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典现场人山人海,陆渊躲在角落里啃鸭脖
扩音器里的声音像个劈了叉的破锣。 在几万人的广场上空嗡嗡地来回震荡。 “主公……我是该请您上台……还是请您继续修鞋啊?”
死寂。 刚才还人声鼎沸、热浪滚滚的广场。 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几万双眼睛。 顺着那道刺眼的聚光灯光柱。 死死盯着看台最左边的那个阴暗角落。
陆渊的手指头还捏着那截生锈的破铁丝。 铁丝尖扎在指甲缝的黑泥里,有点生疼。 刺眼的强光晃得他那双死鱼眼直冒金星。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挡在额头前面。
大裤衩底下的大腿根有点发痒。 汗水顺着腿毛往下淌,黏糊糊的。 他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红双喜香烟。 吧嗒一声。 掉在了满是灰土的水泥地上。
“真特么成。” 陆渊在心里把龙战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这黑大个是不是早上吃大蒜把脑子熏坏了?” “大庭广众的瞎嚎丧什么玩意儿!”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里那半截刚拧下来的断铁丝。 手指头猛地一发力。 肌肉底下的筋膜瞬间绷紧。
“嗖!” 那截不到三厘米的生锈铁丝。 像是一颗出膛的狙击枪穿甲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声。 迎着那道惨白的强光,直直地飞了上去。
“啪嚓!” 半空中那盏几千瓦的高功率聚光灯。 厚实的防爆玻璃罩子直接被铁丝击穿。 玻璃碎成几百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像下了一场玻璃冰雹。
灯泡里头的钨丝“滋啦”闪了一团刺眼的蓝火花。 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胶皮味。 “砰”的一声,彻底憋了。 那道死死咬着陆渊的光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角落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的阴影中。
陆渊把剩下的半截铁丝胡乱在人字拖上绕了两圈。 打了个死结。 铁丝头还翘在外面,差点扎着脚背。 他趿拉着拖鞋,慢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
“啥破灯!” 陆渊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股子浓浓的不满。 “质量也太次了!” “这灯泡炸了差点没烫着老子!”
“你们这采购部门吃回扣了吧!”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 加上灯光突然炸裂的变故。 广场上那几万人瞬间回过神来。 人群里像炸了锅一样,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灯泡炸了?” “刚才广播里喊的啥?什么修鞋?” “估计是后台麦克风串台了,对讲机漏音了吧。”
距离太远。 再加上刚才强光晃眼,根本没几个人看清陆渊的长相。 都以为是哪个负责维修脚手架的民工。 碰巧被坏掉的灯给照着了。
高台上。 龙战看着那盏被打爆的聚光灯。 后脊梁骨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流,把内衣都给湿透了。 他知道,这是主公在警告他。
再敢瞎咧咧,下一块铁丝打的就是他的黑脑门了。
“咳咳!” 龙战赶紧清了清嗓子。 强行把那股子惊恐给压下去。 对着麦克风一本正经地找补。 “各安保部门注意!” “检查设备线路!” “别让维修工人乱碰电源!”
后台监控车里。 空调开得贼大,呼呼往外喷着冷风。 老首长本来端着个茶缸子正美着呢。 听见刚才那声大吼,一口茶水全喷在前面的军用屏幕上了。 茶水顺着屏幕往下淌。
几根烂茶叶梗贴在显示器上。
“这瘪犊子发什么神经!” 老首长气得一脚踹在前面的铁椅子上。 膝盖骨撞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揉。 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手指头死命戳着送话键。
“龙战!” 老首长对着对讲机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了麦克风一网罩。 “你是不是昨天喝假酒喝傻了!” “老子让你念演讲稿!” “你管他修鞋还是掏粪!”
“赶紧把场子给老子圆回来!今天要是出了乱子,老子毙了你!”
龙战站在高台上。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死死捏着演讲稿的边缘。 纸张都被他捏皱了。 耳朵里的微型隐形耳机传出老头子的骂声。 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他一张黑红的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紫茄子。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那条长刀疤往下滚。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收到!” 龙战压低嗓门,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小声回了一句。 “设备故障,我这就圆回来!”
