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哈巴斯托姆
徐真跟着上马,见她英姿飒爽,与秋儿精灵古怪,柔弱妩媚相比,别有一番滋味,当即纵马跟上。
草原疾驰,丹妮冲出数十丈,慢了下来。徐真骑术并未真正练过,能骑着马儿不掉下来,已是万幸,一前一后,反而追到丹妮。二人相距丈余,奔回营地。
其时太阳变高,湛蓝地天空没有云彩,营地北侧停满大车,西侧栅栏之外,围起一个羊圈,其中已有千余头,放眼望去,便如一片白云平铺地面。羊圈北侧,数百匹马儿竞相奔驰,蹄声轰隆,自有一股狂野之意。大营门口十五六个身影,正自玩耍,其中一人徐真认得,正是莫吉。另有十二名少年,三个小姑娘。
几人奔来奔去,足下一个圆圆地球状物,似乎是在踢足球。瞧他们踢得热火朝天,全然不管甚么传球、助攻、协作,只要抢到球,大伙儿一窝蜂奔到跟前,便是抢球。众顽童又跑又叫,玩的很是开心。
丹妮大为兴奋,叫道:“哈巴斯托姆,你玩不玩?”跃下马背,见衣衫颇长,挡住双腿,奔行之间势必不便。她拔出匕首,将衣衫齐腰割开,露出洁白细嫩地小腹。撕下一截布条,头发束在脑后,回头道:“快来啊!”
徐真道:“我不会玩。”
丹妮一指北侧竹篓道:“把球踢进去便成。你想融入赫格斯,这些小孩都是我兄弟姐妹,你不跟他们一起玩,说甚么进家族,那是笑话。”话音未落,快步奔入,叫道:“莫吉!把球给我!”
莫吉身旁三四个小孩伸脚乱踢,忙的不可开交,道:“我没……哎呦……往哪里踢?那是我的球!”往北侧抢去。原来一个身材柔弱的小男孩见他说话分神,推他一把,莫吉站立不定,一屁股坐倒。那小男孩一脚踢走皮球,正踢在他大腿之上。
其他七八名小孩齐声欢呼。丹妮身材颇高,迎上那小男孩,左右两个男孩冲到,正对丹妮撞来。丹妮道:“来的好!”快步奔上,似乎迎面硬撞,距三人尚有数尺,她身子一顿,斜刺里窜了出去。那两名小男孩身材颇胖,奔行不快,越是如此,奔跑之际愈加用力,他们二人本拟撞飞丹妮。不料丹妮忽然转弯,二人奔行过疾,收势不住,踉跄抢前三四步,扑地跌倒。
丹妮回身又奔,追在带球男孩之后。那瘦弱男孩带球并不熟练,足下连踢,有时连球亦控制不住。便在此时,四五个小孩围将上来,大叫:“把球给我!不许进!”几人边奔边叫,声势惊人。那瘦弱男孩眼看无法闪避,情急之下,双臂抱在胸前,往前一撞。对面一个小孩身材高大,力道尤为猛烈,撞得他闷哼一声,侧身跌倒,在地上滚了几滚。
那男孩哈哈大笑,踢一脚球,往南奔去。他身材魁伟,奔行速度不快,刚拿到球,两名男孩从右侧一齐发力,撞在他肩头。这男孩左足踢在右足之上,双足交叉,扑地摔倒。这一交甚重,脸颊磨在地上,登时流出鲜血。
丹妮大怒,喝道:“果克里、肯,你们耍赖!”那叫果克里的男孩一边踢球,一边叫:“谁说……啊呦!你偷袭……”
丹妮本在两人身侧,果克里回头,她肩头一撞,果克里报应不爽,亦是双足交叉,摔倒在地。丹妮腿长,快步奔上,刚一转身,五六个男孩围将上来。人人瞪着丹妮,莫吉在南侧叫道:“丹妮!传球!传球!”丹妮足下一勾,往左奔去,奔出两步,三名男孩抢将上来。她往前一跳,足跟踩中皮球,反而往后飞去。丹妮立时转身,另外三名男孩大叫:“拦住她!”往皮球追去。
皮球飞上半空,丹妮在下奔跑,莫吉一侧亦有七八人追来。皮球不待落地,她一足凌空,勾住皮球,往右侧猛踢一脚。几名男孩一呆,转往东侧。丹妮看的极准,右侧一根木桩,皮球正对木桩飞去,几名男孩追着皮球,她却往反方向奔。只听得噗地一声闷响,皮球撞上木桩,反弹回来。不料一名身材颇高地男孩正巧奔至,皮球击在他脸上,改变方向。丹妮大叫:“可惜!”
