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意难做
斜阳映秋岁，
枯红洒栈桥。
四路皆通达，
难觅第五条。
朱瑾顶着烈日的煎熬强饮下两口水，疲倦地望了望古道前方，心中微叹。
黎州，终于到了。
……
“唉，还是没有客人。”苏觉看着对面生意火爆的丰源楼，倚在门框上无奈的叹声道。
黎州原本不过一处弹丸之地，虽不能称之人烟稀少，但也算不上繁华。可最近这几日却一反常态，人流剧增。
本来这事对于他们这些经营客栈的来说，应是极大的好事情。
可恰不逢时，黎州的几个大户看中了这其中的商机，买下了一处地产，又不知从哪请来了几个能人异士。
不过用了十数日的时间，一座青砖壁瓦，气宇轩昂的丰源楼竟凭空出现在了黎州境内。
更甚的是，这丰源楼偏偏开在了他们所经营的朋来客栈对面。相比之下，这朋来客栈瞬间变成了茅屋草舍。
就连原本已经入住的客人，也一个个退了房费，入住到了那丰源楼去了。
“生意难做啊……”苏觉摇了摇头，随即又扭头冲身后喊道，“对吧，掌柜的。”
只见客栈之内，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正飞快的拨弄着手中的算盘。
似乎因为过度操劳的缘故，中年男子的头发已然灰白。
但其还是紧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生怕记错了任何一笔账目。
“苏小二，最近这么空闲吗，有这功夫，难道不知道去招揽客人？”掌柜没好气地哼哼道，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见减慢。
好好，苏觉连忙应着，同时向后院走去。
客人，若是真有客人，掌柜的还会这么焦急吗。唉，丰源楼啊丰源楼，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不过若是住在这朋来客栈便算是客人的话，那倒还真有一位。
苏觉蹑手蹑脚地来到一间房屋门外，轻轻扣了扣房门。
“欣儿，欣儿，是我啊，开一下门。”苏觉的声音十分细微，仿佛怕惊动到谁一般。
吱。
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随即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在确定屋外只有苏觉一人之后，那小脑袋也打开了房门，把苏觉放了进来。
小脑袋显出身形来，却见一个楚楚可爱的小姑娘悄然而立。
小姑娘生的十分俊俏，虽然看上去还只是十一二岁的稚嫩模样，但已能从其五官间隐约感受到无限美好。
若是假以时日，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的美人呢。
“苏小二，你怎么现在才来啊，都饿死我啦！”声音响起，小丫头苏欣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向苏觉表示着不满。
“都说啦，要叫哥哥啊。”一边说着，苏觉一边从背后缓缓摸出一个纸包。
只见一道身影闪过，纸包便出现在了苏欣手中。纸包打开，一只令人垂涎欲滴的烤鸡也现了出来。
“慢点，这次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苏觉一脸笑意地说道。
但在其看向某处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
“还没醒吗？”苏觉盯着苏欣房内的床榻说道。
只见小丫头苏欣床上，一个少女正躺在上面，虽然有床幔遮掩，但仍能感觉到少女的情况不容乐观。
“对啊，那个姐姐看着还是很虚弱…啊呜！就是就连喂个水都很费劲呢。”小丫头苏欣说罢，又是啊呜一口咬下了一块鸡腿肉。
苏觉觉得，对于自家妹妹这样的行为还是需要好好教导一下。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只甩了一个白眼过去。
毕竟，这小丫头闹起来，可不是他这个苏小二能承受的。
“唉，苏小二你别站着啊，我现在腾不开手，你帮我给姐姐喂一下水啊。”小丫头苏欣舔了舔手指，又回了苏觉一个白眼。
“叫哥哥啦！”苏觉无力地抗议着，随即从桌上倒了杯水向床边走去。
苏觉轻轻掀开床幔，也终于看清了床上少女的模样。
少女即使闭着眼睛，却依然给人一种恬静优雅的气质。如樱般的嘴唇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但精致的面容还是显得十分苍白。
“看够了没啊。”苏欣在身后啼笑道。
苏觉赶忙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的头，将水喂入她口中。
“苏小二啊，你说要是爹爹发现了她可怎么办，毕竟爹爹那么反对把她带回来。”苏欣扶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是啊，怎么办啊。
两天前，自己和苏欣出门游玩，却无意发现了倒在街上的少女，本想将她带回客栈照料，也算是做点善事。
但不知为什么，在掌柜的看到这少女之后，却极力反对将她带进朋来客栈，不管说什么都态度坚决。
结果，就如现在这样了，苏觉他们偷偷将少女带回了客栈，却要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掌柜的。
唉。
苏觉叹了口气，同时将杯中最后一口水喂入了少女口中，正欲叫苏欣来接杯子时，耳边却突然传来异响。
滴答。
水滴滴入清泉一般的声音传入苏觉左耳。苏觉一愣，哪来的水滴声，而且，我的左耳……
苏觉摆了摆头，想摆脱这燥人的声音。
他知道，这声音不是真的。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物却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眼清澈的泉水，清澈的仿佛没有一丝杂质。
泉水上方涵盖着大片雾气，雾气中似乎有些什么，隐约间可以看到闪烁的光芒。
泉水似乎是被火蒸腾一般，不断冒出的气泡已表明了温度。而泉水蒸腾出的蒸汽也不断弥补着泉水上方的雾气。
