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岳派各存心机

做出退让一步的决定之后，宁清远立即开口说道：“诸位掌门，请听我一言。”所有人都在此时静了下来，望向宁清远，看他能够说些什么。

        只见宁清远说道：“诸位，莫要争执，宁某也知道各位师兄师弟都是一番好意，想要替我华山派排忧解难。各位好意，宁某在此多谢了。只是宁某僭居盟主之位，便当为五岳剑派尽心竭力，是以十几年来未曾敢有一日懈怠，自认问心无愧。只是如今我华山派遭逢大难，元气大伤，本该尽早交出五岳盟主之位，但是华山派陡然间遭此巨变，各种事情纷繁复杂，魔教窥视、关中不靖、劣徒与小女亦遭人暗算，种种事情不一而足。宁某也是分身乏术，来不及邀请各派前往华山会盟，故此延宕至今。

        一月以前，少林寺派遣方通禅师专程赶往我华山派邀请我等前来少林寺观礼。宁某当时就想观礼之后和众位掌门一叙长短，商议将三年之后的五岳会盟选举盟主的日子提前一些时日。不料想汤兄捷足先登，率先邀请各派掌门同聚嵩山商议抗衡魔教大事，这本是清远分内之事，汤兄为我分忧，实令在下羞愧难当。

        昨日宴席之上，宁某也想将提前五岳会盟的想法告诸各位，只怕于嵩山派声誉有损，故此未敢公之于众。一则，清远也是惧怕天下悠悠众口，说什么‘嵩山派专横跋扈、忘恩负义，专做落井下石之事，仗着自己势力大增，擅自会盟五岳，逼迫我华山派让出盟主之位’；再则，宁某也怕坏了规矩，当初每十年重选盟主之事，乃是五岳共商定下来的规矩，百余年来未曾有所改变，是以未敢自专。若是各派都可以擅做主张，则百余年来传承下来的规矩荡然无存。

        今日既然各派掌门有心提前为我华山派承担重任，宁某不胜感激之至。只是五岳会盟非同小可，少不得要邀请天下豪杰前往华山观礼。如今少林寺烛照大师丧礼在即，方丈继任大典也在眼前，距离年末也不足两月，五岳剑派也不适宜在此时会盟。至于会盟之事也是颇为纷繁复杂，究竟如何比试，是否仍以掌门武艺高低来论还有待商榷。因此，宁某提议不如将会盟提前两年半，改为后年年初举行，如此时间上也是宽裕，各派省了奔波劳碌之苦，也大有转圜之余地。一点鄙薄之见，请各位勿要见怪。”

        宁清远所言句句在理，汤天行与玉衡道人俱是反驳不得。尤其是汤天行，此时更是进退维谷，之前一心想要凭借地利之便和嵩山派实力之强，一鼓作气拿下盟主之位。如今汤天行也不愿意在此时逼迫宁清远让出盟主之位了。一旦逼迫过紧，宁清远定然要向其他门派靠拢，给嵩山派争夺盟主之位，添加麻烦。再则，若是嵩山派在此时得到盟主之位，恐怕也为武林中人所不齿，真的传出什么“专横跋扈、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言语，嵩山派的声誉就会毁于一旦。还有，从宁清远的言语之中，汤天行也听出他无意继续担任盟主，要不然就不会说什么“是否仍以掌门武艺高低来论还有待商榷”。若宁清远有意继续担任盟主，以他五岳第一人的身份恐怕各派都难有作为。而且宁清远还想把重选盟主的时间提前，这明显是做了让步。因此，汤天行此时也不得不同意宁清远的提议，否则嵩山派既得罪了华山派，也绝对占不到便宜，到手的盟主之位还有可能飞了。

        正在思索中的汤天行却被玉衡道人的话语打断了，只听他开口道：“既然决定提前会盟，重选五岳盟主，为何还要拖到后年年初，为什么不直接在明年就举行？”

        宁清远一听，心中也是对泰山派玉衡道人的言语颇为生气。华山派一直以来并没有得罪泰山派，而且泰山派也没有把握夺得盟主之位，为何这么急匆匆地把华山派赶下盟主之位。宁清远心道：“既然你泰山派不仁，就别怪我华山派不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帮嵩山派一把。”当下便对玉衡道人说道：“宁某也想将会盟提前至明年。只是不巧，我华山派明年也要举行掌门继任大典，同时还要择个良辰吉日给劣徒与小女完婚，是以不愿让各位掌门来回劳碌奔波；再者，五岳会盟既然提前，我华山派便不再参与盟主之争，如今华山派人手有限，恐不能妥善招待四方来宾，因此，还需要各派另选会盟之地，如此以来，若是明年举行会盟，恐怕时间太过紧迫，未必便是什么好事，魔教说不定也会趁机作乱。”

