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摇篮曲
过关的标准还没法确定，虽然有了黄岐这个成功的案列，但是一想到失败就要减两个阳魄的惩罚，众人又犹豫着不敢尝试。
毕竟之前秦雯雯不完成任务只扣一份阳魄呢。
在第三次被选中的眼镜选择了不作为，然后就在众人绝望的心情中被减去了两份阳魄。
“啊！为什么是两份！不是一份吗！！为什么我和秦雯雯不——一——样——啊！！！”眼镜不甘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
第四次，胖子被选中了。
他抹了把虚汗，强打精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枸杞，兄弟相信你说得没错！这把我还是上去说个鬼故事吧。”
他犹犹豫豫地上了桌子，自言自语道：“是不是秦雯雯说的故事太有意思了小黑屋嫉妒她才给了她惩罚啊……”
“那我说点没意思的。那个，我们家以前养过一只黑猫……”
等那句“任务完成，已通过”的声音响起来时，胖子的手还是抖的。然而毕竟是毫发无伤，他抹了把汗，笨拙地下到地上。
“看看，看看，关系好就是不一样啊！”眼镜斜眼看着胖子刻薄地说着，“别不是私下里背着我们传授了什么秘诀吧！”
“你别乱说！”胖子扭了扭他硕大的拳头，眼镜隐忍地扫了黄岐一眼，没敢再说话。
其他人的脸色捉摸不定。
游戏继续。
有了胖子和黄岐两人的前车之鉴，而且发现不作为也没有便宜好占后，其余人也都选择了讲故事，并且纷纷选择说些没趣的故事，有的成功过关，也有的失败被惩罚了。
连胖子也在第二次被选中后受到了一番惩罚，这倒是让其他人打消了黄岐可能传授了他什么秘诀的怀疑。
只是黄岐被选中两次，次次都毫发无伤地通过了，这让众人更加相信他绝对有过关的秘诀。
在游戏进行到第十七轮，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游戏是轮着来的，虽然先后顺序随机，但是一定要每个人都被抽中过一次，才可能有下一次的大轮回。
“六八四十八，要是按照这个顺序下去，是不是在十二点以前也不会有人被轮够九次？”老实的校服一发现这个事实就心惊胆战地开口。
“好像是啊。我也发现了。”叫青青的女生也应和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都可以离开了。”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喜色，只有眼镜凉凉地补刀：“怎么可能？那小黑屋辛苦一番把我们困进来做什么？做小黑屋一日游吗？你们看着，肯定没那么容易。”
“都是腰间盘，怎么就你格外突出！”胖子怒道。
“我发现了啊，眼镜，平时看你斯斯文文的，还是个学霸，怎么心这么脏呢？就不能盼点儿好的。大家注意啊，”他拍拍手示意所有人看过来，“接下来眼镜被禁言了。”
“我——啊！你干什么！”眼镜羞恼地推了一把胖子，虽然并没有什么效果。原来刚刚在他说出一个字的时候胖子悄无声息地就过去在他肩上给他来了一巴掌。
“我还没说完呢。”胖子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大家给我做个见证，以后眼镜说一句话，我打他一下。要是我没注意，大家记得提醒我。”
“该！”马不凡做了个鬼脸，他以前挺崇拜眼镜这个大学霸的，然而没想到大学霸到了这里竟然是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黄岐轻轻叹气，没有吱声。
都是同学，现在闹成这样……
又过了一轮，他讲完他的第三个故事，仍然是毫发无伤，顺利过关。
他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众人嫉妒中夹杂着不明情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良久不肯离去。
黄岐被他们看得心情烦躁。
“我有话要说。”他突兀道。
众人一惊，然后立马认真起来。
“又要——啊！”眼镜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胖子拍了一张，剩下嘲讽的话顿时都憋回了肚子里。
“黄岐，你说吧。”这是胖子既上次被惩罚后第一次和他说话，一开口，语气里已经夹了疏离。
黄岐心里又是一酸，点点头：“大家一直觉得我有什么秘诀，其实根本没有。前两次，我也是完全凭运气过的关。”
众人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意，眼睛都亮了起来。就算他们最后可以不用被留下来，可是人又有多少个阳魄？一次失败就要扣两个的惩罚太狠了，他们回回上桌讲故事都是提心吊胆，再多扣两次，他们再出去的时候还能是个人吗？
