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抬棺人，离别时
“好好在客栈等着，等我归来。”陈羽跟许琴告别，今日就要回燕郡了。
“拿上这个，我们那的风俗就是出丧要带上荷包，里面包上茶叶和白米，能洗去晦气。”许琴交给陈羽一个小巧的绣包，看着陈羽远去，盼夫归来。
今日是陶千山头七的日子，要下葬，讲究入土为安，裴青曜曾特意叮嘱过要陈羽也来抬棺。
清晨之时，初阳才上，陈羽就来到了两仪道宗。
叶子芩与前几日有了极大改观，脸上苍白不再，也不再那么消沉。裴青曜的衣袍上有些露水，微微潮湿，看样子是彻夜守在屋外。
“我们走吧。”叶子芩见陈羽到来，如此说着。
“就我们三人？”陈羽问着叶子芩。
“嗯呐。”叶子芩肯定地说着，“怎么着，不愿了？”
“爹一向喜欢清静，从没什么知己或者朋友，我未邀谁来，自然就只有我们三人。”叶子芩傲娇地说着，“若你不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我才不屑叫你来。”
“若是抬不动棺，那就你撒纸钱，我来抬棺。”叶子芩鄙夷地说着。
“撒你的纸钱，这种事哪需你来做。”陈羽应着叶子芩，居然还被她小觑了，这丫头的嘴好生伶俐。
裴青曜轻松一笑，前几日叶子芩憔悴得着实有些心疼。
裴青曜用绳子缠在棺木上，一根早已准备的方木穿过粗绳。
“起！”
陈羽见自己被裴青曜照顾了，裴青曜把方木往他自己这边挪了些，多承担一份重，其实这以常人来计也不算什么难事，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柩还比其他木料的轻便一些。
叶子芩走在最前头，提着白烛，边走边撒着纸钱，烧掉一些银箔金箔做的元宝，“爹，银子别省着花，没了我再给你送些。”
“到了黄泉，一定要去找到娘，你天天想她，可算是能去找她了。爹你这么厉害，与那什么赵世宣在黄泉联手一定能横行吧。”
“爹你这么无敌，到了黄泉一定有很多女鬼对你青睐有加，你可要对得起娘，坐怀不乱，不能花心。”
“爹，子芩长大了，不用担心我，我跟裴叔，会过得好好的，你不放心了，就托梦给我。”
“你看你还给我找了个这么俊的相公，你也该给裴叔找个姨娘了。”
陈羽跟裴青曜不约而同的晃了一下，被叶子芩的话逗笑了。
陶千山没有选择葬在两仪道宗世代宗主的栖居之地，陈羽与裴青曜抬着棺木来到了悬崖边。
“师傅说，死之后，要栖居在洛水，那样才会安宁。子芩，我下去一会。”裴青曜单手擎棺，跳下悬崖。
“是不是浪费？如此稀少的金丝楠木棺，国库也不过两三幅，这是其一，却要埋在河底，冲刷之下，号称千年不腐地金丝楠木也会泡烂，霉碎。”
“留着便宜皇族吗？”陈羽看着裴青曜已经到了悬崖底，放下了棺柩。
“爹也是这么说的。”叶子芩回头，惊鸿一笑间，美如画中仙。
“何不埋在淤泥中，流沙不侵。”陈羽建议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多谢夫君——”叶子芩这一个夫君叫得陈羽觉得有些渗人。
“裴叔，把爹爹安放进淤泥中，爹，我明年还能找着你给你烧些纸钱。”叶子芩朝下大喊道。
“好嘞！”裴青曜回应道。
裴青曜三尺青锋在手，只出一剑，断流，截江。
抛出棺柩，裴青曜一脚将其踏入河床淤泥之中，收剑，在山崖间几个越步，登临崖顶。
大江奔腾，任你千古人杰，到头来也被埋没。
“不立块碑吗？”叶子芩转身欲走，陈羽问着。
“不用，爹可不喜欢有老鼠在他碑下打洞，或是鸟粪落在他的碑上。”叶子芩如此说着，陈羽也不再说什么了。
“师傅，我这一剑不够精髓，不能像您一般，一拳打得洛水逆流而上。”裴青曜叹气道，殊不知多少人见到会望而兴叹，让不知道多少老前辈羞到自愧不如。
“裴叔，抓只野味来吧，这几天吃清淡得我想吐了。”叶子芩一人走在前头，百无聊赖，折了跟枝条，无聊地抽打着旁边的灌木。
“白鹭如何？”裴青曜问。
“就它了。”叶子芩当即点头。