皮球飞上半空,众人仰头看球,噗地一声闷响,一名男孩被撞,飞将出去。丹妮大叫:“来的好!”看准皮球落点,弯腰躬身,直撞过去。落点之处,十余名顽童挤做一团,你推我,我打你,丹妮奔到,两名男孩看到,伸手来抓。丹妮笑道:“上当啦!”身子一转,抢至右侧,两名男孩双臂一转,忽见她身子一顿,滴溜溜转个圈子,按住右侧那身材高大的男孩双肩,借力飞起,噗地一声闷响,将皮球往南侧踢去,同时叫道:“徐真你还不来!等甚么!?”话音甫落,场边一道残影,徐真带起皮球,飞起一脚,直接射门。
但见皮球彷如一道流星,直奔北侧竹篓,噗地一声,将竹篓打翻好几个滚,这才停下。两边顽童呆若木鸡,过了半晌,爆出震天彩声。丹妮跃落地面,大口喘气,笑道:“你是他们那边的?跑来跟我唱对台戏?”
徐真见她空中踢球,姿势曼妙,兼之身材健美,甚是赏心悦目,一边拍手,一边道:“怎么啦?”
丹妮一指南侧,道:“他们……他们的球门在那边,你踢到我们球门里去,可不是奸细么。”
徐真苦笑道:“你说踢到北侧竹篓,我就踢到北侧竹篓,我哪里知道这是我们的?”
莫吉奔过来喘息如牛,道:“姐夫……你……干甚么?你认得果克里?怎么帮着别人打我们?”
徐真尚未回答,那身材颇高,眉清目秀的男孩道:“我们这边本来人少,有个帮手,再正常不过。哪像你,凭着一身蛮力,老是撞人,那才叫犯规。”
莫吉道:“哈巴斯托姆不撞人,怎能叫哈巴斯托姆?你不是也推我么?你还踢我一脚。”一指站在一旁的瘦弱男孩。
那男孩哈哈大笑,道:“好罢好罢!再来。”
每人心中都有一份童趣,区别在于有人隐藏很深,平日很难见到,有人到老不变。徐真常年游走各种案件,眼见各种惨事,倘若当真多愁善感,早便抑郁症了。他平日玩闹,与小孩无异,如此才是调节心情不二法则。年岁越长,这种习惯却无法改变。见众顽童兴致高涨,当即答应。他轻功神妙,速度快捷,一脚力道亦是威猛之至,将皮球踢到半空,众顽童追之不上,望球兴叹,徐真纵起身子,半空射门。众顽童赞叹他轻功之余,大叫不公平。
徐真哈哈大笑,当下不用轻功。可是他内功深湛,真气充盈,身材看来瘦弱,男孩来撞,却反被他撞得飞起。如此一来,众顽童更是不依。丹妮笑道:“他是大力士,力气本来就大,你们撞不过他,有甚么好奇怪?倘若不服,回家多吃点肉,等有力气再来找回场子。”
那叫肯的男孩沉默寡言,但每言必中,每次他说话,其他顽童便安静下来,只听他道:“德尔塔,你和他试试。”他说的德尔塔是众人中最强壮的一位,与徐真身高相仿,肩宽背圆,亦强壮许多,听丹妮说来,这男孩不过十五岁。徐真暗暗惊奇,十五岁的孩子就有这般身体素质,着实厉害。二人摆好姿势,德尔塔便如何强壮,岂是江湖第一奇功《混沌决》地对手?不出意外,惨败而归。德尔塔并非心胸狭隘之人,站起身子,道:“你就是我姐夫?很是强壮,难怪他们说你是族里第一勇士。”
丹妮道:“他不是你姐夫!”
德尔塔道:“谁说不是?詹妮是我姐姐,我姐姐嫁他做妻子,我当然是他小舅子。”
莫吉道:“反正我俩都跑不掉,那也不用争了。喂,肯,还来不来?”
