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兽征兆
星千月的尖叫入耳，墨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黑影瞬间袭至眼前，黑暗之中寒光一闪，白色制服碎片飞散的影子甚至划破空气和衣物的声音来的还要早——
“唔——！！”
他惨叫一声，向后仰倒。寒光再起的同时耳边脚步声响起，星雨瞬间移步到自己身前，双眸中光芒一闪，手中握着那把金光闪闪的笛子，向前挥去！
“——锵——”
金属撞击的声音忽而响起，笛身与那寒光碰撞在一起的瞬间，一声长鸣划破云霄，爆发出一阵让人难以站稳的气浪！
那个黑影被掀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电线杆顶。
墨安倒在地上，此时才发现星雨是光着脚的。她刚才为了救他，直接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踏着布满扎脚石子的地面跑来。
星千月也被安排躲在了小巷子里。
星雨斜斜地看了身旁半躺着的人一眼，墨安右胳膊上的长袖连着胸口的衣物已经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他表情有些发紧，左手捂着右臂的破口处，右手摸索着腰包之中的绷带，指缝间隐隐可见扭曲的红色。
他流血了……星雨小声哼着，而墨安已经抬头，看向了前方，惊恐地大喊道：
“那是人脸吗？！”
“一张人脸，长在了鸟的身上——那是什么？！”
电线杆上，金鸡独立地站着一个如此诡异的生物！
它的脸还能勉强能看出是人脸，却布满了可怕的褶皱，表情扭曲而狰狞，其耳尖而长，咧到耳根的口中生有三排獠牙；身体却如一只黑色的巨鸟，带有莫名金属光泽的黑色羽毛，后爪锋利似刃，双腿修长，其形像是倒折的人腿……
这只类似于鸟类的物体居然还具有人类的一点特征……
怪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在打量面前居然扛下自己一击的人类。
“咔噜噜噜噜——”
下一秒，怪鸟双翼威胁一般地张开，三排獠牙朝外翻去，脖子瞬间如蛇一般的伸长，羽毛直立，发出刺耳的怪叫！
星雨已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只是因为叫声，还是因为那只怪鸟身上泄漏下来的诡异气息！
“把耳朵捂好了，越严实越好！”
她将脸边的白衣微微下拉，笛口凑在嘴边，眉头紧锁，对身后两个人喊道。
就在墨安和星千月一脸不解地双手堵耳时候，她瞬间运气——
“嗡——”
自体内迸发的气自极小的缝隙之中猛地窜出，发出刺耳的笛音，随着可见的半透明金色气浪瞬间如长江大浪一般地冲向电线杆上的怪鸟，在半空中形成了麒麟瑞兽一般的强大气息，咆哮而去！
墨安踉跄了几步，却惊诧地看向星雨手中的笛子。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笛子啊？
怪鸟的听力显然比普通人类要好，对这种声音也更加敏感，此时它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发出同样尖利的叫声，无数波形透明气浪与空中的金色麒麟浪撞击在一起，一时间不相上下！
而星雨两手握着笛身，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被隐藏在发丝间的双耳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瞬间染红了贴在两颊的白色绸缎！
“妈——”星千月死命捂着耳朵尖叫着，声音在这样的音浪之中却难以被听见。
但是怪鸟的耐力显然不如星雨。
“吱嚓——”它惨叫一声，停止了尖叫，浑身的羽毛因为痛苦炸开一般地立起！
那只空中若隐若现的麒麟，瞬间迈开了步子，仰天长啸，击碎在怪鸟的身上！
“吱嘎噜噜——嘎吱吱吱噜噜——”
怪鸟嘶吼起来，两耳和獠牙之间都赫然喷出几束血丝，黑羽纷飞，吃到了苦头的它不再和星雨纠缠，费劲地展开双翼，瞬间飞入了夜空之中，消失了。
笛声骤停，星雨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星雨……？”
“妈！”
听见两人的呼唤，星雨稳了稳身子，甚至连气都没有喘上几口，就向黑暗中冲去！
“跟上！不知道那些家伙还会不会接着出现……必须马上赶到……”她极快远去的背影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
图书馆内。
星雨从书柜上取下了一本无名的古老书本，有些破旧了，落满尘灰。
“这书，记录的都是本地传说吗？”墨安左手持书，右手翻页，面色略带惊奇地看着书上都是靠纯手工绘制的异兽图画。
“准确的来说……不只是本地传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方便跟你说。”星雨凑了上去，双眼忽然锁定了什么似的。
“啊……在这里……”她看着书页的一个位置忽然发声。
星千月一蹦一跳地想要看看这本书，无奈实在是太矮了，只好一个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生闷气。
“啾……”
一声清脆的鸣叫入耳，星千月一愣，却发现一只浑身金光、麻雀大小的小鸟，正停在他不远处的桌子上。
他惊奇地笑了。
此时，墨安的表情已经由惊奇变成了眉头紧锁。
只见，那书上画着一张粗略的凶恶兽图，潦潦草草地写着这么几字。
【异亥】
【亥变种类灵异生物】
