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师之母鬼之母

老狗站在剥衣亭前，呆立良久，忽然喟叹道：“李先生。刚才那小道士几个时辰前忽然带着盛通公司的人找上剥衣大厅，用驱鬼咒震伤我和大小姐，震倒大批旺财党。少主幸有剑胆护身，受创不重，但小黄却为了救我们，身中太多灵力针力战身亡。幸亏白龙找到了你，也幸亏这小道士刚愎自用，与盛通公司闹了个窝里反。现在楚江世家还未寻得锁阳牌，又遭逢这等强敌，我这条老狗真是愧对老王爷。这里只怕是楚江世家最后的阵地，也就不用瞒你了，剥衣屋、剥衣大厅都是根据这剥衣亭而来，这剥衣亭本不是我们楚江世家的旧物，而是一位大贤所有。你可知她是谁？”

        李春风一阵摇头，想起老狗可能看不见，又说上一句：“哪位高贤？”

        老狗的语气凝重异常，一字一顿道：“那道士曾说，老王爷是鬼母门下弟子，还想从我们这取得鬼母印。不错！这剥衣亭的旧主人，正是老王爷的师父——1800年前名震阴阳两界、一举收服万千鬼魅的剥衣鬼母！”

        剥衣？鬼母？

        李春风不由想捂住自己的衣服，这老女鬼，喜欢剥人衣服么？一次收服万千鬼魅，是一次性剥了万千鬼的衣服？这么想真变态。

        老狗持续道：“有些事，不说给你，十辈子你也不知道，阴间只知鬼母之名，少有人知全称为剥衣鬼母，而在阳间，她老人家却曾大大的有名。刚才那小道士，你可知道他是何来历？”

        李春风道：“看样子是正一派道士，会咏春拳，不知道具体来历。”

        老狗哼了一声：“武术是小技，不值一提。那小道士精通驱鬼咒，倒像是鬼母在阳世的传人，只是心性如此狭隘计较，不像是天师嫡系，即便是天师嫡系，如此人品，想拿鬼母印，也是痴人说梦。”

        李春风心下又不满起来，这老狗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总是自言自语这毛病不改。

        此时幽幽接口道：“大叔，还是我给春风讲讲吧。”老狗叹口气：“大小姐说吧，我老了，光顾着自己说了，说的又颠三倒四。”

        幽幽看着李春风微微一笑：“这事要从两千年前说起。当阎罗二世大王主政期间，阴间发生了大乱，灵力大失控，阎罗二世大王无力弹压，只好迁都新京。而无数恐惧陷入战乱的阴间人，则突破阴阳界限，前往阳世。这些流落阳世的阴元，当时被称为流魂，就相当于现在你们阳世说的难民一样。史称流魂迁阳事件。”幽幽手比划了几个字。

        “这些能够活在阳世的阴元，颇多灵力等级极高的贵族，在阳世与活人也时有纠纷，甚至相互杀伐。当时阳世出现一人，是汉初三杰张良的嫡系子孙，他以超强阳炎，大力斩杀、驱逐阴间之人，在新京城所在周围，赢得了阳世之人的尊敬，后来他被阳世之人称为天师。这就是祖天师张陵。”幽幽接着道。

        “什么？！”李春风不禁插嘴，自己本来只是以为这正一道士是冒牌货，不知用何手段来到阴间（李春风忽然想起，难道真是牛肉汤老板说的吃牛肉），不知抽了什么疯来找楚江世家的麻烦。但现在听幽幽提到了张天师，不由得不信这道士确实有门道。阴间的事，原来真和他们有关系。

        李春风揉着鼻子道：“我看历史书上写，张天师在四川降服十万妖魔，又说当时鬼杂处，原来这都是真的么？可是你说京城失控，张天师可是在四川啊，张天师的时代，京城是长安还是洛阳？”

        幽幽轻轻摇头：“我说的是阴间的京城，2000年前，阴间的京城本在现在的昆仑山市附近，旧称天城，阎罗二世大王所迁新都，则在巴山，又称天府。先王主政时曾长期迁居在现在第一大城泰山市，当时称泰山郡。阎罗三世大王即位，又改到天府，俗称酆都城的便是。现在阴间十二大城，虽是自治，但首都还是酆都。”

        李春风努力强记，这阴间大王还有被小鬼撵得东奔西走的时候，竟然也迁都多次，实在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当时的新京，是阎罗二世大王避难处，张天师还把他外围——也就是在阳间的臣民给杀的杀、赶得赶？”李春风追问，“我一直以为阳间称四川为天府，没想到阴间也称四川为天府。那阳间岂不是侵权了么？”