肯道:“输了就跑,怎是赫格斯家族血统?当然来!”众人又再玩耍,直到午后,詹妮来寻,大伙儿散去,约定晚间继续。徐真力道越是猛恶,众孩童越是不服,晚间之时,观众亦多不少,球场厮杀惨烈,黄土蔽天,众人挥汗如雨,却很是开心。就连詹妮,亦放下书本,前来观看球赛。众人所玩地足球颇似后世,规矩大不相同,可撞人,可足踢,可抢攻,可拦截。到得此时,已是冲撞运动,丹妮是女子,换一套紧身武士服,与众顽童对撞,先天力道不足,很是吃亏。
徐真存心玩耍,若以内功取胜,颇有作弊之嫌,是以硬撞之下,与众顽童差距小了许多。众人玩地热火朝天,忽见村子中行来一队人。
丹妮往敌方球门奔去,边奔边叫:“传球!传球!”球在一个名叫马哈维的男孩足下。这男孩身材强壮,但敌方三人一拥而上,拉他手臂、抱他大腿,马哈维气的哇哇大叫,飞起一脚,碰地一声,皮球飞起正对莫吉而去。
莫吉狂笑道:“瞧我的!”忽听一人大叫:“喂!算上我成不成?停车!快停车,快点快点!”莫吉哪有余暇去看是谁?他奔到东北角处,眼看皮球掉落,弯腰躬身,一头撞上皮球,往前一扑,迎面两个男孩被他撞开。两人迎面相撞,力道不弱,震得莫吉胸腹发麻,呼吸不畅,忽听左侧脚步急促。他刚转过头,左侧一人双臂交叉,拱起右肩,撞在莫吉身侧。
这人力道着实不弱,莫吉身材魁梧,仍被他撞得踉跄数步,扑地跌倒。那人一撞之后,左足一勾,勾住皮球,往莫吉一方球门奔去。
丹妮大叫:“你是谁!?快拦住他!”
那人约莫二十岁出头,下巴如削,一头棕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他踢一脚球,撞翻两人,跟着冲出,正对丹妮而来。丹妮见他势道猛恶,不敢拦阻,往一旁让去。那青年大感得意,足下运劲,冲出数丈,忽见徐真从斜刺里奔将过来。他摆好姿势,与徐真硬撞。
徐真老远瞧他横插一杠子,先是撞飞莫吉,继而欺负丹妮,心中先就有气,又见他帮着敌人,那还客气什么?运足内力,两人硬抗,只听一人叫道:“主人快避!”话音甫落,双方相接,那青年便如撞在一堵墙上。他前冲力道猛恶,反震的力道更是凌厉,碰地一声,撞得他眼前金星乱舞,一屁股坐倒,一时不知是云里雾里。
先前说话那人快步奔来,迎面一拳,往徐真打来。徐真见他三十余岁年纪,身材高大,一张脸便如僵尸,不言不笑,瞧他模样,高鼻深目,亦是白人。这人一拳击出,距徐真尚有丈余,跨上一步,第二拳跟着击出,忽而一晃,一拳变两拳。徐真只觉劲风扑面,内力竟尔极是浑厚。他长剑并未随身携带,以指做剑,直指那人腋下‘大包穴’。
那人身子一顿,拳开变掌,往下一捺。他变招之快,疾如闪电,一捺之下,攻中带守,招数没有半点花俏,简单实用,所谓大繁至简,便是如此。两人交手快如闪电,那青年刚才坐倒,二人便已动上手。徐真侧滑一步,拇指翘起,指着那人掌心‘劳宫穴’。他并不认得穴位,但修习内功之时,真气运行,知此处经脉相通,被人击中非同小可,是以所指之处,均是真气运行路径。
那人掌握成拳,手臂不缩,猛击徐真胸膛。自来出拳,必缩回手臂,以全身力量击出,才有力道。这人手腕不动,手臂不缩,突然击出,拳上悄无声响,连内劲声音亦无。拳势猛恶,却无声音,显见他内劲阴损,多半便是江湖上传闻地寸劲。倘若被他击中胸口要害,徐真连救也来不及。
寸劲传遍江湖,各家各派均有不少法门,论精深之处,便数jx双鬼。他们二人成名已久,往往一拳击出,外表不损,内里糜烂。这门功夫练得越是高深,出拳时手臂不动,以内功激发,端的厉害无比。yn之行,谷寒茵无聊之时,也会跟徐真说起江湖趣闻。jx双鬼,sd一魔,昔年纵横江湖,恶名昭著。双鬼为一对兄弟,哥哥蒋名扬,兄弟蒋神威。二人师出一门,寸劲了得,不少成名好手都死在二人手下。他听到这门功夫之时,刻意多问几句,不想竟在此处碰到。
徐真暗暗吃惊,见他仍在抢攻,不顾防守。右臂横挥,搭上那人手臂,往左按去。这一招并非《独孤九剑》而是恒山派剑法,徐真以手做剑,稍加改变,但剑意仍是《独孤九剑》。他一按角度奇异,速度快捷,搭上那人手臂,那人大吃一惊,足下一点,后退一步。