【因体内阴气怨气过量或者是精神力无法承受体内的幽灵元素灵力而产生了异变的商值低亥/人体，通常表现为半人形半异兽模样，此类生物经常伴有灵值极高，商值极低的不正常表现。驯服几率近零，体内阴气狂暴不定，不断泄漏，所到之处可谓寸草不生，万木枯朽，目前并未发现安全有效进行净化的方法。】
星雨盯着这些文字，没有再发声，陷入了沉思。
“这……都是些什么啊……为什么我看不懂……”墨安面对着这出现了如此多个陌生词语的奇怪字眼，有些不知所措。
所谓阴气阳气，运气乾坤……不都只是迷信的一种说法而已吗？
让他更不知所措的是，旁边站着一个在恐怖分子袭击之中淡然存活、拿着一把神奇的笛子能和怪物对抗还能看懂这些奇怪说明的人。
“麻烦了……这里的说明也不清楚……看来真的是一种难以解释的存在……是他们干的吗……”星雨略微有些失落地拿过那本书，缓缓地合上，“也许是这么本书记载不全……这是关于什么……的？”
那本书外皮显得无比洁净却完全没有受到污染，但是封面字体却因为年代问题而字体掉落褪色，已经看不清了。
……咦？
星雨愣住了。
她忽然抬头看看此时正在整理右臂上的白色绷带的墨安，双眸之间流露出不被注意到的惊诧。
“怎么了？”察觉到这个突然的实现的墨安被下了一跳似的抬起头。
“没……”星雨挪开了视线，却猛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小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图书馆外。
“………星……阿千？！你去哪儿！”
她惊叫起来。
突然，她愣住了。
星千月小小的身子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奇异金色光芒，而他像是正在追逐什么一般，一边嬉笑着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一边左拐右拐的蹦跳，而他大致的方向却很明确——
后……后山？！
“鸟！金色的小鸟！”他隐隐约约在喊着这么一句话。
而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时候跑去后山……会怎么样啊？！
“墨安……你先查询资料吧……我去追他……”星雨踉跄着跑出门去，依旧是连拦都拦不住的反应速度。
墨安一个人呆在书桌旁边发愣。
星千月被眼前那只仅有他能够看见的金色小鸟带着奔跑，在大街小巷之中窜来窜去，面对着“空气”的水蓝色的眸子里面奇迹般的倒映着一只金色小鸟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与自己隔绝了，因为，星雨的呼唤就在耳边，而他完全不为所动……
星雨在无数个街道之间穿梭拐弯，气喘吁吁，离后山越来越近。
那股之前在怪鸟身上存在的气息在空气中的含量也逐渐变得更浓……
星千月却看不见了。
她忽然加快了脚步，似乎连喊叫都顾不上了。
“嘎吱——咔噜噜——”
熟悉的诡异叫声响起，仿佛还伴随着咀嚼的反胃音色，星雨心头咯噔一响。
糟……糟了……
后山封锁的铁丝网已经可以看清，她猛然顿住了，瞳孔因为面前给生物本能造成过于剧烈恐惧刺激的画面而骤然缩小。
那只怪鸟……
那只黑色的怪鸟，正是她熟悉的那个扭曲的人类面庞的那一只，却正面露凶色地站在监守台之上，上下牙齿诡异而瘆人地摩擦着，獠牙的缝隙之中，清晰可见一个挂着血肉白筋的人类手骨！
它巨大的鸟爪旁边，躺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那人浑身鲜血，白眼外翻，右臂缺失处血肉模糊，一部分肩胛骨清晰可见！
那肩胛骨下方似乎隐隐可见紫光微闪。
“哕——”星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禁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却猛然一挥，金光闪过，掌心再现那支金笛！
下一秒，那支金笛也差点被她跌落！
只见那死气沉沉的人，浑身忽然抽搐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诡异吼叫！
他白眼瞬间化黑，浮现红色瞳仁，左臂诡异地拉长，变形，逐渐生出黑色的羽毛，赫然生长成了一个与怪鸟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羽翼！右臂缺失处赫然喷出血肉碎片，随之迅速长出的，是一个同样的黑色羽翼！
仅仅是十几秒的短短时间内，他就在星雨的眼皮底下，由人类变成了一只怪物！
什……什么？！
星雨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勉强地把手中的金笛放在唇边。
这是异亥么……
这就是异亥么？！
他们对于人类，具有同化能力？！
“咔噜噜噜噜……”那只保安化成的怪鸟体型比原先的那只怪鸟小了好几圈，它微微俯首，对那只大怪鸟表示自己的顺从。
大怪鸟的注意力始终在星雨身上，死死盯着那支笛子。
那支差点让它七窍流血的笛子。
星雨深吸一口气，在短短的几秒内，便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冷静了下来，嘴唇一动，运气了。
“呼——”
似乎是星雨特意放慢了气息的吐露，再没了气浪和声音去攻击怪鸟，却是嗡嗡嗡作响富有规律，旋律婉转而悠悠。
好像，她此刻正站在阳光下的草原，吹响生命的乐曲。
大鸟微微挡住了做着威胁动作的另一只怪鸟，面上难得浮现出了人类的神色，饶有兴趣地看着星雨。
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
星雨暗自里松了一口气，双手在笛身上舞动起来。
“呼嗡——呼呼呼嗡——”
