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烟花大会（下）
优里奥跟在夏目身后，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感叹道：“这才像个小孩子嘛。”
幸村侧目：“优里奥是不是忘了该叫夏目君什么？”
“嗯，我忘了，幸村君可以为我示范一下。”优里奥微笑。
“今晚月色真美啊。”幸村微笑道。
亚由美看着那两个小屁孩，悄悄对奈奈说道：“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奈奈推了推她凑过来的脑袋：“巧合、巧合啦！”
不过，今晚虽然不是满月，但是天空万里无云，更衬的月朗星稀，确实月色迷人。
夏目穿着一袭巫女装，茶色的头发和眼睛在月光的衬托下更像是琥珀色，跑动间神乐铃也发出清越的响声，倒真的像是山间精灵了。
当到达夏目说的地方的时候，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破败的神社。
“这里竟然还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吗？竟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英理惊讶道。
“嗯，须云先生说以前这里是供奉山神的，只是后来逐渐没落了，也就再也没有人想起来了。”夏目回答道。
优里奥打量四周，从这里的鸟居看，确实像是很久之前的建筑，她看向夏目：“我刚刚就想问了，那个须云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夏目疑惑道：“须云先生就是须云先生啊。”
“你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吗？”
“须云先生没有提起过，不过他是一个大好人。以前我被妖……被欺负时，只要逃到这附近就安全了，这里也是他带我过来的。”
“啊，对了，须云川就在这附近呢！”
看得出来，夏目真的非常信任这个叫须云的人。
「不过，就在须云川附近，就算是个破败的神社，真的会一个人也没听说过吗？」优里奥想，「也叫须云，会有什么联系吗？」
“这边，这边。”那边夏目跑到了前头，向大家招手，“穿过神社，就是我说的地方了。”
当众人绕过神社，又穿过一小片树林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时，烟花大会的第一簇焰火正好升空，发出清啸的声音，又猝然在天空中炸开。缤纷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众人惊诧的面庞。
“……”优里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失语。
穿过树林后，众人发现自己正是站在一小段山崖上，面前一片空旷，整个夜空就这样毫无遮挡的袒露在众人面前，浩瀚无垠。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山脚下一片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烟花不断地升空、绽放，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短暂而炫目的梦。
众人站在山崖上，极静也极热烈。
夏目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终于忍不住捂嘴笑了。
优里奥觉得有些累了，便自然地屈膝坐下，又伸手拽了拽阿纲和夏目。大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也跟她一样放松地坐下了。
迹部、幸村和真田幽怨地看了这边一眼，只能委委屈屈地端正地跪坐着。
就这样，安静地等着这一场烟花的落幕。
“优里，”幸村看着天空，“谢谢你的邀请。”
优里奥一愣，勾唇轻笑：“嘛，功臣是夏目才是。”
算了，不叫小弟就不叫小弟吧，反正叫哥哥是不可能的。
……
当烟火表演结束后，这里彻底的归于寂静。
“真的都结束了啊。”夏目喃喃道。
“这只是开始而已。”优里奥揉了揉他的头发，伸出小拇指，“约定了，下一次再见，还一起看烟花吧。”
猛地抬头，夏目直直地看向优里奥，看着她在月光下更加清亮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眼里水汽开始弥漫。
伸出手，勾住：“嗯，约定了！”
宴席终有散场时，就在大家沉默地往回走时，一直默默隐身的真田颤巍巍地举起手。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再仔细参观一下神社吗？”
幸村默默下巴：“说起来，真田对古迹一类的确实很感兴趣呢。”
反正也无事，众人便一致同意了这个请求，夏目明显又重新打起精神来了。
“夏目，关于这座神社，那位须云先生有告诉你其他的吗？”
夏目仔细想了想，摇头。
优里奥耸了耸肩：“算了，自己探索也很有趣。幸好今天月光够亮，要不然真的很像鬼屋探险哎。”
“优里！！！”小兰不满地叫道。
“太不华丽了。”迹部补充道。
阿纲抱紧了夏目。
这座建筑真的是留下了非常浓重的岁月的痕迹，剥落的油漆、破损的雕像，吱呀作响的地板处处彰显着存在感。
“妈妈，这边。”阿纲和真田好像发现了什么，招呼着奈奈几人过去。
“啊咧，这是？”奈奈看着眼前的石碑惊讶道。
“这是井碑。”英理走上前，扶了扶眼镜，小心地一点点拂去碑上的青苔和尘土，“过去有些地方习惯会在水井旁立下石刻记载由何人因何事在何地凿井。”
一点点译读着碑上的铭文，英理眼睛逐渐睁大。
直起身，英理目光复杂地看向夏目：“这里以前真的是供奉山神的，而山神，”顿了顿，“山神名为须云。”
“……什么！！！”
英理摇了摇头：“以前这里似乎发生过严重的地震，神社虽然幸存，但是山川断流，人们没办法，才在式年祭时在这里凿了口井。”
“而且，虽然开凿年份已不可考，但是就是历史上的今天。”
“……哇哦。”信息量太大，优里奥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迹部想了想：“所以，很可能须云川以前真的是川？”
“嗯，但我猜现在的湖泊也是后来才形成的，要不然也不需要再打一口井了。”英理说完又叹了口气，“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小兰颤巍巍地举手：“那、那须云先生真的是……”
“……”
月辉洒下，一片寂静。
“总之，”英理打破寂静，“如果真的是按碑文上所讲，这个神社是在那次地动之前就存在了的话，据我所知，这一片已经有百来年没有发生过大地震了。”
“那么，夏目，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你发现的是了不得的古迹啊啊啊！”
