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吴国京都十里外有一个小村庄，因小村里的人大多姓李，因此被唤作李家村，李家村占地极大，约有四，五百余户人家，这么大的村子，平日却无争无吵，男耕女织，村内外洋溢着一派详和的气氛。

        “大家快来了，好吃的糖醋面，客官您来一碗吧。”一把浑厚的男声正高声叫嚷着，一名年约三旬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不停地叫卖，可是过往行人驻足观看，却无一人上去品尝，大家眼中都流露出一种疑惑的神色，一名中年妇女低声说道：“面食里面又加糖又加醋的，甜酸温和，让人怎么吃啊。”四周的人纷纷附和。

        那中年男子虽满头大汗，但耳目竟似极灵，中年妇女话刚出口，他便接口道：“这位大婶您这么说大武断了，糖醋面或许不合您的胃口，可我敢保证我不是自吹自擂啊，您只要尝一尝，保证您赞不绝口，来试试吧，来，来。”说完来到中年妇女身边，满脸笑容，拱手相请。

        中年妇女却毫不理会，脸露不屑，伸手一推道：“怪里怪气的，我可不敢吃你的面，说不定会毒死人呢。”说完掉头就走，围观众人哄然大笑，纷纷散去，那男子满脸沮丧，垂头叹了口气，正欲回到店铺时，却看到村民停下脚步，伸手指指点点，心中大奇，顺着村民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来，越过众人，直接停到自己店铺门前，帘子掀开，一白发人走下车来，正是姬光府上的客伍子胥。

        伍子胥脸带微笑，向村民点头作礼，径直坐在一张桌前，对中年男子说道：“老板，来一碗糖醋面。”村民闻言大奇，各各交头接耳，议论不止，中年男子闻言却是一怔，尚未答话，伍子胥又微笑着说：“来一碗家乡糖醋面。”中年男子如梦初醒，“哦，马上来，马上来”，快步走到灶前，伸手拿起面条往锅里放去，不片刻，一碗香喷喷的面条便煮好了，中年男子端起面条，来到伍子胥桌前，恭敬地说道：“先生请用。”

        伍子胥端起碗说：“糖甜醋酸，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中年男子忙道：“味道旁人无法言传，一定要亲自品尝，方能知其味道。”

        伍子胥“哦”了一声，埋头便吃，村民面面相觑，静静观看着伍子胥吃面，一会功夫，伍子胥便将一碗面条吃完，长叹一声，赞道：“即混亦混，不混亦混，独特独特，确实独特，糖醋面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啊!哈哈哈”

        中年男子满面喜色，心里感激万分，连连拱手道：“多谢多谢。”

        伍子胥站起身来说：“不知师父高姓?”

        中年男子连说不敢道：“在下姓专名诸，乡野小民，只靠卖面为生。”

        原来这卖面的男子便是聂信之徒专诸，自他师父死后，他便隐姓埋名，留在这村里卖面，伍子胥其实早知他便是专诸，为求拉拢专诸为已所用，特意来到李家村寻他。专诸为人忠厚老实，见伍子胥欣赏自己的面条，不由心生感激之情。

        伍子胥正容道：“原来是专兄弟，在下伍子胥，专兄弟可否多煮一碗?我想带回去让公子光品尝品尝。”

        村民闻言大哗，“哇，公子光都吃这个面条。”“这面条的味道一定很好。”“是啊，我也要尝一尝，老板，给我来一碗糖醋面。”“我也要一碗。”

        专诸心花怒放，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同，对他而言实是天大的喜事，心中更对伍子胥感激，连声应道：“好好，请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转身对伍子胥拱手道：“原来是伍先生大架光临。”

        伍子胥呵呵一笑，见专诸如此高兴，为求进一步拉拢专诸，便捧着碗对专诸说：“如此美食，理应扬名天下!”

        专诸喜形于面，连连说道：“多谢多谢。”

        伍子胥抬头看了看天色，对专诸笑道：“天色已暗，我也要回去了，下次再来吃你的糖醋面，哈哈”转身便踏上马车，专诸站在店前，目送伍子胥远去。

        伍子胥回到姬光府中，直接来到书房，姬光正在书房内等他，一见伍子胥回来，忙快步迎上，急问道：“如何?可有消息?”

        伍子胥迎了上去，笑道：“公子大喜，已寻得聂信之徒专诸。”

        姬光闻言心中大喜，一把抓住伍子胥右手，“如何?他可是我们心目中的勇士?”

        伍子胥呵呵一笑，“如今还言之尚早，公子放心，此事在下必会为公子办妥。”

        姬光放松右手，眼中闪过希冀的光芒，叹道：“一日不除暴君，吴国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我。。”

        伍子胥安慰道：“公子仁心，上天必会相助，公子登位之期必然不远。”

        姬光心头黯然，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伍子胥望着姬光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采，心中暗道：“父亲，您英灵不远，公子光登位之日，便是孩儿伐楚之时。”继而一叹，轻言道：“专诸啊专诸，希望你能不负我望。”

        专诸自伍子胥走后，便动手为村民作面，忙了好一会，村民才逐渐散去，专诸收拾好店铺，回到家中，专诸尚有一母一子，其母李氏年已六旬，身体尚算健康，只是三年前患一怪病，病好之后却双目失明，专诸乃至孝之人，见其母如此，心中伤痛自然不轻，每日晨昏定省，对母亲照顾的无微不至，其子专毅年仅七岁，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专诸父兼母职，对这个儿子是万般疼爱。

        专诸来到家中，李氏已在门有等候，听到声响，扶着门，问道：“可是诸儿回来了?”

