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校庆（3）
沈凝得以和邵涵坐在一块，这下变成凌零不安分了。她看向蓝微, 蓝微默默抱紧旁边的自家媳妇。于浅吟温婉微笑, 凌零摸了摸鼻尖, 转回身，直视前方。
看到她吃瘪, 沈凝眉眼弯弯。邵涵瞧见，更加心安理得地占据凌零的位置。
开幕式即将开始，礼堂里骚动的人员渐趋安静。负责主持的人出乎沈凝的意料，竟是说要去帮忙维持秩序的楚湘寒。
也不知道楚湘寒哪来的时间，去维持完秩序, 还有空换衣服化妆。
台上的楚湘寒穿着军校统一标配的黑色制服, 制服的领口挂着一枚金色徽章, 象征她在学校取得的最高荣耀。
在众人的瞩目下, 她一脸笑容灿烂地登台。
在场有不少在校生, 她一出场，立即赢得了不少的欢呼声。
沈凝戳左丘泠，低声问她:“她像不像我们毕业时，在台上那无比风骚的你？”
左丘泠皮笑肉不笑:“你想不想吃人肉火锅？你的肉就挺嫩的, 我帮你涮一下好了。”
沈凝向她那边倾斜了一点，邵涵抓住她手臂，令她动弹不得。
“乖，坐好。”
邵涵话, 沈凝于是放弃了逗左丘泠的想法。她把双手平放上在膝盖, 表面摆出乖巧端庄的模样。但她是静不下来的主, 每隔五分钟总想钻到邵涵怀里。
邵涵垂下手，与她十指相扣。变相的安抚总算让沈凝安分了一些。
台上，楚湘寒结束官方例行介绍后，请出多数人期待已久的宁衫。宁衫仍是那副模样，脸色常年苍白，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在她从幕后走上前台的过程中，她渐渐鲜活了起来。
相比起多数在场的a1pha和beta，她的个子可以称得上娇巧玲珑，是一般a1pha喜欢的omega类型。但她抬眸的瞬间，立即让在场的a1pha察觉到了危险。
她不动声色的威慑令全场保持静默。
“各位同学、老师们，”她的唇角抹开淡淡的笑意，“我是631级的学员，今天很荣幸能在母校和大家相聚。”
说完，她置右手于胸前，行古老的骑士礼。
掌声由远及近，最终淹没整个礼堂。
邵涵在台下认真看着她，沈凝心生不喜。她挨近邵涵，幽幽地问:“有这么好看吗？”
“我觉得宁衫带来的人有些诡异。”邵涵附在她耳旁说。
沈凝眨了眨眼，仔细观察整个会场，从布置到人员安排，她都没能看出什么端倪。她抽出另一只手去扯邵涵的衣角，但此时，凌零恰好转头，邵涵对她轻点下巴，两人同时默契抬头向上。
她们的交流全程不过三秒，却足以了解彼此不曾言语的意思。
沈凝垂低视线，两人交握的双手越来越松。快要分开的刹那，邵涵收紧手，同时她的耳边涌来一阵热流:“典礼结束后，你跟湘寒先走，大概一个小时我就去找你。”
“为什么？”沈凝问。
为什么总是她被丢下？
邵涵愣了一下:“待会我有事，走不了那么快。”
“什么事？”沈凝执拗地追问。
“回去再说。”
“我不能帮忙吗？”
邵涵选择沉默，沈凝的心逐渐沉到海底。
“你老是这样……”沈凝嘟哝。
“我……”邵涵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叹气，“你跟着我，待会不许乱跑。”
沈凝用力回握她的手，灿然一笑。邵涵受到她的感染，不堪重负的压力轻了许多。邵涵靠在椅背上，不知为何，左眼皮狂跳不止。
演讲结束，现场有个提问环节。宁衫十指相扣，抵在唇畔，纤长的睫毛闪了一下，盈盈笑意让底下的观众面面相觑。
集体沉默几秒之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性a1pha举了手。楚湘寒侧目望宁衫，宁衫动了一下食指。
得到允许，楚湘寒道:“不知道学长有什么想问宁学姐的？”
男子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如炬:“学姐您好，我想知道，您怎么看待三大属性人种之间存在天赋差异的问题，您是否曾遗憾过自己是omega？”
“人生而不同，各有各的命运，生而为人，我们能竭尽全力，顺其自然已是幸运。a1pha生而强大，但从一诞生开始，他们身上就肩负着守家卫国的重大使命，获得最多的是他们，可……”宁衫顿了一下，语气减轻，“牺牲最大的也是他们，他们值得我们永远尊敬。beta是我们的支柱，因为他们的存在，社会才能欣欣向荣。omega虽相对较弱，却是不可多得的珍宝，娇小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至于是否遗憾，这个问题……”
