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扑朔迷离

梁熙凤经营风月场所十多年，这识人记人的本事可算得上是出神入化。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捕快正是五年前跟着陈捕头的壮汉之一。

        吴老六身为京兆府的捕快副班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自己却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本以为这只是陈捕头的私事，没想到现在连自己手下当差的都牵扯了进来。想到这，吴老六顿时觉得恼羞成怒。

        吴老六横眉怒目地盯着梁熙凤所指的那名捕快，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这捕快虽生的人高马大，但却被吴老六的气势所镇，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巍巍地答道：“大……大人明察！属下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啊！那天，陈哥半夜突然跑到我家来找我，神色看着十分慌张，他说出了点事，第二天跟他走一趟。小人在衙门跟着陈哥混了这么久，他出了事找我帮忙，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

        “然后呢！”吴老六厉声追问道。

        “然……然后陈哥说，天亮的时候在凤栖阁门口集合。等第二天我过去的时候，陈哥已经到了，周围还有一些其他人。”捕快接着答道。

        “其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吴老六继续问。

        “有几个也是当时府里的兄弟，不过他们几个现在已经不当差了，剩下的那些我不认识，也没见过。”捕快一边认真回忆着，一边回答。

        “其他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吴老六愈生气。

        “然后事情就是像刚刚梁妈妈所说的那样，一点不差。再有就是事情谈完之后，我们从凤栖阁里出来，陈哥给我们每个去帮忙的人都了钱，还不少，说让我们换个地方过日子，今日的事就权当没生过。”

        衙门的俸禄有多少，吴老六自然再清楚不过。以陈捕头平日里的做派，断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来。

        “你可知陈捕头的钱是从哪来的？”吴老六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跟杜家有关。因为那天有人去杜家的赌场闹事，结果杜老爷的独子杜天顺错手把一个闹事的人给打死了。那次是陈哥办的案子，我也跟着去了。我看到陈哥被杜老爷单独叫走，我想应该是给陈哥拿些打点关系用的银子。但是如果只是上下打点，应该也要不了那么多钱。”

        “杜家……杜天顺……”吴老六沉吟片刻，问道：“杜天顺可是前几日被判配充军的那个？”

        “正是。”捕快立刻答道。

        “哟，那这下事情更热闹了，本来以为目前有杀人动机的人就两个，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风无言突然说道。

        “原本是哪两个？”吴老六问。

        “一个嘛，自然是这梁妈妈了。看到陈捕头又来点了头牌，触景生情，一是为了给玉荷报仇，二来可能也是为了保护玉莲。”风无言边说边拿眼瞧着梁熙凤。

        梁熙凤听到风无言的话，立马跪下哭喊起来：“阁主大人可莫要诬陷奴家啊！奴家一个开店做买卖的，再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碎了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哪里敢杀人啊！店里死了客人，奴家哭都来不及！望大人明察啊！”

        “嗯，说的也不无道理。”风无言说罢，又伸手指向地上跪着的这名捕快，接着说：“这另一个嘛，就是你了。”

        “此话怎讲？”吴老六满脸不解。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们这些当捕快的，平日里当差又辛苦，俸禄还不高，要是能有更好的出路，早就转行了。刚刚这位仁兄也说了，那天陈捕头是给了他们一笔钱的。你看当时和他一起去的几个同僚，拿完钱就走人了，说明这钱应该是足够安家立命的。而他呢，不仅还从事着这份苦差事，而且还过的相当的拮据。”风无言一边用手上下指着这跪在地上的捕快一边说：“你们看他衣服上的这补丁和缝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么多，都数不完了。还有，看他脚上这双底都快磨穿脚趾都要藏不住的破鞋。哦当然了，还有他这一脸菜色的脸。”

        吴老六闻言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捕快，问道：“这和陈捕头的死有什么关系？”

        “这位仁兄，拿了那么多的钱，而又混的如此的惨，那肯定是有花大钱的地方。本来呢，我想猜他是不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但是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这位兄台，你家里是不是有位病人？”风无言突然问道。

        “是……是我老婆得了重病，已经好多年了……”这捕快虽然生的高大魁梧，但一提到家中被病痛折磨的老婆，也不免哽咽起来。

        “所以，你为了给你老婆治病，花完了之前陈捕头给你的所有银子，但是你老婆的病依然没有医好，你手头也没钱继续再治了，于是你就再次去找陈捕头要钱，可是陈捕头以没钱为由拒绝了你。到了晚上，你路过凤栖阁，你看到陈捕头走了进去，你就跟在他后面，接着就看到陈捕头竟然有钱点头牌。于是你怀恨在心，就杀了他。是吗？”

        “冤枉啊大人！我没有杀人！”捕快听罢，大声喊道。

        “你的鞋底上可还粘着被踩扁花瓣呢。风月之地，主人为了烘托气氛，大多会安排些姑娘在楼上往下抛撒花瓣助兴，美其名曰天女散花。你们这规模这么大，该不会没有吧？”风无言问向梁熙凤。

        “回大人，我们这每晚都有。”梁熙凤答道。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先前看到你们后院种的花了。”风无言说。

        梁熙凤感到十分无语。

        风无言毫不在意，继续追问捕快：“所以呢，这应该是你昨晚来凤栖阁的时候踩到的吧？你可别说你下了差放着家里生病的老婆不管，摸着黑去踏青赏花了。当然你也别说是刚刚来办案的时候踩到的，我可是看了，这凤栖阁楼上楼下的，早就被伙计们打扫的可干净了。”

        “我……我昨晚确实是来过这……”捕快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当时陈哥没借我钱，我身上也没钱给老婆买药，我一想到我老婆在家等着我的样子，我……我就……唉……我当时心里很难受，不想回家，也不知要去哪，迷迷糊糊的就远远跟着陈哥一路来到了这。我看到陈哥进来了，我就也跟着来了。确实当时看到陈哥竟然有钱点头牌的时候，我挺生气的。但是后来陈哥上楼进房了，我就回家了……我真的没有杀人！”

        “嗯，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除了6家，那还有一种可能！”风无言说道。

        “什么可能？”吴老六和梁熙凤异口同声地问。

        “是玉荷的冤魂索命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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