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独龙
“锵锵…！”
刀和手相交在一起，发出了金属对砍时才会有的撞击声，土龙灰浩用的是锯齿重刀，而刘苏凉却是徒手
以手为剑的剑客，以手为爪的人龙，拒绝借力于外物，只崇尚肉身的强大，这就是苍啸派的独特之处
两人拼斗已不下一刻钟，刘苏凉的整只手臂内测虽布满血瘀，但关键的是，他手面上的那层皮始终不破，攻势也丝毫没有减退；反观灰浩，握刀的虎口渗血不止，上品的宝刀满是断痕裂口，就连气势也是节节败退，早已没有了初战时的凶性
起初，灰浩觉得自己被压制是因为中了刘苏凉的暗算，脚跟受伤才会稍劣一筹，但打到现在，灰浩可谓是越战越惊，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刘苏凉现在能压制他，完全就是境界高他一成！是实力在碾压他！
这刘苏凉与我同为元初境巅峰，再上一层…岂不是破境了？等等…这是……
”无上剑体？！“灰浩惊恐道
”不然呢~“刘苏凉不屑的看着他
”在你舒服的当着分会教主，高高在上，差使属下，运筹帷幄时，我可是和你的那些下属杀的正欢呢~所以说…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的一生之敌“
”你这混蛋！“
灰浩惊恐的大叫着，他自知自己绝对不是刘苏凉的对手，一个后撤，落在昏迷的樊咲咲身旁，揪住她的长发用力拉扯，沙哑吼道：
“别他妈跟我装死了！快给我缠住他，不然我就先宰了你！”
“啊啊啊…！”
樊咲咲从昏迷中醒来，哭喊着，背后重伤带来的剧痛侵透了她的全身，即使如此，她还是艰难的站起来了，从小到大被灰浩折磨的恐惧，让她本能的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如果不想…可以拒绝他，到我这来……”聂小凡站在不远处，皱眉道
“……”
如果这句话是刘苏凉说的，樊咲咲或许就服从了，弱肉强食，服从强者，是她赖以生存的本能
但说话的是聂小凡，一个人畜无害的傻小子，一个备受自己鄙夷、嘲笑其处世之道的家伙，不想接受他的帮助，更不想被他同情！
”我的事与你何关？“
”因为是名门正派就要正义凛然？因为是名门正派就要与人为善？开什么玩笑！“
”既然那么喜欢帮助人…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来救我！？“
樊咲咲一边说着，一边冲了出去，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到刘苏凉面前，用双手锁住了刘苏凉的手臂，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刘苏凉长如利剑的右手也穿透了樊咲咲的胸口……
从始至终，刘苏凉都没有正眼看过樊咲咲，轻甩右手，想将她的身体从手上甩出去，却发现右手被死死的制住了，仙气的流通也被阻断了……刘苏凉微微低头，第一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缠在手上的樊咲咲，看到了她口吐鲜血也要咧嘴发笑的模样
”避开了要害吗……“刘苏凉心想着
”哈哈哈！干得好~死吧！“
灰浩大笑着冲了过来，刀口对准了樊咲咲的后背，竟是想将二人一并贯穿杀死，长刀没入樊咲咲的后背，不留一寸，灰浩兴奋的抬起头，却发现樊咲咲和刘苏凉两人都安然无恙……
只见在樊咲咲的背上，有一片不足一尺的青灰色虚空，自己的长刀没入其中不见踪影，紧接着，灰浩看到了一串血水也洒进了这片虚空，再无倒转的可能，那是从他喉咙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圆睁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白魄剑的剑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是聂小凡第一次杀人，谈不上有多大的感触，因为他现在的情绪都被愤怒占据了
杀死灰浩的瞬间，聂小凡将脱力的樊咲咲扯了出来，用宗门里自学的蹩脚点穴法，勉强止住了她的伤口流血，将她背在背上
“刘兄，够了吧，我们正派之间没有理由争斗”聂小凡沉声道
刘苏凉没有理会聂小凡，而是走到灰浩的尸体旁边，摸出剩余的剑法，学习并融会贯通后，发现剑法果然少了一式，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聂小凡
”别这么看我，最后一式剑法不在我这~“
”你说你是正派弟子？有何为证？“
”振剑宗弟子，自然以剑为证“聂小凡紧握白魄剑，根本没有放松过
“既然是振剑宗弟子，为何要救助魔教妖人？”
