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局部地区有雨

“……“压抑的沉默在逼狭的空间里蔓延。

        良久，梁净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一样的绵长。

        “你还真是胆小鬼呢。“然后，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连退了几步，重重的靠在门扉之上。那一撞让锁住门的锁链叮当作响，一如她纷乱的内心。

        “啊。“杨良强点头，应下了评价，而后补了一句，“不过，你不也是吗？“

        “同样都是胆小鬼，靠在一起的话，应该能胆大一些吧？“梁净静偏过头，透过天台没锁严的门缝窥视外面的天空。

        “啊。“杨良强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一线天空，“毕竟，连那个胆小鬼都提起勇气了呢，自己什么都不做怎么行？“

        “根本不是相互依靠的关系吧？“梁净静笑着用手指擦了擦泛红的眼眶。

        “嗯，相互依靠的对象，我希望能是浅雪。“杨良强也笑了，笑得有些自嘲，也有些恶劣。

        “什么时候……连你也敢嘲笑我了？“梁净静很想擦干眼泪，继续保持笑容。可越是擦拭，眼睛却越是酸涩。于是她放弃了，用守捂着眼睛，断断续续的压着哭腔如是说到。

        “这可不是嘲笑，“杨良强摇头，“这是我的愿望，是我的期待。“

        “那我祝你愿望成空，期待落空。“用力揉了揉脸，把酸涩的感觉从肌肉里挤掉，梁净静对着杨良强如是诅咒。

        “喂喂，不带这样儿的吧？“杨良强哭笑不得。

        “仅仅只是口头诅咒你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梁净静盯着他，嘴角一咧，露出了森白的小虎牙，“明明知道会有怎么样的结果等着我，还一次一次的给我看得见摸不着的希望……那天夜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归根到底，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军奋战，所以拉着我不让我退出罢了。“

        “但是你还是不甘心吧？“杨良强勾起的嘴角放了下来。他退了半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不干不净的放手，结果还是不会死心不是吗？不努力到最后就接受自己抓不到这个结果，你做不到啊。“

        “我知道。“梁净静点头，“所有我没有揍你。“

        “虽然你打不过我。“

        “你敢还手？“

        “我不打难看的女人。“

        “我突然想打个人放松一下。“

        “要打我之前，你最好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够不够丑。“

        “……“

        “……“

        有些生硬的插科打诨之后，迎来的是短暂的沉默。

        两个人一个倚着栏杆一个靠着门扉，静静的看着逼狭空间里空落落的角落，听着隐约传来的朗读课文的声音和操场里体育老师急促的哨子。

        “娘娘腔，“终于，有人打破这逐渐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是什么？“

        “我叫杨良强，你最好把音给我咬准一点。“杨良强很不爽的拍了拍栏杆，恨恨的瞪了梁净静一眼。

        “好的娘娘腔，知道了娘娘腔。“梁净静无所谓的应了一声，挑衅的扬着眉看着他，“所以，你是什么？“

        “……算了。“杨良强强吐一口气，强行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然后严肃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当时就会问呢。“

        “现在问也不晚，不是吗？“梁净静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些害怕，但她的目光却一直钉在杨良强脸上，没有移开。

        “……“杨良强默了默，然后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对，不晚。不过，你真的想要踏进来吗？“

        “不管是踩进来一只脚还是半只脚，你都没办法再回头了哦。“杨良强挂着笑容如此警告到。

        “那我现在算踩进一只脚还是半只脚？“梁净静勉强撑起笑容，这般回应他。

        “……现在你算是站在门外，听站在门里的我讲述属于门里的事情。“杨良强皱了皱眉头，斟酌了一下，才回答她的问题。

        “那你想让我走进门里面吗？“梁净静望着他，笑容有些僵硬。

        “你可以选择停在这里。就算不走进来，你也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杨良强别过脸，不去看她僵硬的笑容。

