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下悬崖

泛着冰冷光芒的手术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样是同样冰冷色调的手术刀，一样是吞吐着炽热温度的黑星手枪，再一样就是锈迹斑斑的粗犷铁锤。

        “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躺在我手术台上的人会是你，这样的场景在我梦里都不会有过，你知道，我对你恨之入骨，却从来没有机会像你亮出我的獠牙。”

        “你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事？苍南之手都没有护住你？你只是武器，我知道的，苍南之手的武器会躺在我这里，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给你做完手术，我知道了我应该知道的东西之后，我应该去避避风头。”

        穿着手术大褂的老人对着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手术台絮絮叨叨，上面躺着一个已经接近尸体的残破身躯，如老人所说，这个人确确实实来头很大，为苍南之手卖命，这样地位的人躺在这里不得不让老人警惕。

        他不知道能够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什么，这样的人一向口风很严，一般很难得到什么有效的消息，整个南郡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撬棍。

        老人名字叫做撬棍，他的职业不是医生，是行刑者。

        撬棍做这一行已经十五年了，十五年前，撬棍是一个看守，被其看守的罪犯无不服服帖帖，除了……

        除了现在躺在手术床上，重伤仍旧睁大眼睛一声不吭的快刀。

        “我不按规矩来问你选哪一个了，我自己来。”撬棍右手扫过桌面，拿起了手术刀。

        “我知道你叫快刀，我其实有一个疑问，你这把刀，到底有多快？”手术刀刀锋划过快刀的头皮，细微的血液顺着手术刀划过的痕迹轻轻的的渗透出来，第二刀，撬棍手上的力度开始增大，鲜血顺着倾斜放置的手术床滴到地面，清脆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将思绪飞到过去中的美好。

        撬棍的手很稳，在快刀的头上划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线条之后，顺手拿起了手术桌上的黑星。

        “这个东西对你来说没用，我被下命令了，只要不弄死你，随便我搞，所以泄泄愤也就罢了。”

        语气轻松，七发子弹尽数倾泻在快刀腹部，甚至于枪口的炽热灼烧肉体的焦味传遍了手术室。

        撬棍也不更换弹夹，只是用力将黑星挤进快刀的伤口里面。

        “你别抖，我的行程还没结束，等你全享受一遍之后，我们再来好好的聊一聊。”

        撬棍嘴上说着，手上迅速的抄起铁锤，砸在快刀的手指上。

        “今天是你来的第一天，给你一点开胃菜，我相信，后面的日子有你受得，你我都知道都清楚，你不是一个软蛋，你不可能现在就说，对吗？你看我很人性化的，你只要在一周以后开口就好了。我给你准备了满满当当的盛宴。”

        “哦，对了，你想说话对吧，我挺想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你想说什么。”说着撬棍解开了快刀嘴上的束缚。

        一阵狭长的呼吸之后，快刀沙哑的声音响在撬棍的耳边。

        撬棍保持着微笑，离开了手术室，平静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没开口。”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说几句，撬棍就气哄哄的挂了。他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长长的的吁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快刀所在的手术室。

        刑罚依旧在进行，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到了夜晚，撬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洗了洗手，离开了。

        快刀借此机会，努力的平静了一下颤抖不已的躯体，拼尽全身的力量，徒劳无功的冲击着身上的束缚。

        当然没用。

        撬棍是老行家了，快刀面无表情，不断的冲撞着，不断的失败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我了解他，他不会说的，我申请咒术师的帮助。”

        挂上电话，撬棍回到手术室，他看着被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的快刀，用满是皱纹的脸庞露出丑陋的笑容:“你的朋友正在组织人救你，今天晚上你就能看见他，我们不玩虚的，职责所在，你坚持你的，我坚持我的，祝愉快。”

        很快手术室开始变得寂静，所有灯光都被熄灭，细微的光线投入到房间内，却什么都看不见。

        撬棍的一番话对快刀没有任何触动，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会有朋友才是怪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撬棍在欺骗自己。如果快刀都能够有朋友，他就不会成为苍南之手的武器，如果他没有成为苍南之手的武器，如今他就不会瘫在这里。

        撬棍的行刑很有分寸，右手拇指食指关节都碎了，左手所有关节无一幸免，腿部膝盖被挖掉了，再加上几个开在肌肉上的伤口，就算撬棍把快刀放了，他也活不了。这种时候，快刀已经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轻松过。

        还不能死啊。

        他想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撑一会，撑到有消息传过来为止。

        “再等等。”

        快刀无法入睡，撬棍在手术中已经打了足够的药剂，一直到快刀被人接走或者死掉，他都无法闭上眼睛。这不算折磨，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在这样的空间中，时间是无法被感知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被打破了。

        然后一阵嘈杂之后，撬棍打开了手术室的门，淡淡的看了无法动弹的快刀，然后就关上了门，似乎只是想看看快刀还在不在这里。

        当撬棍关上门的那一刻，快刀突然发现，所有束缚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消失了，身体上传来一个庞大的失重感，仿佛之前受到的伤害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不断远离的天空提醒着快刀，如果再不有所反应，你会活活摔死。

        快刀悚然一惊，哪里来的天空？哪里来的失重感？哪里来的随意活动的躯体？

        他的大脑闪过了许多的的念头，刚刚自己还在受着审讯，那种压抑到无论精神还是肉体上的无法入睡的痛苦，是做不了假的，不可能在一瞬间自己出现在自己都不清楚的地方，做着自己都不知道在干嘛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刑讯中，撬棍做了什么事，快刀回想着自己所执行过得酷刑中，有没有能够达到这种类似效果的药剂，却一无所获。

        同时在思考过程中，他隐隐有些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没等任何一个方向深入思考。

        一股大力从快刀背后传来。

        失去意识之前，快刀才明白，这庞大的失重感来自何处。

        悬崖下有把遮阳伞，遮阳伞下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擦身而落的快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如残破麻袋一般的躯干，潺潺流淌的血液流水，无神的双眼眨了好几眨，猛的从躺椅上面跳起，逃离了遮阳伞下方。

        然后也不敢去看快刀死没死，只是一个劲儿的朝悬崖上边看，生怕再掉下什么东西把自己压死。

        等待了许久之后，方才大着胆子极速跑到自己原来躺着的地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收起各式物件，飞也似的逃走了。

        快刀仿佛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撬棍的手术室，撬棍一脸的平静，拿出了快刀平生所见最恶毒的手段，然后两人默契的一个施刑一个受刑，全程没有交流，空气中充斥着压抑到极致的血腥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快刀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他看着天空，心中一片迷茫。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明显不是撬棍的手术室，这种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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