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现象(8)
一个疝气手术下来,从入院到出院,哪个病人也下不来壹仟块钱,一天两三个手术下来,就让战刀大财了。战刀想坚持一阵子,尽快找个外科医生,战刀想再设一个门诊,好有理由给新来的医生说不是我做不了手术,也不是我技术不行,是我忙,顾不过来。
战刀已经很要面子了,跟刚来门诊时比较,已经判若两人。刚来卫校门诊时,战刀没什么可以炫耀的东西,整天骑一辆破自行车上下班,从村里到城里卫校门诊,得骑3o分钟的路,他除了杀猪骟狗,可以说没有特长了。最近,战刀买了辆新摩托车,心态也就像新摩托车度般生了新变化。现在可好,他最怕别人在他面前提的就是“猪、狗”二字,仿佛一提到猪、狗二字,就是在揭他的短,就是在他头顶上浇醋。
战刀是什么人物啊,战刀是大夫,是痔疮疝气科的大夫,是连外科手术都能做的大夫。杀猪啊,骟狗啊,那是庄稼人、下三癞干的事儿,和我战刀不粘边儿。可今天,偏偏这病人就提起了猪狗,提起来还没有个完,战刀不打他,谁打他啊!不打他,就不叫战刀。
战刀和卜大顺刚刚做完一例疝气手术,从三楼手术室来到了二楼门诊,一位病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直呼其名地喊道:战刀,你动的啥叽霸手术,不管用,照疼,不信你摸摸,还是大气蛋。
战刀打量了此人,知道他是自己的一位病人,一个月前才做的疝气手术,就安慰他说:别急,别急,这是应激反应。
啥叽霸应激反应,应激反应是叽霸什么?病人板着脸问。
战刀笑了笑,让病人脱下裤子,伸手摸了摸,嘿嘿笑道:咦,真是的,真是应激反应,蛋子儿就是有些大。
病人问:那该怎么办。
战刀说:应激反应,让他慢慢恢复。
病人说:你别蒙我,我让一个医生看了,他说疝口肯定没缝好,否则,小肠就不会掉下来。
战刀说:他知道个吊,就是没缝好又怎么了,再缝一次不就行了,大惊小怪什么。
病人急了:战刀大夫,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是猪、是狗,随便来两刀没事?我是人,我是你的病人,你得对我负责。
战刀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要是想赶快好,我就免费给你再来一刀,别怕,打了麻药,不太疼的。
战刀这句话,把病人惹火了,病人指着战刀的鼻子问: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就是战家屯一杀猪的,我听我亲戚说了,说你以前劁猪骟狗,给牲口看病,凡是敲打牲口的行当,你全干。他和你一个村儿,把你的底。敢情你是把给牲口治病的那套活路,全用在人身上了。我告诉你,人和牲口不一样。我说呢,怎么看你也不像个医生。
病人的话,对战刀来说,不啻是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把战刀整个人给炸懵了。战刀怔在那里,足足有三分钟之久。他万万没有想到,病人会当着他的面,当着一位曾经给他动过疝气手术的大夫的面,说出如此有辱一位救死扶伤的杏林医生的尊严的话来。他的脸有青到白再到红,再到猪肝一样的酱紫。他的青筋暴跳,在他光秃秃的脑门,蓝色细小的脉管,一上一下清晰有力地搏动。他的嘴唇哆嗦着,鼻翼扇动,呼吸越来越重,一双眼睛,愈瞪愈大。
战刀颤抖着声音问:我像什么?
病人说:你说你像什么,你就是一杀猪的。
战刀打了一个激灵,咬紧牙关,左右上下把病人来回打量了几遍,轻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病人说:我再说一遍又怎么了,你就是一杀猪的。
战刀冷笑两声说:好,你就看看我现在想干什么。
病人问: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战刀一个耳光已经扇了过去。病人趔趄着退了两步,也不示弱,定了下神儿,抓起身边的凳子就向战刀身上砸去,两个人,揪打在一起。
这时候,战刀媳妇李翠花进了科室,看见两人打架,便扯着嗓门喊:快来人啊,战刀挨打了。
卜大顺正在他自己科室里洗手,一听李翠花喊叫,便蹭蹭两步跑到了战刀的诊室,看见战刀正和病人在地上滚抱在一起,便抓住病人的领子,一拳下去,鼻腔淌血。
情况是可想而知的,两个人打一个人,又是在门诊自己的地盘上,病人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还没等战刀和卜大顺从胜利的喜悦中醒过神儿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正在互相吹嘘,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卫校门诊部。
警车上下来几个人,直奔痔疮疝气科,他们推搡着扭着胳膊把战刀和卜大顺拽上了警车,一阵警铃响过两个人就到了拘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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