观礼区第三排。 人挤人,汗臭味熏得人头晕。 苏清秋手里还捏着那个大红色的应援小旗子。 旗子的塑料杆被她捏得有点弯。
她脑子里像过电一样。 把刚才音响里那句话来回过了一遍。 修鞋? 她猛地回过头。 看着看台最左边那个搭脚手架的地方。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
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难道是陆渊?” 苏清秋咬着下唇,心里直犯嘀咕。 “这混蛋刚才说去角落找厕所。” 她想拨个电话问问,但现场的信号屏蔽器开着,手机根本没信号。
只能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包里。 重新垫起脚尖,看向高台的方向。
脚手架底下。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借着人群骚动的功夫。 他猫着腰,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肩膀蹭过好几个人的后背。 沾了一身的臭汗味。
“这地方不能待了。” 陆渊小声嘀咕。 “目标太大,容易被那帮傻鸟盯上。”
大典现场人山人海。 几万人的体温把空气烤得像个大烤箱。 陆渊趿拉着拖鞋。 吧唧吧唧地在人群外围晃荡。 专挑那些没人的死角走。
终于。 在舞台最右侧的一个巨型音响支架后面。 他找着了一块风水宝地。 这地方上面有一块防雨帆布挡着太阳。 底下还摞着几个装矿泉水的空纸箱子。 背光,阴凉。
最重要的是,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舒坦。” 陆渊一屁股坐在最上面的一个纸箱子上。 纸箱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往下瘪了一大半。
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从缝隙里漏了出来,滚在地上。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脱下来。 揉成一团,垫在屁股底下。 白衬衫的扣子直接解开三个。 露出胸口一片被汗水浸湿的结实皮肉。 他拿手在胸前扇了扇风。
凉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带走了一身的热气。
陆渊伸手进大裤衩那深不见底的兜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油乎乎的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外面全是一层温热的冷凝水。 弄得裤兜里湿漉漉的。
那是昨天晚上在江海市。 他顺路在巷子口那家绝味鸭脖买的半斤微辣鸭脖。 大清早出门的时候,他特意用两个冰袋裹着偷偷塞进兜里的。
这会儿冰袋早化成温水了。 但里面的鸭脖还带着点丝丝的凉气。
“得咧。” 陆渊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牙缝里干干净净的。 “看戏哪能没零食。” “老头子这大典办得真抠搜,连把瓜子都不发。”
他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一股子浓烈的酱香辣椒味扑面而来。 混着这阴暗角落里的发霉味儿,提神。 他伸手抓出一根粗大的鸭脖子。
上面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和白色的芝麻粒。
他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牙齿咬在骨头节上。 “咔吧”一声。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个小角落里回荡。
酱红色的辣油顺着鸭脖骨头渗出来。 流在嘴角上。 他拿灵活的舌尖一卷,舔得干干净净。 “真香。” 陆渊砸吧砸吧嘴,吸溜了一下被辣出来的鼻涕。
“这微辣的后劲还挺足。”
他把啃干净的骨头吐在手心里。 大拇指一弹。 骨头渣子飞进旁边的铁管缝隙里。 “啪嗒”掉在地上。 他又抓起第二根,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高台上。 军乐声再次响了起来。 慷慨激昂,震耳欲聋。
龙战站在麦克风前。 手里拿着那张被汗水浸透了的演讲稿。 他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呼吸。
虽然刚才出了点岔子。 但大典的流程还得继续往下走。 老头子在后台的对讲机里已经骂了娘了。
“全体都有!” 龙战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今天!” “我们齐聚在这里!” “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
他念着稿子。 但那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 往台下乱瞟。 他得确认主公现在躲在哪。 万一待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龙战的视线在人群外围扫了一圈。 突然。 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刀疤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看见了。 在看台最右侧的那个阴暗角落里。 两块防雨布的缝隙中间。
一截沾着辣油的鸭脖骨头。 从缝隙里飞了出来。 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油腻的抛物线。 “啪嗒”一声,掉在红地毯边缘。
紧接着。 那个穿着白衬衫、大裤衩的男人。 把一双穿着破人字拖的脚,大剌剌地伸出了防雨布。 右脚趾头上绑着的那根铁丝,还在阳光下反着光。 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脚趾头缝里还夹着点黑泥。
