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龙
星千月喊完话后迅速回头,视线死死锁定前方。
在暗市错综复杂的构造里,他握住机关之中垂下来的麻绳,有如泰山一般荡过无路之地,绕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自由穿梭,左眼那只异兽化了的蛇眼,能够让他在迅速行动的情况下也清楚地捕捉到周围的一切事物,毫无阻拦地迅速前进。木梯之上,他已经愈发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梯面之下,抓地力极强,他瞬间在近乎垂直于地面的通道之上如同直升机一般迅速上升,几十秒的时间就到达了地面!
几年的时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这副身躯。令人意外的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于自己这副模样的自卑心理。
通道木板打开的那一刻,阳光瞬间照下来,由吵闹瞬间安静的耳鸣声还没有完全消失。星千月擞擞耳朵,一时间也没能听见什么动静。
“啧……好像跑了蛮远的……这么大个东西,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星千月有些庆幸,起码被追逐的那队人现在还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不过,他现在可高兴不起来。
“好吧,好吧。”星千月不情愿地哼哼两声,“我用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的脸颊两边的四块皮肤突然微微向上张开,露出两对鱼腮一般的月牙形器官,里面生满了对声音十分敏感的黑色细毛——
说到这一点,就有必要提及阴气以及异亥相关了。
阴气,在世界各地均有不同形式的记载。如中国对于冤魂怨气、道士驱邪、阴阳太极之类的说法,或者是欧洲神话之中的堕落恶魔、丧尸地狱之类的概念,都有阴气穿插其中。阴气,可以理解为人心负面情绪,类似于怨气之类的无形力量,平时盘踞与现实世界的阴气使人们情绪狂暴低落,患病抑郁。而阴气的聚集地——阴界,正是常年流放某些罪大恶极之人的可怕禁地,欧洲神话中的“地狱”便是对其最佳的诠释。
正如人负面情绪过多会影响身心,阴气大量进入体内会导致人的异变。这些异变的人类会生出恶魔一般的特征,就类似于之前星千月与星雨碰到过的格雷斯怪鸟。虽说产生了大量异变,却始终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恐怖谷”效应使得他们比传说之中描写的更像恶魔。但是,阴气在体内盘踞过多,会使身体受到重创和严重侵蚀,甚至直接腐烂。为了保证自己的存活率,异亥会吞噬其他生物,汲取他们体内少量的灵力来维持身体。
星千月对此深有感受。不过,他也正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神亥。
神亥的产生机率非常低。只有人在被阴气从外部袭击,变成异亥的过程中,同时接触到了大量的灵力时,才可以维持自我的意识和大部分的人类特征,成为神亥。虽然他们不是异亥那样的疯狂,性格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异样的外貌与体内部分遗留的大量阴气,他们也异常受人排挤……
这几点,通通都是罗斯特部长告诉星千月的。如果不是暗市之中依旧有着善良而且愿意接受他的人在,他都难以想象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甚至是曝尸荒野……
对此,他真的是太感谢老天爷了。
不过,现在这个听腮对他来说还是个难题……
“呜——嗡——哇——”
刺耳如鬼声呜嚎的声音冲入寂静的脑海,带给听觉神经剧烈的刺激,星千月大脑瞬间疼痛万分,浑身一抽,差点倒在地上!
是的,这些宛如鬼叫的刺耳声音一直都弥漫在树林之中,也许正是阴气的声音,也是异亥们才能发出的特殊的交流声音。但是这种声音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与部分动物的听力范围,所以平常他们根本无法听见这种折磨人心的诡异音色,只有星千月打开自己的“听腮”,动用异亥的听力方式才可以听见。
这也是他几年来发现的自己的特异功能之一。
不过……完全不适应这种感觉的他可是真的不好受啊……
“该死。”他骂了一声,晃了晃脑袋,集中注意力,分辨出自己要找的那种声音,岩面土龙兽的愤怒的声音。
片刻,他抬头,锁定了一个方向,再次迈开脚步,更为急促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不好的预兆……
通过听腮,他听见了自己要找的那只愤怒的怪物。但是,似乎可以听出来的是,那个家伙的声音低沉而可怕,一定是一只身型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而且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了的岩面土龙!
星千月的猜测是对的。
那头巨大的怪物,现在简直是气疯了——
一个巨大的,仿佛是岩石组成的人脸,扁平而巨大,生着四只朝天岩一般的巨角,竟还有点像是六角蝾螈,没有嘴唇,刺岩状的锋利獠牙生长在脸上,形成绞肉机一般的巨颚。龟裂缝隙一般的两只眼睛泄露出一股骇人的凶光,浑身生着坚固岩甲,却明显有着强壮的肌肉线条。十几米高的庞大身躯撞断面前的所有树木,高柱一般的四双腿便将其踩碎,木屑纷飞!
就在它的面前,正有两名男子和一名抱着婴儿的女子疯狂逃亡着,速度竟和身后的土龙不相上下,但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真够糟糕的……星千月暗叹一声,迅速爬上身旁的一棵树,揪准了机会,瞬间跳上了岩面土龙兽的脊背!
他紧紧地抓住它背上的岩石突起,保持自己不要再颠簸之中掉下去。
“喂——大家伙!冷静一下——别这样——”星千月朝着岩面土龙兽的耳边——准确的来说,是它在脑袋两边的小洞一般的听力器官,大声喊道——虽然他知道那似乎没有什么用,愤怒至极的异亥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的。
“嗷呜呜呜——”那只岩面土龙兽猛地开口,口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天雷滚滚,刺痛了星千月的耳朵。但是,他似乎听出来了,这阵吼声之中,似乎充满了委屈而难过的情绪。
星千月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转动,他才猛然注意到,就在一群正在奔跑的人的正前方,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消瘦男子,而现在自己骑着的这只土龙的目标,似乎紧紧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他知道的是,在土龙脖颈的地方,为了支持它转动脑袋,会有一段没有岩甲而裸露的皮肤。而就在那个地方,长出了一个紫色的巨大脓包,足足有四个篮球大小!
星千月心头一惊,稳住身形,爬上前去,左手握住腰间的匕首,然后,瞬间刺入那个脓包之中——
“噗噜噜噜……”
一股粘稠的紫黑色液体瞬间从被划破的皮层之间爆出,发出恶臭的气味,在空中挥洒出一个浅紫色的弧线。他猛地一个侧身翻滚,一滴液体差点蹭在他的脸颊上。粘液落在树干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液体流进,脓包瘪了下去,一个银色的圆球状物体掉落了出来,消失在了满地的木头碎片之中。
那竟是一个带着喷射管的金属圆球,在阳光下闪烁着有些寒冷的银光。
星千月皱眉。
是谁对着性情温顺的土龙射出这样的毒液弹的?
就在他划开脓包之时,那只愤怒的土龙哀嚎一声,如释重负似的,顶梁柱一样的四条腿一软,就向前倒在了地上,轰的一声,大地都为之一震,奔跑的惯性令它又向前撞断了大量的树木,尘土飞扬,身上遍布的岩甲在地上留下大片的磨损痕迹。它趴在地上,狼狈地喘息起来。
“嗷呜……嗷呜……”面前这只庞大无比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像是在呜咽,委屈至极。
逃亡的人瞬间没了踪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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