徐真恼他不分青红皂白,就下辣手伤人,一按之下,五指猛扣,在那人手臂一抓,掌中《混沌决》真气丝丝,侵入那人体内。那人及时后退,臂上一股热气直冲肩膀。他又是一惊,运内力与之相抗。哪知不运内力还好,内力运行,丹田如沸,真气直往肩头冲去。这人脸色大变,又退一步,炙热真气涌入肩头经脉,集全身之力,肩头经脉具碎,必是终身残废一途。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额头豆大汗珠落下,盘膝而坐,运内力相抗。此时心神一松,那股灼热之感稍稍减轻,他大喜过望,料想徐真内力古怪,越是相抗,所受伤害愈深,当即放任热气上行,直到胸口。
这人胆魄非凡,纵然明知放任真气流经体内,伤势不药而愈,有谁胆敢让敌人真气直冲心脉?徐真冷冷地看着那人,道:“我要是不会武功,刚才就把命都送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丹妮扬声叫道:“把他们围起来!”话音甫落,大营门口守卫快步奔到,将几人团团围住。
抢球那青年跳将起来,指着徐真道:“你干甚么!?你是他们奴隶么?竟敢犯上逆主,查汗,给我杀了他。”连叫两声,不见有人,回头一看,那人坐在地上,身子颤抖,脸色更加青了。他奇道:“你坐地上干甚么?起来!快杀了他。”
不远处一辆大车旁五六名奴隶听到声音,见守卫围住这青年,里圈外圈,足三四十人,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动弹。丹妮快步奔到,道:“你是谁?来我们大营干甚么?”
远处那大车红木雕琢,垂挂金丝,四匹骏马颜色纯白,全身绝无一丝杂毛,踢踏有声。车上一名四十余岁男子慌忙下车,道:“误会误会!小姐,艾迪不是故意的,他性子鲁莽,你别见怪。”众卫士剑出鞘,森森闪光,那男子神情焦急,却不敢近前。
丹妮来到徐真身旁,低声道:“受伤了吗?”
徐真道:“不至于。”提高声音道:“你跟jx双鬼甚么关系?怎么会寸劲?”
那人体内真气如沸,兀自无法说话,他满口苦水,倘若这时有人一剑砍至,他连还手亦做不到。那青年大怒,道:“甚么年轻?他快撞死我了。父亲,儿子被奴隶欺侮,你瞧在眼里,都不肯替我撑腰么?狗子!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给我过来,杀了他。”
徐真怒气上冲,道:“我不是奴隶。再说这运动本来就是冲撞,有甚么不对?”莫吉被这青年撞得郁闷无比,他怒气更胜,连叫:“动手动手!”冲进圈子,从一名守卫那里夺过铁剑,便往那青年砍下。
那青年嘴上叫的凶恶,其实颇为害怕,毕竟己方两人,敌人却几十个,将自己团团围住。他之所以敢叫人杀了徐真,实因查汗武功了得,在墨贺蒂当中更无对手,是以才敢如此嚣张。岂料查汗与这年轻人交过几招,便即坐倒,一言不发,也不知是怎么了。他见莫吉一剑砍到,吓得脸色如土,连退数步。
众守卫均是奴隶,耳中只有主人命令,莫吉大叫‘动手’,众奴隶更不犹豫,一剑砍下。
那青年刚退两步,身后四五剑直劈下来,他啊地一声惊叫,再往前抢,滚倒在地。莫吉纵身而前,忽觉手臂一紧,被人拉住。他狂怒之下,大叫:“干甚么!?”
原来是丹妮上前,拉住莫吉。丹妮道:“大家住手!”众守卫一呆,退开两步,铁剑仍不还鞘。那青年脸色惨白,躺在地上,一股臭味散发出来,胯下湿漉漉一片。圈外那四十余岁地男子见众人铁剑直下,惊叫一声,往后便倒。两侧奴隶抢上一步,将他扶住。那男子喃喃地道:“他死了!?他死了!?艾迪死了,我该怎么办!?”
车上那妇人道:“没死!”大声道:“达燊庄园柯瑞拜访,小七,递上拜帖。”这妇人四十出头模样,身穿白色长裙,胸前饱满,实在白腻非常。她露出大片肌肤,使人一见,目光不由得被她身材吸引。她头发红色,垂在双肩,模样秀美,甚是端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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