陆渊躲在角落里。 一边啃着鸭脖。 一边从缝隙里看着高台上的龙战。 他甚至还抬起那只油乎乎的左手。 冲着龙战的方向。 极其随意地挥了两下。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接着念你的,别管老子。”
龙战喉结狠狠一滚。 咽了一大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嗓子眼像被一团破棉花堵住了。
他手里拿着那份极其庄重、严肃的演讲稿。 嘴里念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词儿。 “我们龙国的定海神针!” 龙战扯着嗓子吼。 声音极大,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是不可战胜的!” “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他一边吼。 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角落里。 盯着那只正在抠脚丫子的粗糙大手。 那只手抠完脚后跟。 又伸进红色的塑料袋里,抓出了一根新的鸭脖。
龙战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一股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他在台上吹得天花乱坠,把修罗战神塑造成了一尊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 结果正主躲在台底下。
吃得满嘴流油,还在那抠脚!
“看什么看!” 老首长的怒吼声在龙战的隐形耳机里炸开。 震得他耳膜生疼。 “你那眼珠子往哪瞟呢!” “看稿子!” “别特么管那个啃鸭脖的小王八蛋!”
“赶紧把流程走完!”
龙战赶紧收回视线。 死死盯着手里的稿纸。 汗水滴在纸面上,把墨迹都洇晕了。
看台下面。 陆渊嚼碎了一块鸭脖脆骨。 “咔吧咔吧”咽进肚子里。 辣得他直哈气。 “这老干妈口味的,还是不如周黑鸭带劲。”
他伸手在白衬衫上随意抹了一把手上的油。 留下几个清晰的红指印。 这白衬衫反正是废了,回去洗也洗不出来。
他靠在冰凉的音响铁架子上。 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 闻着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撇了撇厚厚的嘴唇。
“真成。” 陆渊小声嘀咕。 “搞这么大阵仗。” “把老子拉出来当猴耍。” “老头子这心机,是越来越脏了。”
他把剩下的几根鸭脖连着塑料袋。 一起塞进大裤衩的兜里。 兜里鼓起好大一个包,看着特别滑稽。 “留着下午饿了当点心。”
高台上。 龙战的演讲也到了尾声。 他浑身热血沸腾。 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地毯上。 他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三年了!” 龙战的声音提高到了极限。 近乎嘶吼。 “有些人以为我们龙国的定海神针断了!” “今天。” “老子就让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右手猛地一挥。 指向高台正后方那一扇巨大的红色合金大门。 大门上雕刻着一条腾飞的巨龙。 金漆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有请!” 龙战的嗓门拉到最大,声带都快撕裂了。 “镇国基石!” “修罗战神!”
这四个字一出。 全场几万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点杂音都没有了。 连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的记者拼命往前挤。 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像机关枪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苏清秋在人群里。 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红旗疯狂挥舞。 她踮起脚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大门。 “终于要出来了……” 她喃喃自语,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修罗战神……到底长什么样……”
陆渊蹲在角落里。 听着这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打了个饱嗝。 一股子辣椒油味。
“得咧。” 陆渊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老头子催命了。” “我这刚啃完鸭脖子,连手都没洗呢。” “真特么不给人留点私人空间。”
他趿拉着那双破烂的人字拖。 右脚的铁丝头在地上刮出“沙拉沙拉”的动静。 朝着高台侧面的一个偏僻上场口。 吧唧吧唧地走了过去。
“老子倒要看看。” 陆渊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茬。 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帮傻鸟看见老子这副尊容。” “下巴会不会全掉在柏油马路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意。
此时。 那扇红色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缓缓向两边打开。 里面的干冰烟雾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全场的聚光灯,瞬间开始疯狂闪烁、乱晃。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乌龙。 正在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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