“樊姑娘本性不坏，还有悔改的可能，刘兄不会想对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下毒手吧？”
“那他呢？”刘苏凉指着神秘男子说道
“这个不知来路、好坏不帮的家伙你也要庇护他？就不怕他醒来把我们都杀了？
”“他不会的……”
“够了！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等他醒来？然后盼望他通情达理，与我们一起找出最后一式剑法，大家友好的携手过关？”
“我现在已经确信，最后一式剑法不是在你身上，就是在他身上！”
仿佛是为了帮助刘苏凉撕破最后的脸皮，洞府中内附的阵法微微启动，一段没有情绪的话语传遍了整座洞府：
“离考验结束还有一个时辰，若时间结束前没有诞生通过考验者，将启动阵法的自毁程序，摧毁整个盘天山”
“……”
“还不快把最后一式剑法交出来！”
“都说了我没有！”
“也不让我搜那小子身？”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乘机杀了他？”
这是刘苏凉第一次体验脑淤血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此刻正打着赤脚，往又臭又黏的粪坑里踩踏，去他妈的和振剑宗交好，在这鬼地方杀了你，又有谁知道？
刘苏凉的动作代替了语言，偏长的右手率先发起了攻击，掌刀上的老茧厚如骨刺，即使放在磨刀石上，也能刮出些许火星，但打在聂小凡的剑上，却只有轻呲的闷响，势力全失
这就是聂小凡融汇贯通的防守剑法，绵柔、婉转、柔劲至极
这也是刘苏凉从未遇到过的剑法，如果说一开始不攻击是因为背着樊咲咲行动不便，那从始至终都不攻击是什么意思？要和我磨一个时辰，等阵法自爆，好同归于尽？
攻势连绵不绝，以直破繁，以刚破强，是苍啸派的功法精髓，凡是要分胜负的战斗，都会有孤注一掷的拼杀，险中求胜、胜于毫颠之间的比拼，这也是苍啸派以战证道最擅长的手段
但聂小凡压根就不和他拼杀，甚至都不攻击，自然不会有什么破绽，躲闪、架招、卸力、缠斗……除此以外，不出多余的招式，不想多余的事情，只有防御……
“原来防守就是攻击最大的克星…如果我真有什么一生之敌，那就是他了！”
刘苏凉在确认聂小凡不会攻击的时候，不再有所保留，将原本就极其紧凑的攻势再次翻倍，刘苏凉的肉身泛着红光，肌肉好似在呼吸一般蒸腾白气
“猩红狂体！”刘苏凉使出了消耗生命力加强自身的功法
长臂下挥，如千斤巨阙力压而来，兼具速度和爆发，撞在聂小凡的白魄剑上，聂小凡以最快最好的应对招式架招，将威力卸掉了九成，但未卸掉的一成作用在聂小凡身上，瞬间压断了他身上的三根肋骨！而且力道丝毫没有减退，持续作用在聂小凡身上！
“青虚剑*踏虚！”
就在反震力即将到达足底，扩散全身时，聂小凡在自己足下生成了一片青灰色虚空，将仙气的余威转移到虚空，同时也将自己和背上的樊咲咲沉入虚空之中，在表面空间上消失了！
然而不过三秒，聂小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紧接着又撞入另一片虚空，周而复始，不断循环……踏虚，这是高阶功法青虚剑的招式之一，能在虚空中穿行，但每隔几秒都会从虚空中被挤压出来，不能持续遁空，且落点位置极难把控
每一次出现，刘苏凉都会追击，然后扑空，虽然连续好几次都没能追上，但每一次的追击速度都在加快，攻击也从失之交臂，到只差毫厘，并不是聂小凡的踏虚变慢了，而是刘苏凉的速度在不断加快，哪怕加快一毫秒要消耗几十年的寿命，刘苏凉也在所不惜！
不能再拖了…下一次遁空就会被追上！聂小凡心想着，同时将下一次破空的位置控制到极限，从刘苏凉的正面冲了出来！
近乎贴身的突然出现，让刘苏凉有些疏于防备，聂小凡眼疾手快，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刘苏凉的双手，自己的双脚也抵住了对方的双脚，让刘苏凉空挡大开的同时微微侧身，一把蓄势已久的白魄剑从虚空中射出，直指刘苏凉的头颅！
“你还是忍不住攻击了啊……”刘苏凉兴奋的想着，只要你肯攻击，就必然会露出破绽，特别是这种孤注一掷的攻击！
剑来的飞快，瞬如脱兔狂奔，力如九牛冲撞！
而刘苏凉的应对也极其简单，就是张开嘴巴等着飞剑，在那万分之一概率的豪微判断下用力咬合，止在剑尖刺破舌头的同时绷住了飞剑的攻势！
白魄剑清鸣一声，巨大的震力直接崩断了刘苏凉的门牙，血流不止，但他也确确实实挡住了聂小凡唯一的杀招，就像用嘴拦住了九头牛的冲撞一般
“哈哈哈，是我赢……”
正当刘苏凉想宣布自己的胜利时，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聂小凡的背上伸出了第三只手！那是一只纤细无力的手，莫说拿剑，恐怕连握拳都做不到，但却可以勉强做到一个弹指的动作～
