不知走了多久，白泽终于来到了那个小村子前。此刻，一个老人正拿着一把柴刀走出来，看得白泽有点害怕。

        老人瞪着眼睛盯着白泽看了好一会，随后突然一把丢掉柴刀道：“大壮，是大壮啊！大壮回来啦？”

        “额，是啊，是我。”白泽干笑两声道：“那啥，我......”

        白泽话还没说完，老人就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朝着村子里走去顺便还大喊着：“大壮回来了，大壮回来啦！”

        没多久，村里人就全跑出来了，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搞得白泽头痛的不行。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用这哥们的脸跑进来的，直接说这哥们已经挂了，自己来送个遗物多好。至少也就不会被这么多人吵得脑壳疼的不行了。

        “快，快点去告诉叶子，告诉她大壮回来了！”

        叶子？白泽一愣，看样子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叫叶子的人了，白泽才不相信人类会给男人起个名字叫叶子呢。

        “我，我去找叶子吧！”白泽迅脱离围观群众，跟着刚刚那个报信的人就朝着村子里走去，村民们想了想，虽然很想跟过去，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算了吧。

        看见身后那些无比热情的村民没有跟上来，白泽松了口气，看到报信的小伙子站在不远处的木屋前叫道：“叶子姐，大壮哥回来啦！”

        木门被缓缓打开，白泽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拿着一根木棒摸索着走了出来。这女孩居然看不见？那她是怎么在那块玉坠上刻字的？难道不是这个女孩？

        白泽想了想上前扶住了少女轻声道：“没事吧？我来扶着你走吧。”

        “谢谢.....”少女笑了笑随后问道：“二狗，大壮哥呢？”

        “诶呀，叶子姐！”那个叫二狗的小伙子道：“大壮哥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这不是在旁边扶着你吗？”

        叶子一愣，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白泽眼疾手快给她扶住了。带着叶子坐到了不远处的板凳上，二狗摸了摸头道：“叶子姐，大壮哥，那我先走了，等会还要去劈柴呢。”

        “哦，去吧！”白泽看到叶子没什么反应便对着二狗道：“注意安全啊！”

        “诶！”二狗应了一声就跑掉了，留下白泽看着叶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场面顿时尴尬的不行。

        就这样，两人从早上一直坐到了傍晚，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就在白泽看着远处的树叶快睡着的时候，叶子突然道：“玉坠，还带着吗？”

        “啊？哦哦！”白泽从怀里将玉坠拿出来放到叶子手上道：“这玩意贼神奇，趋吉避险，化险为夷，一看就是高档货！”

        “是吗.....”叶子似乎兴致不高，淡淡回了一句随后道：“我去给你做饭，你去看看隔壁的荣婆婆吧，她对咱们一直挺关心的，尤其你出征那几天，一直在念叨，既然回来了，就去报个平安吧。”

        “额，你还能做饭？”白泽一愣道：“别吧，要不等会我来做，你先去歇着？”

        叶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不用，只是把锅里的东西热一下而已，我还是可以做的。”

        白泽有心再劝两句，但是看着叶子已经走向不远处的灶台前，便只好由着她去，想了一会，他决定按照叶子说的，去隔壁看看那个荣婆婆。人类是重情义的种族，等白泽从荣婆婆家里出来时，已经彻底变成晚上了。回到叶子家，看到叶子坐在桌前，桌上则是简单的两个菜和几个馒头。

        “正好饿了。”白泽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叶子，随后拿起第二个，夹了一口菜......差点全部吐出来，这应该不是做菜的时候盐放多了，而是做盐的时候，菜放多了吧？艰难的咽下去后，白泽喝了口水道：“哇，这白菜真好吃，叶子，你不许跟我抢啊！这盘白菜都是我一个人的！”

        叶子笑了笑，虽然只是轻微翘了翘嘴角，但是白泽突然觉得叶子似乎很开心，这种没来由的直觉让白泽叹了口气，看样子，人间待久了，有点不正常了。

        那之后，虽然白泽第二天便想着告辞离开，但是他感觉叶子的兴致似乎一直不高，甚至大多数时候处于一种很悲伤的状态。白泽放心不下这姑娘，就留了一天又一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子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原本想要离开的白泽，不知为何，喜欢上了叶子的笑容，他甚至觉得那笑容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反正人类也就活个几十年，对我来说也就一会会。”白泽盘算着等女孩死后，去冥界把她的灵魂捞过来，自己正好收个徒弟什么的。

