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宴群雄各自心肠 暗交锋清远退场

各派掌门在享用茶水点心时，也闲聊几句，谈论一下如今江湖之中的严峻形势以及各种奇闻轶事，总而言之，都在绕着圈子说闲话，谁也不肯先开口谈论五岳剑派的正事。汤天行似乎也不急于谈论五岳剑派推选盟主或者抗衡魔教的大事，反而对于奇闻轶事听得是津津有味。

        衡山派掌门莫大和恒山派掌门定闲二人虽然年幼，却十分稳重，兼之心思灵敏，不曾多言，言必有物，岳不群也自愧不如。这也是两人已经接任掌门，迎来送往之事见得多了，自然于这种琐屑之事更胜于岳不群一筹。当然他们两人也不得不成熟稳重，莫大的师父“声断衡阳”燕归客早些年与魔教中人交手，深受重伤，看来一直是未曾痊愈，前两年便英年早逝，传位于莫大；恒山三定的师父慈心师太则是年事已高，接近八十，也于两年前涅槃，传位于定闲，两人于三十一二岁便执掌门户，重担压肩之下，自然成熟稳重。

        其实这恒山派掌门之位，慈心师太原本有意传于定静，但是定静师太自知并无治派之能，比不得师妹定闲心思缜密、明察细微、见识卓绝，当下竭力推辞掌门之位而不受，终于让师妹定闲执掌恒山门户，自己则心甘情愿辅助于她。定静师太年长师妹定闲五岁，因此颇为老成持重，两年来，恒山派虽没有说是远胜从前，却也不曾堕了威名。

        如今各派掌门坐着闲谈，各派门人弟子也只能在一旁静听，颇为煎熬。好在时间不长，左冷禅便进来禀报，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请一众人等前往嵩山本院去用膳。此时，天色已暮，嵩山弟子打着灯笼引导众人来到嵩山本院，只见宴席已经摆好。正堂中间一张长桌，桌子中间正对门口有一张椅子，桌子两旁各有三张椅子，岳不群料定这是五岳掌门和嵩山派陪席之人的座位。又见正堂两侧厢房之内各有三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摆着八张椅子。

        众人只能按照嵩山派各弟子的引领前往自己的位置坐下。岳不群和宁中则前往自己那一桌，才发现主位之上乃是左冷禅，定静、定逸、刘正风、天门道人、陆柏等人则与他们共坐一桌。本来左冷禅和岳不群两把椅子应该并列中间，只有左右之分，无高下之别，也不知是否是嵩山派故意所作，竟然将左冷禅所坐之位摆放在中间，将岳不群的座位侧在一旁，同时将定静师太的椅子靠近左冷禅一侧。这样就众人坐定之后，就发现左冷禅居中而作，岳不群和定静分别在其两侧，然后宁中则与定逸在定静师太下首，天门道人和刘正风在岳不群下首，只有陆柏独坐一侧，算是陪众人饮宴。

        岳不群见此也不以为忤，坦然而受，面不改色，似乎不知道这是嵩山派在落自己华山派的面子。倒是宁中则出言讽刺了左冷禅一句，说道：“左师兄真不愧为嵩山派掌门的大弟子，不仅将宴席安排得十分妥当，还安排得别出心裁。”

        左冷禅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听见。毕竟这些事情做得太过明显，别桌之上都是两两并排而坐，唯有自己这一桌与众不同，针对华山派的意图便昭然若揭。而且五岳掌门那一桌的安排也是费尽心思，让自己师父坐在了主位。按道理，宁清远以五岳盟主之尊位怎么着也得和汤天行并驾齐驱，如何能够坐在汤天行下首？只不过宁清远和岳不群一样装作满不在乎，五岳盟主之位都不能保住了，一点颜面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宁清远对自己的徒弟和女儿也是信心十足，只要容忍几十年，华山派定然会东山再起，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岳不群和众人在椅子上坐定，只见眼前的桌子四侧摆着芝麻酥、天仙饼、金麻枣、百花糕四样点心两套，桌子中间摆着红焖肘子、葱扒虎头鲤、爆鹤脯、牡丹燕菜、云罩腐乳肉、海米升百菜、葱爆羊肉、鱼翅插花等八样特色菜，还有供出家之人享用的六道素菜和一些山珍。满满一桌子菜让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十分丰盛，这也让岳不群不由得感叹有钱就是好，出手就不凡，也不知今年年底究竟还剩下什么人会继续往华山派送礼以求庇护。

        正在想得入神，听见宁中则喊了一声“师兄”，惊醒过来的岳不群见师妹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自己便也慌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只见汤天行等一众掌门已经举起酒杯宣布开席了，当然恒山派自掌门以下皆是出家的女尼，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陪同众人举杯。

