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主持人高呼:有请修罗战神上台!全场灯光乱晃
“轰隆隆。” 红色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动静。 生锈的齿轮卡在一起,摩擦出让人牙酸的杂音。 铁皮门缝里掉下来两块红褐色的铁锈。 砸在底下铺着的红地毯上。
滚进地毯的毛绒里,找不见了。
几根粗大的干冰管子被人从后台拧开阀门。 “嗤——” 刺耳的漏气声响起。 白色的干冰烟雾像煮沸了的米汤。 顺着门洞底下的缝隙,咕嘟咕嘟地往外滚。
带着一股子发酸的二氧化碳味。
风一吹。 白烟漫过台阶。 把前排那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的裤腿全给淹了。
高台上。 龙战站得像根黑色的铁柱子。 将官礼服的领口勒得他脖子发紫。 粗糙的皮肤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汗水顺着他脸上的那条长刀疤往下淌。
流进右边眼睛里。 辣得他眼球直抽抽,红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他没敢拿手去揉。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死死捏着那个黑色的麦克风。 手心里的冷汗把海绵网罩都捏湿了。 滑溜溜的,差点没拿稳。
“有请!” 龙战扯开那破锣一样的嗓子。 声带摩擦得像是在锯木头。 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发出“噗噗”的杂音。
“修罗战神!”
这四个字顺着广场上那几百个高功率大音箱。 像炸雷一样在半空中劈开。 震得天上的云彩都散了。
台下几万号人。 像是一大锅被烧开了的滚水。 瞬间沸腾了。 “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欢呼声。 混着这大夏天的闷热汗臭味,直冲云霄。
苏清秋被挤在人群第三排。 两边的胖子热得像火炉,胳膊上的汗蹭了她一肩膀。 黏糊糊的。 她顾不上恶心。 踮起脚尖,脚后跟的高跟鞋带子勒进了皮肉里。
磨破了一小块皮,渗出点血水。 疼得她皱了皱眉头。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个塑料的应援小红旗。 旗杆都被捏扁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冒白烟的红色大门。 眼皮干得发涩。
“出来了……” 苏清秋小声嘀咕着,呼吸急促。 心脏像个破鼓在胸腔里“咚咚”直敲。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神话走出来。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大门全敞开了。 里头的干冰喷得都快见底了。 白烟慢慢散去。
门洞里。 黑漆漆的一片。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剩下几根黑色的粗电线在地上乱摊着。
广场上的欢呼声慢慢小了下去。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几万个人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
“人呢?” 前排一个胖子记者放下手里的长焦镜头。 拿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这干冰都喷没影了,人咋还不出来?” “拉稀去了?”
苏清秋也愣住了。 举着红旗的手酸得发抖。 她又踮了踮脚。 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还是没人。
看台最右边。 那个搭着防雨布的脚手架死角里。
陆渊一屁股坐在压瘪的纯净水纸箱子上。 大裤衩子卷到了大腿根。 露出腿上浓密的黑毛。 毛上还沾着一点白灰。
他没管外头闹成什么样。 两只手抱着一根粗大的酱色鸭脖子。 正啃得起劲。 “咔吧。” 后槽牙狠狠咬碎一截脆骨。 连带着里面的骨髓和红油,一块吸溜进嘴里。
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响声。
“这微辣的味儿还是差了点意思。” 陆渊把骨头渣子吐在手心里。 大拇指一弹。 骨头掉在旁边的铁管子底下,滚进灰窝里。 “下次得买特辣的,多加点花椒。”
他伸出红彤彤的舌头。 在嘴角舔了一圈。 把粘在嘴唇上的一粒白芝麻卷进嘴里嚼了。
旁边半米远的地方。 蹲着个穿白背心的秃顶胖子。 背心上印着个掉色的“大洋汽修”几个字。 胖子脖子上挂着个蓝色的塑料收款码牌子。
脚底下堆着两个泡沫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冰镇矿泉水。
胖子拿挂在脖子上的烂毛巾擦了把汗。 汗水顺着毛巾滴在沙地上,砸出个小泥坑。 他抽了抽鼻子。 闻着空气里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酱香辣椒味。 馋得直咽唾沫。
喉结上下滑了好几下。
“兄弟。” 胖子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你这鸭脖子哪买的?” “这味儿太霸道了,熏得我口水都快流一地了。”
陆渊掀起死鱼眼。 瞅了胖子一眼。 左手食指伸进鼻孔里,抠出了一块带血丝的硬鼻屎。 随手抹在坐着的废纸箱上。
“东街口巷子拐角那家。” 陆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又扯下一条挂着辣油的鸭肉。 “老太婆推个三轮车卖的。” “二十八一斤。” “咋的,你想来两口尝尝?”
胖子看着陆渊那只刚抠完鼻屎又去抓鸭脖的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赶紧摆了摆手。 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得咧,我这肠胃不行。” 胖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沾点辣就得拉稀。” “大热天的,哥们你吃这么重口,不燥得慌啊?”