        “叶子，你想看看这个世界吗？”晚上，白泽啃了两口馒头突然问道：“也许，我有办法让你看见，治好你的眼睛。”

        “不用了，这样挺好。”叶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道：“冬天，来了呢。”

        是啊，冬天来了，第一场雪后，叶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白泽担心之余，却现凭自己的医术，居然都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病，更别说治疗了。第一次，白泽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人类的病都治不了。

        看着叶子越来越虚弱，白泽有心冲到妖界将起死回生草带出来，但是.....他觉得，叶子似乎，并不想活下去。也许，这才是病症的关键所在。

        叶子开始偷偷做什么东西，大半夜点着油灯坐在桌子前，艰难地做着什么东西。叶子告诉过自己，不许偷偷进她的房间，白泽决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你说，春天的花好看吗？”叶子坐在床上靠着白泽的肩膀道：“一定很美吧。”

        “很漂亮很漂亮。”白泽看着门口的鬼差，握紧了拳头轻声道：“等开春后，我们一起去看花吧！”

        “不用了。”叶子拿出玉坠道：“这本是我刻了交给我哥哥的东西，希望能保他平安，但没想到.....”

        “哥哥？”白泽一愣：“啊？”

        “傻子.....”叶子轻轻笑了两声道：“刚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哥哥了，手腕上那道疤都不见了，可能也只有我才能知道你不是哥哥吧。”

        “不是.....”白泽想了想突然道：“他说的最爱的人，是，是他妹妹？”

        “是啊。”叶子拿着玉坠交到白泽手中道：“原本的字我已经抹去了，重新刻上了我的名字，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去看花了。”

        白泽：“.......”

        “你知道吗，哥哥小时候告诉我，山里有一种花，它有两片白色的叶子。”叶子轻声道：“若是和忘川边的彼岸花种在一起，那么，两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白叶.....”白泽叹气道：“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植物啊。”

        “是啊......”叶子握着白泽的手，用最后的力气道：“谢谢，陪我这么久，永别了。”

        第一次，我感觉我的茶有点苦，而白泽则是一口一口品味着我泡的茶：“荧啊，你的茶，不好喝，但是，有点意思哈。”

        我看着手上刻着“白叶”的玉坠道：“所以，你最后还是没有带着叶子的灵魂离开吗，鬼差应该不敢为难你吧？”

        “我永远尊重她的选择。”白泽看着窗外道：“但是，我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找到那白色的叶子，明明彼岸花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东西。这些年，我刻意没去打探她转世之后的消息，对我来说，叶子已经走了，就算转世后是同一个灵魂，那也已经不是叶子了。”

        “人类啊.....”我放下玉坠道：“人类很好吧？”

        “是啊，很好，好得让我无比痛苦，却是根本恨不起来。”白泽转头笑道：“玉坠交给你了，若是有缘的话，就帮我将它交给叶子的转世好了，我已经设下法阵，只要叶子的转世接触到，这枚玉坠就可以一直跟着她，一世接着一世，永远保护她不受疾病的折磨。我是白泽，会带来祥瑞，却终究没有改变叶子的气运，或许，天意如此吧。”

        “如果说，让你重来一次，你会不顾叶子的意愿，将她眼睛治好，再给她吃起死回生草吗？”

        “没有如果！”白泽站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注意身体啊，等我下一副药研究出来前，别挂了！”

        看着白泽离开，我拿着玉坠准备到时候交给云兮看看，这时候，瑶走过来伸手道：“给我！”

        “啊？”我下意识把玉坠交给瑶道：“你认识那个叫叶子的女孩子？”

        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看着玉坠喃喃道：“那时候我是个瞎子，觉得会拖累你，所以不敢说喜欢你；这次你是高高在上的妖神，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引渡人，所以依旧不敢说喜欢你。”

        “喂喂喂，信息量有点大啊老姐！！”

        瑶抬头看了我一眼，走到烧水的炉子前，从怀里拿出两片白色的叶子扔了进去：“谢谢，永别了。”

        我：“......”

        “老板！”瑶转头看着我道：“别说出去哦！”

        我无语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就像白泽说的，永远尊重叶子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让他们擦肩而过一次又一次。也许，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今天这一天时，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瑶会怎么样。

        我想，答案是一样：“没有如果！错过便是殊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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