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魂索命
开元十年。
时逢盛世,国泰民安。
凤栖阁,号称天下第一的风月场所。日日座满,夜夜笙歌。灯烛相照下觥筹交错,香烟环绕间妙影摇曳。
“梁妈妈!”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迈入厅堂,大声喊道。
“哟~陈大人,您可终于来了!”梁妈妈满脸堆笑,扭着丰腴的身形迎了上来。
这梁妈妈乃是凤栖阁的老板,人过中年却风韵犹存,性格自是八面玲珑,不然也吃不了这碗饭。经营凤栖阁十几年,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名气。而这刚进门的汉子,则是京兆府的捕快班头。
“让你给我留的人留了吗?”陈捕头拨开梁妈妈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问道。
梁妈妈顺势双手一拍:“哎呀,陈捕头吩咐的事,奴家哪敢怠慢呀,人家玉莲姑娘都在楼上等您好久了。”
“嘿,算你识相。”陈捕头咧嘴一笑,随手将一块碎银丢向梁妈妈,径直朝楼上走去。
梁妈妈接过银子,冲着陈捕头的背影喊道“谢官人哪!您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您还这么客气!”
看着陈捕头消失在视野里,梁妈妈摇着头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哎,这挨千刀的今天在哪发了财,竟然出得起头牌的钱。可怜的玉莲,今晚你就忍忍吧,明儿起让你多休息几日。”
厢房内,陈捕头与玉莲如何寻欢作乐,暂且不表。
时至子时,厢房内的陈捕头和玉莲已经熟睡。
“砰!”物体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陈捕头和玉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
陈捕头皱着眉头,睡眼惺忪,扶着床沿勉强坐身起来,显然先前没少喝酒。“什么动静?”陈捕头问。
“不……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我去看看。”玉莲拿起床头的烛灯,下床向声源处走去。
玉莲蹲下身,用灯照去,地上掉的是个银质的酒壶,没喝完的酒淌了一地。
“是个酒壶从桌上掉下来了。”玉莲对陈捕头说。
“无聊,赶紧回来睡觉。”陈捕头迅速躺下,闭上了眼睛。
“官……官人……”玉莲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
“又怎么了!”陈捕头有些微怒。
“这……这烛灯怎么变色了……”玉莲把灯丢到桌上,边说边倒退着慢慢挪向床的方向。桌上的烛灯闪烁着蓝绿色的火光。
陈捕头骤然睁眼,支起身来盯着诡异的烛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滴。
“二位,别来无恙。”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句幽幽的问候声。声音不大,以气而发,低沉而又嘶哑,仿佛来自索命的厉鬼。再配上周遭闪烁着的蓝绿色火光,此时的厢房宛如置于阴间一般。
玉莲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床上,紧紧地靠在陈捕头的身上。
人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此刻的陈捕头,竖眉瞪眼,面目狰狞地吼道:“什么人在跟我装神弄鬼!?”
“哦~官人真是好差的记性,这么快就把奴家给忘了,奴家可是伤心的很呢。”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捕头已然满头大汗,他紧紧攥着拳头,圆瞪双目,紧张地四处打望着。“给我滚出来!”陈捕头喊道。
“哎呀~官人是又想奴家了吗?那奴家,可来了哦!”神秘的声音突然由细语变成嘶吼。
“咻!”的一声,一个身着血衣,披头散发的人影从上而降,出现在床边。
“啊!!!”玉莲一声惨叫,两眼翻白,仰头往后一倒,昏死过去。
第二日。天光大亮,街上早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噔,噔噔。”凤栖阁的两个丫鬟来送洗漱用的东西,敲着玉莲厢房的门。“陈大人,开门呀,小的们来伺候您起床了。”
厢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玉莲姐就是厉害,陈捕头那么好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没醒呢。”“那可不,咱们凤西阁的头牌能不厉害吗!”两个小丫鬟在厢房门口有说有笑地打着趣。“陈大人,那小的们一会再来。”一个丫鬟冲里头又喊了一声,然后带着另个丫鬟一起下了楼。
“还没起来吗?”梁妈妈站在一楼的大厅,看见两个丫鬟端着东西下了楼,问道。
两个丫鬟看见梁妈妈,略施一礼,答:“回妈妈,应该是没起,我们敲了几次门都没动静。”
“行,那你们先去照顾别的厢房,一会再去那边看看。”梁妈妈吩咐道。
“好的妈妈,那我们先去忙了。”丫鬟们回。
“嗯,去吧。”梁妈妈支走了丫鬟,倚着柱子,一只手抱在胸前,另只一手托着腮,思考着:“不对呀,这陈捕头,这个点都还不起来,难道今天的差不当了吗?”梁妈妈眉头一紧,越想越不对,一边心说着:可别又给我整出什么乱子,一边快步上楼,跑向玉莲的厢房。
“噔,噔噔。”梁妈妈敲着门,喊道:“陈大人~醒了吗陈大人~今天衙门的差还当吗?”
屋内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砰砰砰砰砰!”梁妈妈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又更加急促地敲了敲房门。“陈大人?回个话呀陈大人。玉莲~玉莲你醒了吗?”
屋内仍旧鸦雀无声。
“坏了,一定是又出事了!这混蛋!”梁妈妈焦急道,然后转头冲着楼下招呼人手:“来人!出事了!”
“噔噔噔噔噔。”一众伙计抄着家伙打楼梯冲了上来,径直跑到玉莲厢房的门前。“妈妈,出什么事了!”
“给我开门!”梁妈妈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伙计们一拥而上,连撞带踹,没费多少功夫便冲开了房门。
“这……”率先撞进房内的几个伙计,双眼圆睁,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
“里头到底怎么了!”梁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朝屋里挤去。
厢房内的景象,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只能是:惨不忍睹。鲜血就像用盆泼出去的一般,溅的满屋子都是,四面墙壁,地板,屋顶,就没一处干净的地方。但最恐怖的却是屋中的桌子。因为,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陈捕头血淋淋的人头和双臂,以及,陈捕头的命根子。
梁妈妈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妈妈!妈妈!”身侧的伙计赶忙上前,搀扶住她。“快去搬张椅子来!”资历最老的伙计李二狗喊道。“还有水!手巾!”
半晌后,梁妈妈慢慢睁开眼睛,眼前围着一圈伙计,手忙脚乱地照顾着。梁妈妈拿下额头上的湿手巾,抹了把脸,回了回神,问道:“玉莲房里发生的事,是我在做梦吗?”
伙计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最后纷纷看向李二狗。
李二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回……回妈妈……都……都是真的。陈……陈捕头……死了。”
梁妈妈面色凝重,感到仿佛一把尖刀扎在心口。她调整了几个呼吸,接着问道:“那……那玉莲呢。”
“玉莲还活的好好的,也没受伤,只是晕死过去,还没醒来,现在正在另一间厢房里躺着。”李二狗答道。
“呼,那还好。”梁妈妈长吁一口气。
“妈妈,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二狗问。
“先报官吧。”梁妈妈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与此同时。
长安城的另一角,一个门口没挂任何牌匾的小院里,有一座三层的小楼。小楼内,一个衣着华丽,长发垂胸的男人坐在窗边,一手抵着窗沿托着腮,另只手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他凝望着凤栖阁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看来平静的日子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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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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