“夫君，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找柴火，等会裴叔就回来了。”叶子芩督促着陈羽，发号施令。
“可以，但这里没外人，不要叫我夫君。”陈羽折了根木条，扫着地上的枯叶，寻几根枯枝。
“好的，相公。”叶子芩依然我行我素，坐着看着陈羽忙碌，好一个悠闲。
不能让叶子芩改口，陈羽只好由她叫着，裴青曜果然一去就回，两手各抓着一只扑腾的白鹭。
陈羽用火石点着了枯叶，裴青曜熟练地收拾着白鹭的羽毛，快得陈羽都有些感叹，这后山豢养的白鹭从前怕是没少遭二人毒手。
“裴叔，快糊了，快糊了。”叶子芩嚷嚷着。
陈羽陪着叶子芩一路走回了两仪道宗，也到了告别的时候，客栈还有许琴与桂花等着自己。
“叶姑娘，我要离开京都了，裴兄，有缘再会。”
“相公，你怎么舍得抛弃我。”叶子芩楚楚可怜道。
陈羽才不会跟叶子芩多磨嘴皮子，不然就正合她意，若非熟悉之人，真要被叶子芩给糊弄过去了，眼中的泪花都几乎以假乱真。
“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陈羽说着。
叶子芩下一刻就止住泪花，对陈羽做了副鬼脸。
“裴叔，我们离开道宗吧。”叶子芩看着陈羽远去，对裴青曜说着。
“你想去哪，就去哪。”裴青曜应着。
两仪道宗负责豢养白鹭的弟子数着少了两只白鹭，哭丧着脸，以前站着说话不腰疼，笑话师弟连个白鹭都看不住，今日没想到这事瘫上自己了，而且一少还是少了两只，极不情愿地自己走去执法堂，与其等到被执事发觉，不如自己去乖乖领罪，说不定还能少几分责罚，念在自己也是无心之失。
陈羽回了客栈，还未到午时，不过吃了大半只野味，只是陪着桂花跟许琴，夹了些菜吃了几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没？”陈羽问着桂花跟许琴。
“没什么物件，只有些换洗的衣物，还有干粮。”许琴说着，早已准备妥当。
马车也已备好，陈羽扶着许琴上了马车，“你在马车上等着，我与桂花去学宫。”
把包袱都放在了马车上，陈羽带桂花去了学宫。
“你去跟季先生道声别，我去药阁取药。”桂花一路小跳跑去了绿竹林。
陈羽来药阁时符冬苓正在切药，指着桌上的一大包东西，“陈大哥，许姑娘的药已经切好，每日记得煎好服一次，要服满半月。”
“符姐姐，夫子说彩云城离南平城很近，你什么时候回来？”桂花从绿竹林归来，也来了药阁，扑向符冬苓。
“蔡师兄不回彩云城，我要跟着陆姐姐一道回去，陆姐姐是南平城的宫主，迟早要回去的。”符冬苓捏着桂花的小脸，离别有些不舍。
“夫子，我们不回去吗？”桂花看陈羽没往外走，反而是走去学宫深处。
“你忘了还有一人吗？”陈羽走去经塔。
何笑会终日待在经塔，陈羽听陆雪薇说起之时也是不信，但何笑确实如此。
经塔三层是禁忌，常人不得而上，何笑待在一层。
“怎么突然改性子啦？”陈羽问着何笑。
“这不是整体待在学宫，无所事事，闲得发慌，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天天一番大道理，不如自己待在经塔图个清静。”何笑见是陈羽，手中的书放回原位，走到外面谈天。
“读了一些书，发觉还有些意思，在的久了，也就习惯了。”何笑说道。
“我回燕郡了，跟庞鸣在京都，好好待着。”若说变化，陈羽觉得庞鸣也抵不上何笑，犹如脱胎换骨。
“走好。”何笑言简意赅。
“何叔。”桂花挥手跟何笑告别。
“和尚？替我当车夫？”事了，陈羽看见三善和尚坐在马车前，翘首盼望。
“不做些事贫僧都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了。”三善和尚罕有地难为情。
“走，我们回家。”陈羽先扶着桂花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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