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面

有些人对这位“帅侄”调酒师不甚满意，可另有一些人却是十分推崇。比如吧台前面的那么一堆人，不少年轻男男女女，其中大多一看就是些外乡人，好像还是挺有钱的那一种。只要调酒师一做出什么动作——无论是精彩优雅的也好，或者普普通通的也罢——都是一阵喝彩，让兜帽年轻人看了直摇头，心想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是，结果还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在那个“帅侄”调酒师一顿浮夸的操作下，酒液自调酒器中高高倾泄而下，涓滴不漏，全数落入几只杯中！

        立刻就让人看出了不一样。酒液明明是一壶所出，落到杯中一样的五彩缤纷，但是色彩层次却各有不同！有的红橙黄，有的青紫粉等等，杯杯不同，不一而足！尤其是各个杯中，晶莹流转、隐漾光泽，确实是美仑美奂！

        这些酒水调制一成，吧台附近气氛更趋热烈。尤其是那些个年轻男女，大呼喝彩有之，争先抢购有之，其中尤以少女叫声为甚。“帅侄”调酒师惯常的面带微笑，并不十分兴奋，也不傲慢无礼，只是对着欢呼雀跃的人们微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砧板和水果刀，手腕沉稳，切出了几片厚薄异常均匀的柠檬片，插上酒杯，将这几杯新出炉的“格洛尔彩虹”交由其他酒保分送出去了事。

        接着他掏出了一片雪白的汗巾拭了拭额角，向吧台前急着买酒的顾客示意自己稍事休息，对旁边酒保打了个招呼，这才又打了一杯堡啤，施施然走过来，亲送到老金手里，笑问道：“金叔，让您等了。这次回来的这么早？”

        老金“刚巧”第二杯啤酒下肚，接过忙又长长一口，吸下了足足半杯，这才笑道：“啊呀，霍斯贤侄，跟我有什么客气的，不过这杯可算你的！”扭头吐个了酒嗝，接着又道，“这次可不是早，金叔我亏大了。”

        “帅侄”调酒师霍斯诧异道：“金叔，您在雪洛江这条商路上，最是精明不过。呃，当然，商誉也是极好的，怎么这次会亏了？”

        老金先是吹胡子瞪眼——他最不爱听的就是别人夸他“精明”，听得就像奸商似的。又听到霍斯夸他商誉好，这才转怒为喜道：“哼，金叔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凭行商还真没亏过什么钱。不过，唉……”他欲言又止，四周看看，酒吧里热闹非常，并没多少人注意这边，才又接着道，“只怕最近陵吾山脉又要不太平了。”

        “出了什么事？”霍斯问。

        “土匪！”兜帽年轻人接过话头。

        “土匪？”霍斯惊奇道。

        老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上次的匪患，还是十多年前了吧？！陵吾山脉的那伙儿，还是马德罗德爵爷亲自去剿灭的。也就太平了这些年，没想到最近又起了一波。这次我惯常走的几个小城，外围镇子听说很不平静。而且……”老金低下声，望了望四周才道，“有些村子都被屠灭了！”

        霍斯皱了皱眉，道：“也是听说的？”

        “不！”老金蒲扇大手握成拳，敲了敲台面，有些气愤地说，“其中有个村子，我亲眼见到了。一村都冒了烟，全是焦肉味！”

        “金叔！”旁边的兜帽年轻人轻呕了下，不愉快地嚷了一句，“别说了……”

        霍斯皱着眉，说：“那你回来是对的，生意亏了没事，毕竟性命要紧。这个事情，需要我向老师说一声吗？”

        老金一口干了剩下的酒，将木杯又递还给了霍斯，犹豫道：“这个，目前没有必要吧？听说各城守备已经向上报了匪情。大师那么忙，这点小事……”

        霍斯接过木杯，也点了点头，说道：“最近他也确实有点忙，有个实验到了关键环节。对了，上次托您收集的东西，这事一出，怕也法子进展了，但还是请您帮我留意。”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老金点着头，颌下一把胡子酒沫纷飞，“我这次回下王城，把这孩子带回去，然后再去蜂巢城那边去转转，你要的东西我全给你备好了带来！”

        霍斯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经又接了一杯堡啤过来，推到老金面前，道：“那就谢谢金叔了。”说完客气地对着兜帽年轻人笑了笑，自回吧台前继续调酒。那边一堆人等着他到，又是一阵欢呼喧闹。

        “金叔，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兜帽年轻人疑惑地将酒杯轻放在吧台，奇怪地问道，“你要去剿灭匪患，该去找我老爹吧？你这个会调酒的帅气侄子也是牛气，土匪屠村那么凶险的事，他倒准备请他的老师出面？！怎么，请土匪喝酒不成？”

        老金含糊其词道：“我这侄子和他老师，其实不是调酒为生，那只是他们的爱好。不过这一趟送你回去，我的确会向你的父亲大人报告一下这事。不能让那些没人性的家伙逍遥法外！”

        “金叔……”兜帽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地问道，“要不你就直接回去向他汇报得了，放了我吧！”

        “啊呀，公……孩子啊！别为难你金叔啦！”老金刚准备再来一口，连忙将酒杯放下，急道，“原本天下太平的，你到处跑跑跳跳，大人都担心的狠。现如今出了匪患，哪儿能让你再在外面疯玩。”

        “什么叫，疯玩？！”年轻人差点跳起来，“我这叫探查民意，不出来几趟，谁会知道外面世道艰险。呃……还知道了什么叫纸醉金迷！”嘴里说着话，头望着吧台另一端点了点下巴。

        那边，一堆人有的嚷着“格洛尔彩虹”，有的叫着“玫瑰屠夫”、“深紫鸢尾湖”什么的，甚至几个衣着清凉的外乡少女，已是举着银币，一把撒向吧台，强力预定自己指定的酒水。

        “这也没什么。”老金看着这些被酒精和氛围刺激得有些亢奋的人，不在意地说，“哪次来我不看见几次动刀子的？！”

        话刚说完，那堆人群一阵子骚动，似乎有人争执斗气，互相推掇起来。

        “啧啧！”年轻人看着老金直咋舌，“金叔你这是……一定是练习过光明教的大预言术了。”

        “少贫嘴。”老金继续喝着啤酒，慢悠悠地道，“这种地方，喝酒打架，平常小事。要不是这间马蹄铁酒馆有这个帅气侄子在，我也不会轻易带你来到这种地方来。怎么样，看上了没，要是看上了我这回去就向你父亲邀功去，他铁定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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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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