        专诸快步迎上，扶着母亲，自责道：“是孩儿回来了，累母亲出门迎接，孩儿实在不孝。”

        李氏心中极为疼爱儿子，听到专诸这么说，忙说：“诸儿在外忙了一天，可累了?饭菜已经煮好，你快去吃吧，毅儿已经吃过了。”

        专诸连声答应，扶着李氏进房，房内极为简朴，明暗两间房，只有一张桌子，几条椅子。专诸吃过饭后，先哄儿子睡觉，来到李氏房中，对李氏道：“母亲，今日我遇上了一个大贵人。”李氏惊奇地问道：“哦?什么大贵人?”专诸笑容满面，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李氏。，高兴地说：“我的糖醋面终于有了欣赏的人，伍先生于我可算有大恩大德啊。”

        李氏听完心中一喜，对伍子胥也是心中感激，对专诸道：“伍先生既然欣赏你的手艺，对你可算有知遇之恩，你可定要记在心中。”

        专诸垂头受教道：“是，多谢母亲教诲，他日伍先生若有用的上诸儿的地方，诸儿定全力相助。”

        次日一早，专诸便来到店铺打开店门，准备做生意，因昨日伍子胥的到来，李家村的村民们对糖醋面的观感大为改观，一早便有多人到来吃面，个个赞不绝口，专诸笑容满面，心中对伍子胥更为感激。一直忙到午时吃面的人才逐渐减少，庄诸稍微收拾了店铺，正准备回家吃饭，刚出店门却看到伍子胥的马车向自己店铺行来，心中大喜，迎了上去，伍子胥掀开帘子走了下来，脸带笑容，对专诸道：“专兄弟。”

        专诸拱手行礼道：“见过伍先生!”

        伍子胥呵呵一笑，来到专诸身边说：“自昨日相见，我便觉得专兄弟与我极为投缘，专兄弟以后不必多礼，我俩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专诸听的心里一热，当时阶级身份分的极为明显，稍有身份的人对务农经商的人都爱理不理，而伍子胥身为公子光的上宾，于寻常人来说身份何等尊贵，如今却对自己一个卖面之人如此看的起，心里对伍子胥的感激自是不可言表，感激地道：“不敢不敢，先生太看的起小人了。”

        伍子胥故意扳起脸，一脸不悦地道：“专兄弟这么说，难道是不愿于伍某相交吗?”

        专诸连声不敢，伍子胥又道：“既然不敢，那以后你就不要和我多礼了，呵呵，听闻专兄弟府上还有一母一子，伍某想去拜见老夫人，如何?”

        庄诸忙道：“如此便请伍先生到寒舍小坐，请!”说完便领着伍子胥往家中走去，来到家门前，专诸高声叫道：“娘，伍先生来看您了。”

        李氏正在准备午饭，听到专诸的叫唤，心里一喜，忙放下手中的活，摸索着走到门前，伍子胥早知李氏双目已盲，此时一见李氏便上前行礼道：“伍子胥见过老夫人!”上前扶住李氏叹道：“累老夫人出迎，子胥真是罪过啊。”

        李氏昨日听过专诸说的话后心里本就对伍子胥心有好感，此刻伍子胥又如此礼待，心中好感更添，感激地说：“伍先生，您纡尊相扶，老身折福啊。”

        伍子胥忙道：“老夫人言重了，子胥不过是个落难之人，何来纡尊之说啊。”

        李氏微微一笑，道：“伍先生，老身虽然双目不能见，可是我听人说“掌硬辛劳，掌软荣耀”，伍先生的手，已经告诉老身您尊贵无比了。”

        伍子胥心里高兴，说道：“老夫人客气了，子胥愧不敢当，呵呵。”

        一旁庄诸说道：“伍先生，我娘心清如镜，有时候比明眼人更精明呢。伍先生请上坐”

        三人坐好，专诸入厨将饭菜端来，伍子胥眼中露出伤感的神色，对李氏说：“唉，不瞒老夫人，子胥遭逢家亡之变，对家特别依恋。”

        伍子胥从楚国逃到吴国，此事全国皆知，李氏虽为一妇人，但也曾听闻，此刻听到伍子胥这么说，心里不由也为伍子胥难过，忙道：“以家常便饭来谢恩，实是怡笑大方，伍先生不必拘礼，请随便用。”

        伍子胥“哦”了一声，奇道：“何恩之有啊老夫人?”

        专诸接口道：“人人都说，伍先生吃过我的糖醋面，如今全城皆知，所以都要品尝一下。”

        伍子胥呵呵笑道：“好了好了，但求糖醋面能扬名天下，我伍子胥自是居功不让，呵呵。”

        李氏和专诸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人便在这轻松的气氛下开始用饭，吃完饭，伍子胥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李氏身边，扶起李氏，对李氏道：“老夫人，论年纪您绝对能做我的母亲，以后您就别叫我伍先生了，叫我子胥吧。”语音诚恳，脸上透出期待的神色。

        李氏闻言，心头一热，心头一股暖流直涌上来，热泪流出，紧紧抓着伍子胥的手道：“好，好，那老身以后就不执着于贵贱之分，叫你子胥了。”

        伍子胥又道：“老夫人，照我观察所见，您的双眼似乎不是先天失明的。”

        李氏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道：“是啊，是三年前失明的，唉，钱塘观潮，一直是老身的心愿，如今，只有在梦中观潮，了此心愿了。”

        伍子胥心中已有主意，轻轻拍拍李氏的手道：“老夫人不必难过了，时候不早了，子胥也要回去了，改日再来拜会老夫人。”

        李氏虽是不愿伍子胥这么早就走，但也知道伍子胥事忙，不便挽留，道：“如此我便着诸儿送你出去。”

        伍子胥和庄诸出门后，伍子胥正要告辞，前方一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奔跑而来，边跑边叫：“专大哥，专大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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