△△△
当夏目终于弄明白发现这样的古迹是要上报的，一时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可是，这是须云先生……”
亚由美一把握住夏目的肩膀，俯下身子，平视着他：“还不明白吗，夏目君？这一切都是来自须云先生的指引啊。”
“被遗忘的山神和哭泣的孩子，相逢与没落的古刹，天哪，这真是梦一般的邂逅！”
“真的吗？可是……”夏目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优里奥看着神殿，已是再看不出过去一丝一毫的辉煌了。
“亚由美阿姨也太激动了，说不定对方只是个重名的民俗学家呢。”不，山神什么的一定都是错觉，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罢了。
“唉？？那也未免太巧了吧！”亚由美不敢置信，但好像也能说的过去。
英理叹了口气：“就算要上报的话也不需要立刻上报，那么夏目，等再碰到须云先生的时候，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吧。”
“嗯！”夏目松了口气。
奈奈看着这边讨论结果已经出来了，终于按奈不住地举手：“既然来都来了，大家不打算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吗？”
迹部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就让我们来做须云神社的第一批香客吧。”
还好，迹部松了口气。
“而且……”
心又提了起来。
“既然赶上了式年祭，就让我们来为山神大人举办一场祭典吧~”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可是，我们这儿没有人是神职人员啊，会不会对神灵不敬。”英理有些担心。
没错，就是这样，赶快打消这个念头吧。
“怎么会没有呢？”亚由美兴奋地凑过来，指指优里和小兰：“祭司。”
指指夏目和阿纲：“巫女。”
看向迹部、幸村和真田：“香众。”
又指了指自己、奈奈和英理：“可靠的大人。”
「所以到自己已经编不出来了吗？」
迹部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妈妈，你们几个可靠的大人有人知道怎么做吗？”
“……”
“所以，就赶紧打消……”
“我知道哦。”优里奥举手，“google上有写。”
△△△
等到众人研究出一个简化版流程后，就开始准备起来……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准备的。
首先，第一步，祝祷。
照着google上的祝祷词，夏目磕磕巴巴地念着，时不时还要问一下这个字怎么念。
幸村一脸担忧地看着那边，对迹部说：“回去后，我们会被神灵诅咒的吧。”
第二步，去邪。
因为周围正好种有松枝，到是好办。但因为找不到水源，所以大家只是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就算了。
迹部想：「回去的时候还是请个阴阳师来看一下吧。」
最后一步，神乐舞。
阿纲慌了：“妈妈，我不会跳舞啊！”
奈奈想了想：“嘛，那就大家一起跳吧，诚心最重要，神明大人会体谅的。阿纲，铃铛要挥的大力一点，要让神明大人听到你的决心哦!”
“嗯！”阿纲握拳，“我会努力的。”
「所以，你还是不会跳啊……不，这里有人会跳吗？」
“优里，music。”
“嗨~”
从第二步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夏目，两眼放空的看着前方，神殿依然是那个破败的神殿，台阶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疯狂地捶地大笑，满地打滚，然后被灰尘呛的眼泪横流。
而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所以，须云先生，您真的是山神大人吗？
“夏目君，不要走神哦，这样山神大人会不开心的。”
夏目机械地跟着众人群魔乱舞，麻木地挥着手中的神乐铃。
「不，他已经快乐厥过去了。」夏目看着眼前捂着肚子，两眼飙泪，拼命憋着笑的须云先生想。
“真田君，今晚在烟花落幕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哦。”幸村和着节拍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折扇。
“……”
“哼~已经失魂了吗？真是不华丽。”就算跳舞，迹部也是最好的，当然如果跳的不是华尔兹就好了。
“优里，不要同手同脚啦。”小兰认真地纠正着。
“总、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优里奥心不在焉跳着，总觉得月色似乎都浓稠起来了。
这乱七八糟的舞终于接近了尾声，夏目看着台阶上终于安静下来的却依然没个正形的须云先生，诚心诚意地闭上眼睛，挥舞着神乐铃。
『谢谢您，须云先生……不，山神大人。』
随着最后一个节拍的落下，夏目蓦然睁大双眼，四周突然亮起了晶莹的翠绿色的光点，在月光下，幽静的树林，古老的神社，像是传说中的世界。
一阵微风吹过，须云重新化为雾气，消失不见。
“须……”
蓦地，感觉像是被清风拥进怀抱，耳边传来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谢谢你，夏目，这是回礼哦~”
声音随风散去，脚下的地面逐渐被一滴滴水珠打湿。
优里奥搓了搓胳膊，煞风景地捉住迹部，狰狞道：“呐，小景，快告诉我，冬天看到萤火虫一点也不稀奇对不对？浑身暖暖的感觉也是刚才运动发汗了对不对？巧合吧，一切都是巧合吧。”
迹部抽了抽嘴角，终于从刚才的异象中回过神，一把推开那张扭曲的大脸：“太不华丽了。”
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啊咧，夏目君，这是怎么了？”奈奈担心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看到夏目重重擦了擦眼睛。
“英理阿姨，我们把这里上报吧。”
“……！！！”
“还有，”夏目看向众人，“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我也要告诉大家！”
「须云先生，如果那未知的世界中有您这样的存在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人类中，也有我能交付真心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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