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个就叫做，专业
钱店长站在隔间门口，看着李航把琴收进琴盒，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里没完全退出来。
他卖了十几年乐器，见过的吉他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刚才那段演奏，别的不说，就那双手的灵活度和对力度的控制，整个魔都的吉他圈子里他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他忍不住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叹：
“李先生，你可真让人惊喜啊。
刚才那个曲子，我觉得比绝大多数专业乐手弹得都好了，你以前应该练了很久吧？”
李航把琴盒的拉链拉上，随口应了一句：“一般一般，也没练多久，就几个月吧。”
钱店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几个月？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不少天赋好的。
但几个月练到这种水平，那已经不是天赋好了，那是天赋怪。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见过世面的表情，笑着说：
“哈哈，先生您说笑了！几个月能弹成这样，那您上辈子怕不是个吉他。”
李航也笑了笑，没再解释。
系统的事没法解释，说出来也没人信。
钱店长帮他把琴盒和其他配件一起搬到车上，一趟一趟地跑，动作麻利得很。
东西都装好之后，他站在车门旁边，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不少：
“李先生，以后有任何音乐器材方面的需要，随时联系我。
售后也好，换琴也好，或者想找什么稀罕型号，我都能帮忙。”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您刚才说想找录音棚，我已经把地址发给您了。
那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专业级别的，您直接过去报我名字就行，他肯定给您安排最好的。”
李航接过名片揣兜里，点了点头：“谢了钱店长。”
“客气什么，您这单生意，我谢您还来不及呢。”
钱店长笑着摆了摆手，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心里还琢磨着。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买琴十万不眨眼，弹琴还弹得跟专业似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航开车跟着导航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个创意园区。
园区里全是各种工作室、录音棚、排练室，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钱店长推荐的这家录音棚叫“声匠”，在三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招牌，看着挺低调。
推门进去，前台没人，但里面传来一阵调试设备的声音。
李航往里走了几步，一个光头男人从控制室里探出头来，看见李航，先是一愣，
随即想起了什么，从控制室里走了出来。
“你是钱哥介绍来的李航吧？”
光头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
看着挺粗犷，但笑起来很和善，“我叫老赵，这棚子是我的。
钱哥跟我说了，说有个弹吉他特别厉害的年轻人要来录音，让我好好招待。”
他上下打量了李航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很自然地伸手跟李航握了握：
“来来来，先进来坐。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儿的情况。”
老赵领着他参观了一圈。
录音棚不算特别大，但设备确实专业。
控制室墙上一排排的机架设备，各种品牌的压缩器、均衡器、话放，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指示灯。
监听音箱是一对赤脚，老赵说光这两只箱子就够买辆车。
录音间做了专业的声学处理，墙上贴着吸音板，地板是浮筑的，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都传不进来。
“我们这儿有三个录音间，大间能录乐队，中间录人声和吉他，小间做配音和播客。”
老赵介绍得挺详细，“你一个人弹唱的话，中间最合适。”
他报了价格，三个档位，基础款、标准款、专业款，时价从六百到一千二不等。
李航直接选了最贵的那档，一千二百八十八一小时。
老赵一看是钱哥介绍来的熟人，直接打了个折，八百一小时。
“行，就这个。”李航点头。
老赵带着他进了中录音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一把椅子，一个谱架，地上铺着厚地毯。
麦克风架已经架好了，旁边还有几个不同型号的话筒让他挑。
老赵叫来了录音师，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叫小周，话不多，但一看就是技术流。
李航把吉他取出来，调了调弦。
小周在控制室里调好了电平和增益，老赵坐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里带着几分期待。
钱哥在电话里把这小子夸上了天，他倒要看看，一个三百斤的胖子能弹成什么样。
李航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我弹唱一首，一遍过，先试试。”
老赵比了个OK的手势，按下了录音键。
李航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老赵的眉毛就挑了一下。
那是一段很干净的吉他前奏，旋律优美但不复杂，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像是江南水乡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温润又清透。
然后李航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老赵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他做了十几年录音师，听过的好歌数不清。
自己也写过歌，对旋律和歌词的鉴赏力早就练出来了。
就这一句，他已经知道这首歌不简单。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小周坐在调音台后面，原本正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此刻手停在半空，忘了去碰任何一个旋钮。
他干录音这行四年了，给不少独立音乐人录过歌。
大部分都是些口水歌，旋律平平，歌词凑合，录完就完了。
但耳机里传来的这首歌，从第一个音到现在的每一秒，都精致得像一件瓷器。
词曲咬合得严丝合缝，多一个字嫌多，少一个字嫌少。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副歌起来的时候，老赵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着扶手。
小周张着嘴，眼睛盯着录音间的玻璃窗。
里面那个胖大的身影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嘴唇凑近话筒，声音从他嘴里出来。
干干净净地穿过声学处理的墙面，穿过麦克风，穿过复杂的电路。
最后落在监听音箱上，变成了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美。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李航的手指在琴弦上不疾不徐地拨着，左手按弦的动作轻松写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唱。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每一句的情绪都推得自然而然。
高音部分他没往上硬顶，而是用了一种更内敛的处理方式。
把那股情绪压在嗓音里，反而比直接顶上去更有味道。
录音间里安静得只剩琴声和歌声。
老赵和小周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就坐在那儿听着。
直到李航唱完最后一句，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收音止住，监听里只剩下一片干净的安静。
过了好几秒，老赵才睁开眼睛。
“卧槽。”
他做这行十几年，第一次在录音棚里爆了粗口。
……
【作者知晓青花瓷古筝弹出来更好，但吉他也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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