他从泡沫箱子里摸出一瓶带着水珠的矿泉水。 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外头的泥。 递到陆渊跟前。 “来瓶冰水透透气不?” “看你脑门上全是汗。” “五块一瓶,童叟无欺。”
陆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把手里啃光了的骨头扔在地上。 用那只右脚绑着细铁丝的人字拖。 踩在骨头上使劲碾了两下。
“抢钱啊你。” 陆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瓶水。 “外头小卖部才卖两块。” “你这倒个手就敢卖五块。” “老子一个月零花钱就两百块,买完这鸭脖兜里就剩俩钢镚了。”
“渴死我也不喝你这黑心水。”
胖子也不恼。 把水塞回箱子里。 “没成想。” 胖子叹了口气。 “你个穿皮鞋西装来看大典的,混得这么惨啊。”
“西装是借的。” 陆渊扯了扯身上那件敞着三个扣子的白衬衫。 汗水把领口都染黄了。 “充门面的玩意儿,热死老子了。”
后台监控车里。 冷气开得跟冰窖一样。
老首长一脚踹在面前的铝合金桌腿上。 “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几个对讲机乱跳。
“哎哟!” 老首长捂着膝盖骨,疼得直倒抽凉气。 老脸上的皱纹全拧巴在一起了。 他单脚跳了两下。 一把抓起桌上带红标的通话器。
手指头死命按着通话键,指甲缝都按白了。
“龙战!” 老首长对着通话器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的网罩上。 “你特么眼瞎了!” “人呢!” “老子让你请人,你对着个空门嚎丧什么玩意儿!”
高台上。 龙战站在麦克风前面。 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太阳晒化了的黑蜡烛。 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勋章上,嗒嗒作响。
他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传出老头子的骂娘声。 震得他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的。
“首长。” 龙战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极低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啊。” “主公没去后台备场啊。”
他偷偷拿眼角余光。 往刚才陆渊躲着的那个脚手架角落瞟。 距离太远,阳光又刺眼。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那块防雨帆布底下。 有两条毛腿在晃荡。
总导演是个谢顶的胖子。 急得在控制台后面直跳脚。 手里的大茶缸子都端不稳了,水洒在裤裆上。 他一把薅住自己仅剩的那几根头发。 薅下来两根带头皮屑的白毛。
“找!赶紧找!” 总导演对着对讲机嘶吼。 嗓子全劈叉了。 “灯光组!” “你们吃干饭的吗!” “拿探照灯全场给我扫!” “把人给我扒拉出来!”
控制室里的灯光师吓了一大跳。 双手发抖。 在推拉杆上猛地一推。
广场四周。 八台高功率的巨型探照灯。 瞬间发出一阵电机启动的“嗡嗡”声。 惨白的强光刺破了毒辣的阳光。 像八条发了疯的白色长龙。
“唰!唰!唰!” 光柱在几万人的头顶上疯狂乱扫。 没有规律,毫无章法。 扫过人群,扫过红地毯,扫过看台的铁栏杆。
被强光扫到的人。 全都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哎呀!这光太亮了!” “我的眼要瞎了!” 人群里一阵接一阵的抱怨声和惊呼声。 乱成了一锅粥。
苏清秋被一道扫过来的光柱晃了一下。 眼前瞬间一片雪白。 她赶紧闭上眼,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拿手揉了揉。 等再睁开眼,视线还是有点模糊的重影。
“这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清秋咬着牙,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好好的战神大典,搞得像个迪斯科舞厅一样。 这主办方是脑子进水了吗。
角落里。 陆渊正抓着最后一块鸭脖的边角料。 嘴唇上全是一圈红色的辣椒油。 他把骨头塞进嘴里,用后槽牙死命地嚼。 嚼得嘎巴作响。
“真成。” 陆渊一边嚼一边抬头。 看着满天乱飞的白色光柱。 眼底透着一股子极度的无聊。 “这燕京的人就是会玩。” “大白天的开探照灯。” “电费不要钱啊。”
旁边的卖水胖子也仰着脸。 一只手挡在额头前面。 “这阵仗,估计是战神出场的高级特效吧。” 胖子砸吧砸吧嘴。 “哥们,你这鸭脖吃完了不擦擦嘴?”
“你下巴上挂着半个辣椒皮呢。”
陆渊伸手摸了下巴一把。 果然摸到一小片软趴趴的干辣椒。 他随手抹在大裤衩的布料上。 又伸手在旁边的纸箱子上蹭了两把油。
“擦啥。” 陆渊打了个饱嗝。 “一会儿出去风一吹就干了。” 他把手里那个全是红油的塑料袋团成一团。 准备找个地方扔了。
就在这时候。 天上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 像是一只长了眼睛的猛禽。 在广场的半空中打了个急转弯。
带着呼呼的风声。 划过几万人的头顶。 没有任何预兆地。 “唰”的一下。 死死地、稳稳当当定格在了脚手架底下的这块阴影里。
几千瓦的高温强光。 瞬间把这几平米的地方照得像手术台一样刺眼。 地上的每一粒灰尘都在光柱里上下翻滚。
陆渊的手还停在半空。 手里捏着那个油乎乎的塑料袋团子。 眼睛被强光晃得猛地一闭。 两道白毛汗顺着鬓角就滑下来了。
他皱起眉头。 在强光里睁开一只眼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旁边的卖水胖子被晃得往后一仰。 一屁股坐在地上。 扬起一阵尘土。
胖子拿手挡着眼睛。 半张着嘴,满脸的惊骇和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头顶上死死咬住这个角落的大光柱。 又转过头。
死死盯着旁边还保持着扔垃圾姿势的陆渊。
“得咧!哥们……” 胖子咽了口干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指着陆渊那条大花裤衩子。 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大探照灯……” “咋直勾勾冲着你这花裤衩子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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