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擅做主嵩山邀客 群雄聚五岳中央
宁清远和宁中则也早已经注意到了独坐大堂的左冷禅,与此同时,左冷禅也已经注意到宁清远、岳不群等三人从楼上下来。当下也不敢怠慢,站起身来,朝着为首的宁清远一抱拳,说道:“敢问可是宁师叔当面?”
宁清远一听左冷禅竟然称呼自己为师叔,当下便有些不渝。虽然宁清远的确要比嵩山派汤天行更为年轻,但是宁清远身为五岳盟主,五岳剑派的下一代弟子一般都会称呼他为宁师伯。如今,虽说盟主之位难保,但宁清远现在仍然还有着盟主的身份。即使撇开盟主的身份不谈,五岳剑派门下弟子也都称呼别派师长为师伯,以示尊敬。左冷禅这时候就改称自己为师叔,显然已经不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了。因此,宁清远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是宁清远。”说完也不再开口,更没有询问左冷禅所来何事。
场面一时颇为尴尬,左冷禅一见宁清远不再开口,当下自己也不敢继续怠慢。便说道:“小侄左冷禅,拜见宁师叔。”也不屈膝,也不弯腰,也不低头,就是直直地冲着宁清远抱了抱拳。
然后,左冷禅又接着说道:“宁师叔身旁这两位想必就是岳师弟和宁师妹了?”
左冷禅确实要比岳、宁二人年龄更长,但是岳不群却早几天拜入宁清远门下,此刻称呼岳、宁二人为师弟和师妹,就是想要暗示宁清远等人嵩山派已然要比华山派更强,以后华山派便要以嵩山派为尊了。如此这般盛气凌人,确实是锋芒毕露,不过也说明此时的左冷禅还没有以后那般厚颜无耻,城府还不够深。
宁中则听了左冷禅的问话,面色不渝,当下也不言语,只是抬手示意。
岳不群则不好继续使脸色给左冷禅,便也抱拳开口说道:“师弟不敢当,在下华山岳不群。”说完又朝宁中则一伸手,说道:“这位是我师妹宁中则,不知左先生有何赐教?”并且岳不群在说话之时着重强调了“我师妹”和“左先生”几个个字,前者意思是宁中则乃是我岳不群的师妹,不是你左冷禅的师妹;后者则暗示你左冷禅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师兄,也不称呼左冷禅为师兄,所以叫做“师弟不敢当”即不敢做你左冷禅的师弟。但是“师弟不敢当”也可以被认为是师弟我不敢当,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被左冷禅指摘的。
左冷禅显然已经明白岳不群的意思,当下也是冷冷地说道:“赐教不敢当,久仰大名,未曾得见,深表遗憾。今天见到二位,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同为五岳剑派门下弟子,以后还需向二位多多讨教。”
左冷禅这话语之间便有挑衅的意味在里面。这“闻名不如见面”便是讽刺岳不群和宁中则二人的名声虽然传开了,如今这一见,才发现也不过就那么回事。最后“向二位多多讨教”之言则是明目张胆的表示以后早晚会和二人一较高低。
岳不群也没有继续挑衅左冷禅,便说道:“讨教不敢当,日后相互切磋、共同进益的机会有得是。左先生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左冷禅见岳不群不再客套纠缠,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说道:“家师命我在洛阳城中专程等候宁师叔和诸位师弟师妹到来,并且另有书信一封托我转呈宁师叔。”
左冷禅说着,双手将信递给宁清远。宁清远从左冷禅手中接过书信,只见上面写着:“华山派宁清远亲启”。拆开一看,抬头写着“华山宁掌门钧鉴”七个大字。
宁清远继续看下去,只见汤天行在书信之中写道:
“一别六年,弟于嵩山惊闻华山诸位师兄弟尽殁于瘟疫,独兄长一人幸免于难,故在不胜悲痛之中,亦觉欣慰。五岳联盟共抗魔教之大业,尚有兄长可主持也。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少林方丈烛照大师不幸罹难,江湖中暗流涌动,顿生波澜。值此天下群雄会于中原,豪杰林立之际,为防宵小之徒杂于其内,难免不测之祸,弟天行特遣劣徒左冷禅于洛阳城中静待宁师兄前来,望师兄收到此信之后,速来嵩山,与泰山、衡山、恒山各派掌门共谋五岳大事也。
弟于嵩山之上,略备薄酒,静候师兄佳音。”
宁清远看完书信之后,心中便有了计较。便对左冷禅说道:“贤侄在此地久等了,汤兄信中所说,我已明了,不知汤兄可还有什么话托贤侄你转达于我?”
左冷禅说道:“家师只是托弟子转呈书信于师叔,并请师叔前往嵩山一叙旧谊,这样也便于师叔和两位师弟师妹前往少林寺观礼。还请师叔尽快动身,师父他老人家说在嵩山之上恭候师叔大驾。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交代。”
宁清远说道:“贤侄你看,今天天色已晚,难以动身,不如明天一早,我等再赶往嵩山如何?”