黄岐也注意到众人的喜色。
“第二次过关后我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直到我第三次过关，我才有了信心。因为我第三次实验了我的想法，大家也看到了，我没事。”
“你能不能说重点啊！”胖子急道。
“你以前从来不这么和我说话的。”黄岐深深看了胖子一眼，然后继续说道：“秘诀很简单，当然对你们中的一些人来说也许也很难。”
“秘诀就是，你们讲的鬼故事得有真实事件做基础，与故事质量或长短无关。而且我个人目测讲身边的故事传说会更稳一点。因为我一直讲的都是这种，平时在公园小区听那些大爷奶奶们说的。当然后者我不确定，也不会冒险去试这之外的鬼故事。”
“我话放在这里了，爱听不听，随你们。只是要是按照我的方法做了，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听不听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到时候出了问题不要再找到我身上。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想再解释，你们自便吧。”说完，他干脆把椅子踢开，随便坐到了地上。
被他们盯着看着真的太闹心了。他不愿意再看他们的嘴脸。这些都是和他关系或熟悉或亲厚的同学朋友，但是现在，他们像陌生人一样随意践踏他的好心。
众人没有管他的动作，而是想着他的建议，陷入了沉思。
虽然没有人明言，但是剩下的人还是不约而同地采取了黄岐说过的方法。
果然，接下来再也没有人被惩罚。
游戏渐渐进行到第三十四轮，被选中的人是马不凡。
他一向是学渣中的学渣，语文方面尤其如此。更倒霉的是，他一向不爱听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恐怖故事书倒是看过许多，然而都与真实相关，身边故事这两个条件相去甚远。
他已经被罚过两次了，再来两次，就彻底凉了。然而这时候，他讲不出什么符合条件的鬼故事了。
在惊恐的等待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然后撕心裂肺也不足以形容的疼痛从灵魂深处传来。那个无情的声音宣布道：任务未完成。阳魄减二。
马不凡痛得涕泗横流，在极致的痛苦面前，他早没了皮一下的心情。
《1984》里有句话说得好——痛苦面前没有英雄。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被惩罚了！”惩罚结束了，可是马不凡的痛哭还没有结束。
等到了第三十七轮，叫青青的女生颤抖着站起来，脸色发白。因为，她也想不到什么别的符合条件的故事了。
又一个人受到惩罚，可传说中的十二点还很遥远。
他们中的人至少还要再经受一轮的惩罚，但是大部分人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们受不起那个惩罚了。
骰子色出来六点，黄岐淡定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黄岐毫无负担轻松上桌的样子，不知是谁先想起的眼镜曾经说过的话：小黑屋肯定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的！
不会放过，那就是一定会留一个人了。如果一定要留一个人，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要留下来，就得被选中九次。而要是还按照现在这种轮流来的方式，就算把他们都变成了鬼，也不会有人留下来了。
对了，变成鬼。他们变成鬼还能离开这里吗？
……
可是，如果游戏轮流的方式改变了呢？要是骰子一直选中某个人了呢？比如，现在正在桌子上的黄岐。
这个想法像肿瘤一样在所有人脑海里扩散，扎根，渐渐的变成执念。所有人都眼神狂热地看着桌子上的黄岐，期盼着某个可能的出现。虽然，虽然黄岐也为他们做过一些事情——
然而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不是吗？只要他一直被选中，一直被选中，至少，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就可以离开了不是吗？用一个人的命换好几个人的命，很值得的……
黄岐被其他人的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他恐怕不会想到，他想要护着的伙伴们，已经整齐划一地在希望着他做那个牺牲品被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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