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物稀为贵

许是妇人带了个头，接连又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买了两份，说是给她姐姐和妹妹吃。

        老者看到，很是眼红，白天他通常卖不上几份馄饨，可儿才一会儿就卖出去三份。

        不过，好在这些钱有他一半，他还稍感宽慰。

        到了晌午饭前，买臭豆腐的人又多了，老者煮馄饨用炉火都要往后排。可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地对老者道：“老伯，我手快些！您别急！”

        老者点头。

        “大伙等会儿，别急，很快就好！”

        他又对前面的几位买主安慰道。买主们见花容月貌的小娘子一丝不苟地快翻炒，一个个都看直

        了眼，哪管还要等多久。

        整个晌午前后，可儿把她端来的半木盆臭豆腐都卖完了，足足卖了三十文钱。

        可儿很满意，她粗略估计一下，算上晚上饭口，她一个月大概能卖出两吊钱。除去本钱也能剩下

        一吊钱，也就是一两银子。

        原来在王氏眼皮底下，她从来没摸到过钱，平常也就是吃饭算是花销，穿得衣裳都是她自己纺的粗布做的。

        这几年跟干娘一块过日子，吃穿都是府里安排的，她想要什么也是跟春姨娘说了，再由府中采买，她向来不碰银钱。

        如今想着自己能凭手艺挣钱了，她顿时心花怒放。

        若是以后她一个人过活，一两银子足够她一年的花销。想到这儿，她嘴角一咧，两眼弯成月牙儿。

        醒过神儿，她爽快地把十五文钱递到老者面前，“老伯，这是您的！”

        回府后，可儿急冲冲去跟李氏报了好消息，便又冲到厨房找出黄豆泡到木盆里。此时天气热，豆

        子泡到晚上就能磨豆腐。豆腐放一晚上明天上午放到霉菜卤坛子里，放到后天早上捞出来就能卖。

        “闺女，咱不用旁人的炉灶了，娘花钱给你置，省得还要给人家分走一半儿钱，太亏了！”

        李氏跟到了厨房，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这老太太向来说一不二，立马让彩星去跟赵管家说了，让他今天下午就给可儿准备一副摆摊做生意的推车和炉灶。

        明天等着用。

        也不知赵圆有没有向沈郁请示，反正日落前便把李氏要的一应物件都准备妥当了。

        李氏心满意足，嚷着要跟可儿一块去卖臭豆腐。

        可儿一听，急了，“娘，您是二品诰命夫人，若是上街吆喝，传出真不好！”

        不过她也知道干娘的性子，不让她去她肯定会惦记着。“娘，您就带着彩星和彩月在旁边看着，

        待一会儿便回府。要不我没法安心做生意！”

        可儿耐心哄着。

        “好吧！”李氏有些委屈，不过她一向慈爱，知道不能让闺女儿子为难。“那娘便在家里帮你泡豆子，磨豆腐。”

        第二天，可儿早早起来，把霉菜的老卤倒到另一个坛子里一半儿，又分别加些盐水，这样可以同时做两坛子臭豆腐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她才从后院小门把推车推了出去。刚要推走，她忽然想起自己忘记把炉火点着了。

        于是她又重新回厨房取些劈好的木柴和火石，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想着，有时间要自己劈些柴禾。

        老者见她推了一辆崭新的推车过来，面上一僵。

        可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看好了老伯旁边的位置，只得把想好的决定说出来。

        “老伯，昨日咱们共用一个炉灶有些忙不过来，咱不能总让买主等着，我家里人便给我置办了这个摊子。”

        见老者面上还是不愉，她又和颜悦色道：“咱们两人相互扶持生意，有买臭豆腐的我便劝人家吃您的馄饨，不会影响您的生意。”

        她已经仁至义尽，若是老者还是不依不饶，她也无可奈何。

        老者叹息一声，低头捏馄饨。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如此说了，他还能如何。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都不容易。

        ~

        两三天后，可儿的生意兴隆起来，她的油炸臭豆腐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街坊间传开。许多图

        新鲜的人们纷纷过来品尝，而品尝过的十个有九个会买一份回家去。

        可是，随着顾客的增加，也出现了新的难题——人们争抢着都想早点拿到芳香美味的臭豆腐。

        开始可儿没注意，可是有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个六十岁的大娘居然吵了起来。

        那大娘冲着那男子嚷道：“挺大个男人，跟我一个老太太抢地方，你也不嫌丢人，你娘没教你要有礼数吗？”

        “我先来的，当然我站在前边，是你不讲理跟我抢地方居然还骂我没教养，你才没教养！”

        他们一争执，后面的人又一下冲到他们前面，把他们的位置占了。气得中年男子吹胡子瞪眼，伸手做势要推搡老太太。

        可儿一抬头，正好看见，高声道：“大哥，别动手！”

        她这一喊，那中年汉子转脸一看她，立时呆住。施即一脸红，他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还称他大哥。

        可儿见他老实了，便冲着等待的顾客直言道：“大伙在我这儿等着，就为了吃顿好吃的，可不是

        找不痛快的，若是都这般你争我抢的，我这生意可是没法做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那老大娘气哼哼道。

        可儿嫣然一笑，众人皆心一颤，安静得等待她出主意。可儿道：“大伙若是想买我的东西，便按

        先来后到排队等候吧，这样不乱，我也能安心做活。”

        她轻言细语，却掷地有声、不容质疑。说完便用眼神询问众人。这些顾客本来都是本分的百姓，

        若是有个规矩便知遵守，更别说可儿说得有道理。

        “好，我们排队！”

        见众人排好队，可儿重新拿起笊篱，把两份臭豆腐下锅，翻几下便取出来扮些调料蒜蓉，再依着

        顾客的口味加些辣椒油和香菜末。比她先前一锅只炸一份快得多。

        顾客们见她手疾眼快、毫不拖沓，等多久也心中畅快。

        也不知忙过了多久，终于只有一位顾客等着了，可儿才抬头看了看天，如今日中已过，她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低头把扮好的臭豆腐递给面前的年轻书生，眼睛不经意与他对视，她笑眯眯道：“先生，吃好再来！”

        哪曾想，那人没有走的打算，而是立在她摊位前拿起竹签吃起臭豆腐来。

        可儿明了，这人一定是饿得急了！

        她一边用抹布擦着盘子木盆，一边又炸了一份臭豆腐，她也饿了。

        “妹子，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年轻书生声音温润，带着商量。

        可儿不是一意孤行之人，又对书生天然的尊重，所以坦诚道：“若是您的提议对我有好处，那便请讲吧！”

        书生一笑，心想她倒是不客气，一点没变。于是用只可儿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这臭豆腐入口爽

        滑酥嫩、回味无穷，看着也令人垂涎欲滴，无法不入口。依我看可与名小吃媲美，你何不将它的

        价格定得高些，趁现在刚刚上市无人模仿，你也好多赚些银子，若是日后有人模仿了，你想赚也赚不到了！”

        书生见可儿听近了他的话，又道：“价格提高后，买的人定然少了，今天这样排除争抢的事也会少了。”

        “依先生看，我该定多少钱一份呢？”

        书生镇静地伸出一个手指，口中悠悠道：“一两银子一份，不能仪价！”

        “啥？”可儿被他吓了一跳。

        一两银子，那是穷苦人家一年的花销，能养活三四个孩子。一份臭豆腐哪值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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