那张刘苏凉看都懒得看的脸再次出现，正用满脸嘲弄的笑容看着他，食指一弹，将半颗黑色的物体经由门牙的缺口弹了进去，来不急躲避，刘苏凉本能的想用舌头卷住，却发现舌头被剑尖定住，动弹不得……
那半颗黑色物体自然是樊咲咲没吃完的半颗仙药，可恢复修道者六成的功力，是难得补药，但对此时的刘苏凉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没有任何意外，刘苏凉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同时倒下的还有樊咲咲，她已经连缠在聂小凡背上的力气也失去了
“咲咲！”
肺叶穿透，樊咲咲已经没法发出声音，想说笨蛋也好，想说谢谢也好，都没法做到，只能悄悄抬起手臂，停在聂小凡的脖子上
“记住！我们暗天宫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名正道修行者垫背！只要还有机会靠近敌人的脖子，就用我教你们的祟阴鬼爪撕碎敌人的喉咙！”
“是！”
“是你妈啊……”
樊咲咲的手继续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聂小凡的胸口上，感受着聂小凡的心跳，轻轻点了点，然后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神秘男子醒了过来，神秘男子的境界深不可测，竟提前吸收了仙药，摆脱了副作用，看到场间仅聂小凡一人站立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最后一式剑招不在你这？”聂小凡率先发问
“没有”
“嗯”
“他们身上你也搜过了？”神秘男子反问
“是的”
“还有不到半刻钟，如果没有人能学会剑法，整座盘天山都会自爆……”
“是吗～”
“你倒是多给点反应啊！”
“我是没有办法了，战斗是你见证到最后的，或许应该仔细问一下你自己，才能知晓答案～”神秘男子淡然道
“……”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消失，聂小凡的死亡体验也出现在了脑海里，足一万个聂小凡，坐在仿若圆形斗兽场的地方，万嘴千舌的讨论着——最后一式剑法在哪里？
“第一议题！最后一式剑法是否被那个用火的笨蛋烧毁了？”
“异议阿里！经实验，写有剑法的古书无法被火焰焚毁！”
“第二议题！是否藏在洞府内的某个地方？”
“异议阿里！早已搜便整个洞府！”
“第三议题！是否藏在樊咲咲等人的身上？”
“异议阿里！早已检查清楚，没有！”
“好～！宣判查证结果，除去不可能之外的，剩下那个，不管多么让人无法置信，那就是真相！”
“最后一式剑法在你自己身上！”
“……”
聂小凡摸了摸胸口，拿出自己的古书，翻来一看，里面果然书写着最后一式的剑法……聂小凡瞬间明白了一切：
初遇樊咲咲时，就感觉她是个机灵的女孩，但没想到会这么聪明…剑法分发下来的时候，自己的是空的，我递给樊咲咲确认，她便把自己的那本偷换给了我，然后用我的空白古书展示给所有人看，排除自己的嫌疑
到夜间，樊咲咲想找机会再换回来，正巧我吞服仙药昏睡过去，她便换了回来，别人检查我时，自然也将我排除在外
最后樊咲咲偷袭我，摸走我仙药的同时，再次把写有剑招的古书放在我身上，自然也免去了灰浩的搜查风险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控制，只要她能独自脱颖而出，取得犊龙宴的胜利，就能摆脱灰浩的支配……可惜她碰上了我，一个不懂得攻击，注定帮不上她的人～
“最后一式剑法找到了，我们一起修习吧”聂小凡表情呆板的说着，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
两人赶在时间结束前学会了剑法，洞府的阵法也解开了，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出来，正是指引众人来到此地的龙叔
“龙叔，第一关勘剑我们过了，下一关考验是什么？”
“没有下一关考验，这一关就是最后一关～”龙叔讪笑道
“那么说我们通过考验，能进化成苍野龙啦？！”
“不，还差最后一步，都说了是‘犊龙宴’了，当然只能是独龙～你们两人决生死战，赢的人就能成为苍野龙！”
“……”
不要问我神秘男子为什么没有名字，问就是笨蛋(?w?)hiahiahia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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