她端正腰背，唇角微勾:“答案，自然是遗憾过的，而且不止一次。年轻时，我时常痛恨自己的弱小，也经常羡慕a1pha的强大与beta的坚毅，自我怀疑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有一个人不断鼓励我、相信我、支持我，最终在她的帮助下，我认清了自己，从而找到正确的路，于是你在今天见到了现在的我。”
“姐……姐……”
微弱的呢喃声在热烈如火的掌声中苟延残喘。沈凝循声望去，左丘泠抿紧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左丘泠带着浓重的鼻音，瞪她:“看什么看。”
“谁看你了。”沈凝吐了吐舌头，“宁衫又不是你姐姐，你哭什么。”
“谁哭了！”左丘泠压低声音，美眸带怒。
沈凝扬高下巴，扭向另一边。左丘泠伸手，毫不手软地在她腰侧掐上一把。沈凝捂住“伤口”，刚有所动作，尚未反击，就被邵涵按在原地。
“先不要闹。”
沈凝泪眼婆娑地控诉左丘泠的罪行，对于她的告状，左丘泠轻哼几声，颇有些洋洋得意。
沈凝准备炸毛时，邵涵凑到沈凝耳边，鼻尖擦过她娇嫩的耳垂，徐徐吹气:“专心点。”
“哦、哦，好。”沈凝傻愣愣地答应，耳尖迅蹿红，一旁的左丘泠“啧啧”了两声。
闻声，凌零稍稍侧视，左丘泠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放松肩膀，唇侧酒窝浮现。
提问仍在继续。
前四个提问者的问题都较为中规中矩，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托”。
沈凝听得索然无味，干脆闭上眼睛小憩。
一阵喧闹过后，有提问者徐徐道:“您先前说有人一直鼓励您、相信您、支持您，冒昧问一下，这人是否是已经战死的左丘中将？”
沈凝听到这，好奇地睁开眼，想知道是谁这么勇敢。
军政高层的人都知道，宁衫最是忌讳四个字——左丘清一。自她执政以来，更是明令禁止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四个字，谁提跟谁翻脸。
知情的人屏息以待，不知情的人也是伸长了脖子，等回答。
宁衫放平手，灰色的眼珠动了一下。
“是她。”
平平淡淡的应答让提问者明显呆愣，缺少戏剧性的一幕，有人失望，也有人松了口气，唯一最不同的却是左丘泠表现得甚为明显的担忧。
沈凝皱了一下眉。
她和左丘泠从小玩到大，除了追凌零那会，她从未再见过成年后的左丘泠在人前显露出过于明显的情绪。
“但我并不认为她已经死去，只要我还在，她就活着。”
宁衫淡漠的声音弥漫在礼堂上空，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先前提问的人继续道:“这是您多年不再另娶的原因吗？”
“关于我的感情问题，这么多年过来应该有不少版本了吧？”观众哄笑，宁衫双手撑桌起身，“而且我相信，能够拥有两颗心脏的天落人，应该是极少数。”
“这……是的。”提问者弯腰鞠躬，“谢谢您的回答。”
“也让我们感谢这位校友满足了我们的八卦之心。”楚湘寒适时插入，降到冰点的气氛再次回暖。
宁衫走完她的流程后，便退了场。轮到开幕式中的艺术表演环节，沈凝忍不住问邵涵:“她刚才那个回答是什么意思？什么两颗心脏，我听不懂。”
邵涵:“是一个典故，我以前有给你解释过。”
“什么时候的事？”
“国中毕业考试复习时。”
“……”沈凝左右摇头，“这么久远，谁记得？”
邵涵放低身子，一字一句重新解释:“天落鸟，指的是迷失道路的信鸽。鸽子是‘一夫一妻’制的鸟类，性|成熟后，对伴侣具有选择性，一旦配对就感情专一。
“古天落人以鸽子为神鸟，遵从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一直演化到文明的拓荒时代，天落与其他星外国家有了往来后，才渐渐有所变化。但其他国家的婚姻制度从不强制一夫一妻，他们也不像我们一样，几乎一生只爱一个人。他们觉得我们十分另类，于是戏称我们为‘只有一颗心脏的非正常人’。”
沈凝若有所思时，指缝忽然被填满，邵涵扣住她的手，十指无缝贴合。她微微一愣，邵涵随即道:
“所以你确定了吗，一旦登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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