乐曲入耳，大鸟浑身的羽毛微微抖动了起来，嗓子里发出“噜噜噜”的声音，似乎是在做回应。
她在利用笛声与大鸟交流。
“咔咔咔咔……”
笛子不错，人类丫头……
是把好灵器……很不好对付……咯咯咯咯咯咯……
婉转笛声下，四周似乎被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连夜空中也微微闪烁着薄薄的金色极光，而这结界，却猛然让两个物种之间的语言通了，仿佛直接穿达入心。
你从何而来？
星雨谨慎地看着它，面带疑惑，笛声轻扬悠悠。
我来自……很黑很黑的地方……很黑很黑的地方哟……
那个地方……好多家伙哟……像我一样的家伙……咯咯咯……
啊……对了……你们这些人球……叫它阴界来着……咯咯咯……
怪鸟浑身羽毛直立，发出诡异的声音。
阴……阴界……
这个词汇对星雨而言，也太过熟悉了。只不过，在人们的口中，它永远都是恐惧与黑暗的象征……
当初被流放的时候……甚至连亥都不是哟……咯咯咯咯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要回来报仇……咯咯咯咯咯……
好多好多的家伙也都要来了……告诉你的同伴……全部都等死吧……咯咯咯……怪鸟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怒气，口中的手骨瞬间被粉碎。
流放……星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赫然抬头，你也是……灵者？
同伴啊……不过很可惜，我的立场……大约是没有同伴的。
星雨苦笑着抬头，笛声之中流露出几许悲伤和痛苦。
也许，也与你有相似之处吧。
怪鸟听着笛声，似乎呆了一下，有些不适应这忽然就要变化的情绪。
真正天才的乐师，他们演奏出的乐曲往往都能表达出引起共鸣的内容。这金笛乐声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故事，让面前这只没了人形的怪鸟，也黯然神伤起来。
其实，每一个受到流放的存在，也都有自己的故事。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灵者先生？
星雨的双手轻柔地在笛身上舞蹈。
“格雷斯。别老是故作客气地想要尊重我，我早就不是灵者了，咯咯咯。”
它，也许是他，低下了脑袋悄悄地出声了。这一次，居然是从喉咙深处流露出来的，人类男子的声音。
身旁的小怪鸟歪头看着他，却似乎没有听懂。
星雨的笛声停了。她笑了。
“丫头，不简单啊，很有意思，很有意思。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音乐过了，咯咯咯。”
“有多久呢……几千年了吧？”
格雷斯怪鸟等话语依旧是调侃讽刺一般的味道，他却打心眼里感到一丝疑惑。
这个人类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面前的自己是之前袭击了她的同伴，还吃了人肉的一个怪物啊……
为什么在笑呢？
几千年后的人类……居然变得这么令人费解了啊。
“原来是还是可以说话的啊，先生……”
她的笑容，莫名让人心疼。
格雷斯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煽动双翼上前去，轻轻抓住星雨的肩膀，带她越过了封锁后山的铁丝网。
“那个蓝头发的小男孩，现在很安全。你们是一家子吧？长得真够像的。估计你也是为他而来的吧。他就在里面，你真的想就去找他吧。里面的具体情况我可没了解过，出事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咯咯咯。”
格雷斯怪鸟道。
就在此时，远处几个手电筒的汇聚光束划破夜空的黑暗，整齐的脚步声与人群的喧闹声愈发清晰起来。
巡逻队回来了。
他展开双翼，一阵长久不散的飓风随着他巨翼的挥舞而起，一瞬间，他与另一只怪鸟借着浑身的黑色羽毛，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之中，消失在了夜空里。
几片落叶被掀起，在空中飞呜不落。
星雨趁机迅速进入了后山的树林之中，视线久久停留在夜空之中。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呢，灵者先生。
虽然吃了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呢。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
“呜呜呜呜呜——”
身后的监视台上的警报忽然响起，伴随着人群惊恐的呼声和呵斥声逐渐在周围回荡起来，噪音刺耳。
啊……大概是，巡逻队已经发现他们的保安同志牺牲了呢。
连尸骨残骸都没有留下，仅可以找到一摊血迹和衣物碎片，就像后山失踪的探险队一样。
墨安对那个求救信号的描述，其中的诡异叫声并不是像鸟，而是像狼和蛇。
所以……恐怕异亥绝对不止格雷斯怪鸟那一种。
现在，不论是谁进入后山，下场也许也都如那个保安和探险队一样。
但是，里面有她的孩子。
她几生几世都相伴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那个孩子距离彻底觉醒，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个不详的预感，随着她步入深山，仿佛也越来越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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