左冷禅也知道天快要黑了,今天定然是无法动身,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强行要求宁清远做什么。只好说道:“师叔所言甚是,小侄一切听从师叔吩咐。只是,此地甚为简陋,不如由小侄另行为师叔和两位师弟师妹安排住处?”
宁清远说道:“不必了,这里也挺好。我等习武之人也不需要那么多讲究,不过一晚上而已,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然后宁清远看了看左冷禅说道:“不知道贤侄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如果没有,你可以先行退下了。”
左冷禅一听宁清远要下逐客令了,知道自己不受他们待见,便只好说道:“是,小侄先行告退。”说着,便结了茶钱,拿起桌上的佩剑,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这边宁清远铁青着脸色上楼回房了。岳不群和宁中则赶紧跟上去,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者心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以至于师父脸色如此难看。
宁清远回到房间,岳不群二人也随后赶到了。岳不群不知道汤天行给师父的信中写了什么,给师父倒了一杯茶,递给宁清远后,便只好开口道:“师父,究竟怎么回事?汤天行究竟写了什么,以至于师父您如此生气?”
宁清远狠狠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说道:“嵩山派简直是欺人太甚!”
宁中则走过去给宁清远捏了捏肩膀,问道:“爹爹,汤天行不是派遣左冷禅前来邀您往嵩山一叙吗?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宁清远叹了一口气,朝着岳、宁二人说道:“汤天行不仅邀请我等前往嵩山,还邀请了泰山、恒山、衡山三派的掌门一起前往嵩山,说什么为了预防宵小之徒,各派掌门共谋五岳大事。简直是不把我华山派放在眼里。”说着把汤天行的来信递给岳不群二人,岳不群接过书信,大致浏览一遍,也是怒由心生。
岳不群开口说到:“嵩山派这是已经把自己视为五岳盟主了吗?召集各派议事乃是盟主才有的权力,如今嵩山派竟然借少林寺观礼群雄聚于中原之事,大做文章,私自邀请各派掌门前往嵩山议事,显然是不将我华山派放入眼中,视盟主之位为囊中之物了。看来泰山、衡山、恒山三派的掌门已经到了嵩山了,说不定我华山派乃是最后知道这一消息的。”
宁清远接着说道:“嵩山派此事做得是光明正大,即使我华山派也难以挑刺,毕竟此次各派都来少林寺观礼,势必在嵩山落脚,嵩山派又有着地利之便,尽一些地主之谊,招待好了其它三派,又如何会将我华山派放在眼里?我本想在少林寺观礼之后,再与其他四岳的掌门共商三年后的五岳会盟之事,顺便看一下五岳剑派下一代弟子的实力,谁知道嵩山派竟然先发制人,要在少林寺举行祭奠仪式之前商议五岳之事,说不定汤天行这次就想借着我华山派衰落,不能继续主持五岳大局的名义重选盟主了。”
宁中则虽然气愤嵩山派行事不按规矩,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解决这次的危机。岳不群想了想,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或许嵩山派此次就是想打压华山派,为嵩山派继任五岳盟主之位制造声势而已。然后,岳不群对着师父宁清远说道:“师父,事到如今,我们生气也没有办法。嵩山派是地头蛇,实力又跃居五岳剑派之首,着实是下任盟主的不二之选,但是嵩山派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借着这次各派掌门共谋五岳大事的机会争夺盟主之位。一则,五岳盟主每十年一选乃是各派共同定下的规矩,即使百年以来均由我华山派担任盟主之位,我华山派也并没有坏过这般规矩,嵩山派想来也不会坏了规矩;再则,距离下次五岳会盟也仅有三年半的光阴,我华山派在短短三年之内,不可能东山再起,嵩山派完全能够等得起,没必要去坏了规矩,否则一旦实力跃居五岳剑派第一便能够自行会盟五岳,强夺上任盟主之位,这对于嵩山派也没有什么好处;三则,其它各派未必愿意坐视嵩山派成为盟主,他们未必便没有心思想要争夺一番盟主之位,此时各派匆匆前来奔赴少林寺观礼,准备定然不足,想来也会反对重选盟主。”
宁清远说道:“如今我华山派盟主之位有名无实,倒也没什么重要的。只希望这次不会掀起盟主之争,为我华山派的发展壮大拖延一些时日。群儿,明年你和则儿成婚之后,接任我华山派掌门之位,便可以广收门徒了。一定要好好教徒,莫让同门相残之事再次发生。”
岳不群只能连连称是,宁中则也是看着自己的师兄,脸倏地一下红了。这时候暮色降临,三人接着没有聊下去,店小二便已经将晚饭提上来了,三碗面和四碟菜两荤两素,还有几个包子馒头。宁清远等人匆匆吃过晚饭,也没有心情去游览一下洛阳的夜市和风景,早早便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宁清远、岳不群和宁中则早早打点妥当,结了账,等到左冷禅赶来,会合在一处,便出洛阳南城直奔嵩山而去。正午时分,宁清远一行人便到达嵩山脚下,而嵩山掌门汤天行、泰山玉衡道人、恒山定闲、衡山莫大等各派掌门率领一众门人弟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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