这是，这是什么……
苏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刚刚，自己不是在欣儿房内吗。
“哥哥，哥哥。”
带着颤抖地声音在苏觉耳边响起，原本眼前的泉水之景也如潮水般猛然褪去。
苏觉的眼神还透露着茫然，他还惊愕于刚才的一切。
“哥哥……”衣角传来拉扯的感觉，苏觉也猛然回过神来。
扭过头去，只见苏欣正站在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有些颤抖，语气带着掩盖不住的恐惧。
“哥哥，他们，他们又来了……”
哐！
房门被大力撞开，苏欣的手还保持着拉扯的动作，而苏觉却早已冲了出去。
妈的，又来了！
……
“喂，苏掌柜，考虑一下吧。我卫三是诚心想收了你这客栈的，要不这样，你开个价，我不还价便是。”
客栈大堂内，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肥胖男人正一脸狞笑道。
掌柜苏朋来默不作声，还是坐在那拨弄着算盘，仿佛对卫三的话毫不在意一般。
“苏朋来，我是给你面子才来收你的客栈的。不然，就凭你这地方，还能和我们丰源楼耗多长时间。”卫三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苏掌柜，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那么……”
“那么就请卫管事快坐下好好谈谈啊。”
苏觉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看向苏朋来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尴尬。
刚刚，自己好像打断了老板发言吧。
“苏小二？怎么，跑堂的也能代替掌柜说话啦。”卫三一脸鄙夷道
“能不能也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不然多伤和气呢。”苏觉走到卫三面前，礼貌地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又转身对自家掌柜道：“掌柜的，您先回去歇歇吧，卫管事这，我来就好。”
苏朋来缓缓起身，摆了摆手把苏觉唤到了身边，“小子，小心点。”
“放心，我有分寸。”苏觉回道。
“那就好，还有，你打断我说话的事，我们改天发月钱的时候好好讨论一下。”说罢，掌柜便整了整账本，抱起算盘向后院走去了。
苏觉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额头顿时黑线遍布。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咳咳。身后卫三象征性咳嗽了两声，而苏觉的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说，卫管事，这次怎么亲自来啦，着急了啊。”苏觉转身坐到了卫三对面，脸上的笑容也早已变了味道。
“苏觉，你是个聪明人，比苏朋来明事理，这次的客流量剧增，对咱这开客栈的可是个不小的机遇。”卫三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嘴中顿时一片苦涩。
好苦，这朋来客栈怕不是真的不打算揽客了吧。
“若你们朋来客栈高朋满座也就罢了，可现在的客栈大堂里确实这番光景。”说着，卫三还抬手扬了一圈客栈大堂，“你说，这客栈还有开下去的必要吗。”
“再者说了，苏朋来年事已高。你们收了钱之后大可让他安度晚年，或者也可以经营些其他的店铺吗，总好过在这没有客人的客栈里浪费时间吧。”
卫三一脸得意，仿佛已经对此行有了十足的把握。
苏觉听了卫三的话后，也是陷入了沉思。
“好啊，那既然这样，我也不要你出什么钱，你拿一样东西和我来换就好了。”苏觉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戏谑地说道。
“什么东西。”卫三有些惊喜地问道，他没想到，事情竟这么顺利。
“卫管事好记性啊，这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苏觉往面前的茶杯里加了两块冰糖，推到了卫三面前。
“就是，你卫大管事所在的，丰源楼啊。”
“你说什么？”卫三掏了掏耳朵，以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大白天的，这小子喝多了吗。
苏觉满脸戏谑看着卫三，片刻后，忽然笑道，“当然……不是啦。”
卫三眉头一松，敲了敲桌子，“小子，你这玩笑可……”
“不止是丰源楼，丰源楼旗下的其他产业也可以，您看拿哪个来换啊？”
苏觉的嘴角向上挑了挑，而那股笑意之中也慢慢显露出一股作弄之意。
“你在开玩笑吗？”
卫三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快。
“您看要不就集贤斋，或者红叶山庄。醉红楼就算啦，对欣儿成长不好。”苏觉还在自顾自说着。
“够啦！”卫三忍无可忍道。
“苏觉，我念在和你们乡邻一场，本想给你们个好结果。没想到，你和苏朋来那个老家伙一样不识抬举。”
他原以为，苏朋来是个硬骨头，这苏觉应该是个聪明人。
没想到，这一客栈的人全都不识大体，既然这样……
“卫管事，要不，我这还有个招你看行吗。”苏觉突然压低了声音。
“法子，你还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醉红楼也不会给你的，你别做梦啦。”卫三拍着桌子叫道。
“卫管事莫急，你听我慢慢说嘛。”苏觉摆了摆手，继而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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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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