        “浅雪在那个世界里，你也在那个世界里，路明安也走进了那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睫毛低垂。梁净静抱着手臂，似乎感受到了春时依旧未退去的料峭。

        “知道的越多，就越苦恼；不进入那个世界，不接触那些东西，才会越轻松，越幸福。“杨良强用她只在他告诉她他喜欢林浅雪的时候见过一次的认真表情如此劝说到。

        “……“梁净静沉默。然后她抬起头，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杨良强的领子，“够了，婆婆妈妈的，老娘想听，你说不就得了？东扯西扯的装什么关切，之前坑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体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娘娘腔，你到底是什么？“

        “……狗咬吕洞宾，“杨良强低声嘀咕了一句，接着认命一般开口，“我是强良，兽荒的强良。“

        “……？“梁净静眨了眨眼睛，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强良……是什么东西？“

        “……不要仗着你丑就尽情触碰我的底线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嘴里再蹦出个丑字儿，我就给你免费画一个烟熏妆。“

        “啧，不可理喻。“

        “哼。总之，你是强良这件事儿我了解了。“见杨良强服软，梁净静满意的哼了一声，丢开他的衣领，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继续问到，“那么，那一位又是什么？“

        “那一位么，“整了整被抓得皱巴巴的衣领，杨良强恨恨的瞪了一眼梁净静，但还是老实的继续回答到，“那一位是轩辕，身处剑冢的轩辕。“

        “轩辕？剑冢？“梁净静眉头一跳，“你说，他是轩辕夏禹剑？“

        “闭嘴。“杨良强骇了一跳。他紧张兮兮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一脸严肃的盯着梁净静警告到，“以后不要轻易说出这个名字，因此惹上麻烦的话……会死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梁净静也被他带得有些紧张，但还是不甘示弱的反驳道，“不就是个名字吗？提都不能提的话，那些学历史的不都死光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杨良强一脸凝重，少见的展露出强硬的态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你已经踩进了这个世界的大门！“

        “既然你选择踩进来，就要遵守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好，我不叫那个名字就是了。“梁净静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如是保证到，“不过，为什么不能说？“

        “这个世界里，对那个存在有敌意的家伙有很多，不管哪一个，对一介普通人的你来说，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被他们听到那个名字，误会你和那位有关系的话，随手抹杀你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杨良强最担心的还是另外一些更危险的东西。落到那些东西手里，被干脆的抹杀掉或许都算是一种幸福。

        所幸的是，这个当了他几年朋友的女人好歹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那路明安岂不是很危险？“

        “……“杨良强无语，果然一扯上喜欢的人女孩儿的智商都会直线下降吗？“你傻了吗？随身带着那位，他会有什么危险？“

        “也是。“梁净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沉默了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杨良强方才从她口中等到他以为早就该听到的那个问题。

        “那么，浅雪又是什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梁净静有些纠结，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颤抖的厉害。

        “浅雪吗？“听到这个名字，杨良强目光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对梁净静言说。可斟酌到最后，却变成了模棱两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也好。“梁净静倒没有纠缠，很是爽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后逼狭的楼梯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沉默便一直沉默到下课的铃声响起。

        “该说的该知道的该决定的我都已经说了知道了决定了，“杨良强叩了叩栏杆，如是询问到，“那么，你的意愿是什么？“

        “要和我一起死皮赖脸的追上去吗？“

        “死皮赖脸的有你一个就够了。“梁净静抿起嘴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的一线天空，“我的话，姑且算是名正言顺才对。“

        “有姑且的自觉，就没有死皮赖脸的自觉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边习以为常的拌嘴，一边从通往天台的阶梯离开。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你听的是什么？“

        “切。“

        “哼。“

        “……“

        “……“

        “转学的手续，我会一起搞定。“走着走着，背对着梁净静的杨良强突然这般说到。

        “谢谢了。“

        “嗯。“

        201×年5月30日，星期一，天气阴，局部地区有雨。

        这一天，一对男女撑起了伞，决定走出局部地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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