        一众掌门听到宁清远如此说，便立刻拱手朝宁清远道喜，并说岳不群和宁中则二人乃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将来定然能将华山派门户发扬光大”，岳、宁二人不得已起身回礼，向众掌门致谢。汤天行听到宁清远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欣喜若狂，华山派这是不想将会盟之地选在华山，否则定然可以将岳不群成婚、继任掌门大典与五岳会盟一并举办了。那么会盟之地选在哪里就变得至关重要，江湖中世事变幻，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才是最为有利的。而且要是落在了泰山派头上，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对嵩山派暗中下手。

        此时的汤天行知道是时候拿出嵩山派的态度来了，既然宁清远已经示好，也将会盟的时间提前了，不过就是一年多的时间，嵩山派可以等。于是汤天行开口道：“宁师兄所言甚是，我嵩山派邀请师兄来嵩山派并非逼迫师兄让出盟主之位，而是商议共抗魔教的大事，也顺便和各位掌门一叙旧谊。宁师兄既然不堪重负，想要提前卸任五岳盟主之位，我其他四岳自然是愿意为盟主分艰任巨，只不过一时之间也难以有人接任，所以还要劳烦师兄再辛苦一年。而且华山派如今事务繁多，难以接待四方来宾，此事我嵩山派愿意为师兄排忧解难，不如就将会盟之地定在嵩山之上，这样各派往来也甚是方便。”

        玉衡道人眼见让宁清远此时让出盟主之位以成泡影，也想将下次会盟之地定在泰山，却被汤天行抢了先。而且相比于嵩山派，泰山派的位置毫无优势可言，至于招待四方来宾，虽然泰山派礼仪规程完善，可是对于一群江湖草莽而言，根本不在乎繁文缛节，一时之间难以找出什么借口否定汤天行的提议。

        莫大与定闲见宁清远让步，也不愿意再担任盟主之位，也是有些失落，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两人都心知自己的门派绝无竞争下任盟主的实力，一个尽是出家的女尼，不方便身居盟主之位；一个是远在江南，不处在与魔教争锋的前线，实力又都不强，只能听从盟主指挥。泰山派和嵩山派无论是谁做了盟主，都不如华山派担任盟主对自己有利，因此莫大与定闲也是一言不发，静待汤天行与玉衡道人相争执。

        而此时一言不发的玉衡道人忽然间灵光一现，说道：“此事不妥，不如将会盟之地放在恒山派，这样可以时刻关注魔教动静，更有利于会盟的公正。”

        定闲则是开口道：“玉衡师叔，我恒山派与黑木崖确实相距甚近，可以时刻掌握魔教动向，但是恒山派也是一众女尼所在，不太方便接待。”

        玉衡大人则说：“无妨，多年前我去拜访慈心师太时，知道恒山见性峰之侧有一通元谷，尽可以安置四方宾朋。恒山派虽是一众女尼，但是处事历来公道，贫道相信在恒山之上会盟，不会有人仗势欺人，不会有人暗做手脚。”

        玉衡道人此言明显是冲着汤天行而来的，摆明了不信任汤天行。若是将会盟之地设在嵩山之上，嵩山派凭借地利之便、威势之盛，定会将盟主之位收入囊中，泰山派可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定闲师太虽然不想将会盟之地设在恒山，可是玉衡道人所言也甚是有理，毕竟在会盟之时也要时刻注意魔教的动向，而黑木崖地处河北中部，距离恒山派最近，历来魔教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先得到消息的往往就是恒山派。五岳剑派也不能为了选盟主而把抗击魔教的事情置之脑后，至于定闲的借口也都被玉衡道人巧妙地反驳了。

        汤天行见玉衡道人不顾身份想要强行把会盟之地定在恒山，知道他是有些急眼了。若是再继续争执下去，恐怕玉衡道人也坚决不会将会盟之地放在嵩山。汤天行想了想，也觉得将会盟之地放在恒山派无关紧要。当下对着定闲开口说道：“定闲掌门，为了便于监测魔教动向，不如就将会盟之地放在恒山吧。不必担心一众草莽之人玷污佛门圣地，天底下还没有谁敢在五岳剑派会盟之时前来捣乱。”

        定闲见嵩山、泰山都同意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说道：“阿弥陀佛，既然二位师叔同意，贫尼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见下一次会盟的日期和地点都已经定下来了，如何进行比武较量，选取盟主就成为重中之重了。再像之前那般以各派掌门的武功高低来确定盟主之位显然是不行的，莫大和定闲明显就不是老一辈掌门的对手，尤其是宁清远更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

        莫大便说道：“既然已将会盟之地放在恒山之上，不知这选取盟主的规矩该如何制定？是否仍然以掌门修为高低为准？”

        宁清远便说道：“继续以掌门修为高低来择盟主之位显然不妥。我和汤兄、玉衡道兄向来是和慈心师太以及燕师兄平辈论交，况且要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再与你们争夺盟主之位便是为老不尊。近些年来，我五岳剑派新人辈出，你等才是五岳剑派的将来，盟主之位定然要由你们这些下一代弟子来争夺。况且魔教近在咫尺，一旦有些风吹草动，我等也不必担心因为比武耗费功力，被魔教打个措手不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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