        坐下之后，左冷禅开口道：“不知岳师弟在想些什么，竟然如此入迷？”

        岳不群说道：“没什么，看到满桌佳肴，只是在想我华山派是不是也像贵派一样将一些商人子弟收入门墙。”左冷禅听了不由得将脸色冷了下来，知道这是岳不群在讽刺嵩山派将商人子弟收入门墙乃是为了他们的钱财。嵩山派所作所为确实入不得其他门派法眼，武林之中各大门派都不肯收商人子弟为徒，即使收了，也入不得内门，得不到真传。绝不会像嵩山派这般有些资质再奉上大量的钱财，富家子弟也可列入嵩山派门下，获得武学真传。毕竟商人子弟多言利益，对于门派的归属感并不强，一旦门派有事，多是不能指望。

        闻听此言，左冷禅开口说道：“我嵩山派收录弟子不拘一格，只要有习武之资质和练武之恒心，便可入我门下，绝不拘泥于出身，无论士农工商，皆是一视同仁。”然后又对岳不群言道：“岳师弟如有意愿，也可择一二佳弟子教之。好啦，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大家伙一块儿吃菜，不要客气。饭菜简陋，看一看是否符合各位师兄弟、师姐妹的胃口。如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提出来。”

        就这样，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针锋相对，虽然岳不群也十分讨厌这样，可面对左冷禅的咄咄逼人，既然不能翻脸，也只能言辞之间占些便宜。更何况岳不群这一桌乃是除了各派掌门之外身份最为尊贵的一桌，基本上就能肯定有三个掌门继承人，剩下的不是掌门的倚重之人，就是继任掌门的倚重之人，自然也要在场面上过得去才行。

        宴席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众人也都喝得微醺。汤天行便命人撤去宴席，安排人端上上好的毛尖茶给众人醒酒消食。一干人等又开始了闲聊，众人也都奉承嵩山派真是钟灵毓秀之地，不但嵩山之上，雄峻挺拔，独立天下之中，嵩山派占据这等洞天福地，前途不可限量。

        宁清远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饮了几口差，便站起身来，借口说道：“诸位不好意思，老朽奔波一天，疲惫不堪，也有些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希望汤兄莫要怪罪。”说罢，便朝着汤天行拱了拱手，让出了桌旁，准备离开。岳不群见师父要离开，也起身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岳某也有些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宁中则也起身向众人道一声“告辞了”，便和师兄岳不群一起走到宁清远身边，朝着一众掌门人告别。

        汤天行示意嵩山派弟子，引导宁清远等人前往安排好的住处歇息。这边华山派一撤走，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也以“天色已晚，恒山派众多女尼在此，多有不便”向汤天行告辞了。紧接着，泰山派玉衡道人见此情形，也领着一众弟子回自己门派居住之地了。衡山派掌门莫大两边都不愿意得罪，但是辈分低于汤天行，又没有恒山派这般巧妙地借口，所以只能是最后一个告辞离开。

        汤天行见华山派告辞之后，其它三岳也都先后离开，心头甚是不悦，冷着一张脸。朝着众人说道：“好了，收拾收拾，你们也都退下吧。”

        只听得自己的师弟丁天霖和费天山低声说道：“什么东西，都这个时候，还摆着盟主的架子。”汤天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两位师弟说道：“不要这么说，华山派只要有宁清远一人便可保无忧，他这个盟主之位也是实至名归。若不是华山派自相残杀，也不会有我嵩山派执掌五岳的机会。你们不要着急，耐心等着，这五岳盟主之位早晚是我嵩山派的。”

        这边宁清远和岳不群、宁中则三人到了嵩山派的招待之所。每人各给安排了一间房，还是紧挨着的，就在恒山派和泰山派中间。宁中则房间的东边紧靠着恒山派一众女尼住所，岳不群房间的西边则是泰山派居住之地，宁清远则居住在中间，也是整个嵩山派客房的中间。虽然汤天行处处争强，但是还是把宁清远和华山派的安排置于其它三岳之上。

        这也并不值得宁清远高兴，只因为被嵩山派一天安排下来，处处都要显得弱汤天行一筹，还发作不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岳不群和宁中则也知道宁清远不怎么高兴，毕竟他们也是感同身受，不过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如今的华山派已经不是强龙，而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宁清远也没有对岳、宁二人多说什么，只是说道：“忍一忍就好了，明天你们便可能和其他四岳的弟子进行切磋比试，早点歇息，养精蓄锐，务必要崭露头角，但是也不要锋芒毕露。这其中的关节，你们自己把握。好了，快回去吧，不用在此地陪我了。”

        岳、宁二人向宁清远告辞之后，便退出了房间。走出房门，岳不群对着宁中则说道：“师妹，你早点睡，养好精神，明天就靠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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