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来....

面对未知时，人都是恐惧的，我亦是如此。

        当老罗含蓄的说出那段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同时也不会被人发觉的隐秘时，我感到如坠冰窟，仿佛自己一瞬间又回到了令我绝望的牢房。

        我整颗心碰碰的跳着，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

        刘东，你终究是逃不开这一切！做过了就是做过了，这是你的命，你得认！

        我颤抖着望着老罗，可当我要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与老罗坦言时，我又看到了孙静那张柔情似水间，略显愁容的脸。

        明眸皓齿，一抹淡红的朱唇，有着我对这人世间无尽的眷恋。

        只这一眼，我那颗已有死志的心，瞬间又燃起了生的意念。

        “老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其它事儿的话，我还要休息，我就不送你了。”

        我矢口否认着，任由老罗锐如刀锋的目光，在我毫无底气的脸上狠狠的扫过。

        老罗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怜悯的脸掏出手机，为我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那是一间看守所的牢房，在夜里，一群身穿囚服的汉子正深深的睡着。

        忽然间，画面抖了抖，室内的一切变得异常的模糊。

        在模糊的画面中，我隐约看到一名犯人的身上突然升起了一团黑雾，飘飘荡荡的在空中翻腾。

        黑雾漫无目的的飘荡着，过了足足一分钟，它好像找了目标般，快速的飘到了两名犯人的上空，又沉沉的落下。

        此时画面抖动的更厉害了，直至两道夹杂着脑浆的血箭，从两名犯人的头颅中喷涌而出，这抖动才得以停止。

        紧接着，在清晰的画面中，我看到了之前那名升起黑雾的犯人做坐起，又看到了他张大了嘴，放声的呼喊着....

        我最后看的呆住了，孙静更是惊恐的看着我，嘴里不停的追问着到发生了什么。

        我惨然一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如此清晰的画面中，我这个凶手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难道我要说：这一切都与无关？视频里那个浑身冒着黑雾去杀人的怪物，并不是我？他只是和我长的很像，然后很巧合的与我身处一个牢房？

        这种无力且无耻的辩解，不要说旁人，连我自己都不信。

        在孙静的追问中，我默默的将手机还给了老罗，同时也在他怜悯的目光中，找到了我疑惑已久的答案。

        原来，看守所早就有我“行凶杀人”的证据，所以他们把我当作嫌疑人审讯。

        原来，看守所从未把我当作精神病人，而我对那两个狱警干部所坦白的一切，他们也从未怀疑。

        原来，在看守所看来我就是个怪物！而我这个梦境杀人的怪物，只是这个世界的遗弃者，还是连被法律严惩资格都没有的遗弃者。

        我绝望的想着，想到最后我苦笑不已。

        那苦涩的笑容里，有着无尽的哀伤，更有着对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凄凉。

        望着孙静，望着她那张焦急的脸，我流着眼泪笑着对她说：

        “呵呵....亲爱的你知道吗？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怪物！我是一个杀了人，连挨枪子资格都没有的怪物。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

        孙静急的哭了，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哽咽着说：

        “老公，你别这么想，这世界哪有什么怪物？你这一定是病了，咱们去治病，咱们有钱，国内治不好去国外治...老公..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放弃，咱们这就走....去医院....”

        说到最后，孙静已泣不成声，甚至连我们正身处医院都忘了。急的大哭的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治病...去医院...

        治病？去医院？

        当这两个词在我耳中反复出现了多次，我身子一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我明明已经“痊愈”了，我还需要“治病”吗？

        想到此处，我此刻颠簸起伏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危机早已不再，而我这短暂的失态，只是因那段恐怖经历压抑得太久，最终在视频背后真相的刺激下渲泄而出。

        视频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那就是如今的我，在某些人看来，根本就无法承担一个自然人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直白些说，他们觉得我不是人类，也不拿我当人类对待。

        可那些家伙怎么看我？又关我屁事儿呢？

        我该做的都做了，该坦白的也全都坦白了！他们不愿意让我让我承担法律责任，甚至觉得我这种“怪物”连人都算不上，就不应该归他们管！

        可这又与我何干呢？

        说到底，愚蠢的是他们，我根本没必要为他们的愚蠢蠢黯然神伤。

        如果那样，我觉得我还不如在伤愈出院后，为两名死者家属做些什么。

        既然法律无法让我为他们死付出代价，那就让我这个还算有钱的怪物，对他们的家人做出应有的补偿。

        我知道，我这么想、这么做很自私。因为两条人命是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可我即使是把自己这条命偿还给他们，除了快意恩仇外，又能为他们的家人解决什么问题吗？

        毕竟他们生活，在伤痛过后终归还是要进行下去。这是现实，更是生存的无奈。

        我想着这些，突然感到胸口一湿，这才发现，怀中的孙静此时哭的像个泪人。

        我心中一痛，赶忙轻轻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的劝慰：

        “亲爱的，真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失控让你担心了。乖，别哭了，老公不是在这好好的吗？没事了，没事了，乖...”

        怀中的孙静昂脸望着我，见我情绪恢复如常，她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对我说：

        “嗯...没事儿了，咱们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老公，病咱们慢慢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自己要有信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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