        幽幽登时被逗的笑颜如花：“你怎么这么贫，这有什么侵权的？”忽然她收了笑意，叹道：“侵权这两字真是说的精准。无论阳间阴间，不是你侵犯了我的，就是我侵犯了你的。当时阴间的人觉得阴阳两世本是同支，到阳世避避难，就像是有钱人移民一样有何不可。阳世人却觉得阴间人前往阳世，就像侵犯自己权益一样，所以要大力打杀，当时阳世也是一片乱世，只有巴蜀之地较为安宁，阴阳两世同时挑中了一个地方，势必引起新的冲突。”

        李春风迅速在心底翻起关于《三国演义》《天师传奇》甚至师伯说的那些道教知识，印象里那确实是个乱世，用时人的话叫“十室九空”，看来是阳间杀的太惨了，阴间也收留不了这么多鬼，只好又打回阳间了。

        “那张天师真的很厉害么？那个小道士伤你们的驱鬼咒也是他当时用的？我听着什么青龙白虎。”李春风问。

        幽幽摇头：“张天师自然厉害，但是没有他的夫人的话，可能要大大逊色。”

        “他夫人？”李春风讶然，“难道，他夫人就是鬼母？”说完自己都不信的摇摇头“他是阳世人，怎么能娶到阴间人。张天师的后嗣一直延绵至今啊。”

        “诶！”幽幽忽然柳眉倒竖，“怎么阳间的人就不能娶阴间的人了么？”

        李春风想要解释，忽然内心里像开出花来一样，想起一件大事，他呆呆的看着幽幽，已欢喜的不能说话：阳间的人可以娶阴间的人！那自己和幽幽……

        “做梦！”楚玲玲粗哑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张天师的老婆是阳世人。不是阴间的。”

        这一盆冷水猛的浇下，李春风心里万般腻歪，如果真有万幸和幽幽有缘，这个小舅子可绝对是一大头疼事。

        “玲玲别打岔，”幽幽训斥弟弟道，“张天师的雍夫人虽是阳间人，却具备进入阴间的能力，因此给了张天师极大的帮助。后来她获知阴间是因为战乱才有流魂迁阳的事件，于是为解决阴间战乱，帮助阎罗二世大王平叛，她做了一件天大的大事。有一年，她找到了一个女孩，这女孩天生无阳原，可以自如行走阴阳两界，于是她收这女孩为徒，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这女孩长大后，能力超群，慑服阴间对阎罗二世大王的反叛势力，誓死不归阴间的则被其收入门下，因为有平叛阴间的大功，阎罗二世大王赠号为鬼母！因为性情严苛，审判人所犯罪行时，常细致入微，被审问的人觉得像是衣服剥光般无法隐瞒，因此又称为剥衣鬼母。”

        李春风恍然大悟，原来鬼母不是张天师的夫人，而是张天师夫人的弟子，而且剥衣，不是真的剥人衣服。如此严苛，楚江王这个弟子学的也是这般性情。

        “难怪那道士说什么故旧之情，是因为你们是天师夫人弟子的门生，而他是天师门徒，这就像师父的徒弟和师娘的徒弟一样，也是一门啊。”李春风说。

        “不全是，”幽幽断然摇头，眼神中又泛起了调皮，“她不只是天师夫人的门生，她长大后嫁给了天师的儿子张衡，是二代天师的夫人，后来生了儿子，又成为三代天师的母亲。”

        “啥？”李春风大睁双眼，“你说的三代天师，是不是三国时盘踞汉中的张鲁？那么，鬼母，就是叫什么什么夫人来着？”

        幽幽微微仰头，不无钦佩的说道：“不错，她就是二代天师张衡的妻子卢夫人，三代天师张鲁的母亲，阳世的史书只记载她奴役鬼妖、青春长驻、美艳无方，后死于刘璋之手。却谁能知道，她当年以一枚鬼母印、一根碧落带、三支销魂簪横扫阴间，三战平乱，尊称鬼母。他的儿子张鲁当年建立政权，很大程度上依靠了鬼母的鬼兵，所以他的部署，新收入门下的均称鬼卒，就是这个道理！”

        李春风仰望剥衣亭三个大字，心中一阵惊奇一阵感叹：三国演义里张鲁的位置不高，唯一曾被人记住的是他说过宁为曹操阶下囚，不为刘备座上宾。但正史载，他据汉中，新收的部下都称鬼卒，往上则有祭酒等职位。后世普遍难以猜出，为什么要给自己活生生的部下起名叫鬼卒。原来他有个称雄阴间的母亲。

        怪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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