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时不我待
“沈将军?”“宋大人这是怎么了?”熊二上前扶住了宋沂源,这才让沈清秋松了口气,差点没把魂给丢了,看宋沂源一副弱身子骨,万万也没想到如此重。
沈清秋瘫坐在地,这两日背地是腰酸背痛,好不容易回了军营,还有人问东问西,皱了皱眉,不耐烦道:“瞎了,如今是又瘸又瞎!”
“大人?可当真?”熊二以为沈清秋说的气话,迟疑问宋沂源。
宋沂源轻笑着摇了摇头:“腿瘸是治不好了,眼睛倒还有的治!”
沈清秋回怼道:“人心都辨不清楚,还要这副眼睛做什么?,要我说别治了,费心费力的!”
宋沂源笑而不答,知道沈清秋说的还是气话,倒是熊二愤愤不平了起来,扯了扯嘴,不以为意道:“沈将军这是什么话?”“宋大人一表人才,又是朝廷倚重之人,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若是不治,那还有女子肯嫁?”
沈清秋起身拂了拂衣袖,不悦道:“倚重?若真得朝廷倚重,那援兵怎的还未到?粮草也不见踪迹?”
熊二陡然不悦,这些时日宋沂源他是看的清楚的,尽心尽力出谋划策,不说全军,少说十有八九不得不为这份心折服,继而开口:“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朝廷是朝廷,与大人又有何干?”
沈清秋还想再说什么,便闻一声惊诧:“哟!这莫不是宋大人?”
折首望去。竟是张佑粮或者轮椅过来,上前伸手在宋沂源跟前拜了拜,笑道:“大人如今看不见?”
沈清秋皱了皱眉:“早说他瞎了!”
张佑粮又看宋沂源那一双腿,不免胆寒,皮肉外翻,无一寸好皮,这无疑是非人的折磨,体无完肤也大概不过如此了,连忙起身,指了指轮椅道:“我与大人同病相怜呐,不过大人伤势颇重,本将军倒是觉得,此物更适合大人,大人上来坐坐?”
张佑粮后知后觉,惊叹道:“本将军忘了,大人看不见,来,南平,扶大人一把!”
宋沂源看不见,只能讪讪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哎!大人客气什么!”说着,南平便扯着宋沂源坐了下去,又欣然道:“简直是为大人量身定做的!”
沈清秋看着张佑粮的腿,若她猜的不错,这轮椅是恭亲王为张佑粮备下的,除此之外,军中并无如此心悉之人,方复问:“那你要如何?”
张佑粮晃了晃腿,想了片刻,终是答道:“好的差不多了,并无大碍!”“我有一物要给你,随我来帐中!”
沈清秋也没多在意,上前便扶着张佑粮一瘸一拐进了帐,张佑粮在枕头下翻了翻,拿出相思玲珑交付到沈清秋手中:“这东西本就是你的,如今物归原主!”
张佑粮摇了摇头,她如今恩怨已了,这东西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反倒徒增哀怨,递去道:“你比我更应该有它,而我夜不想夺人心头所爱!”
张佑粮没奈何,只得作罢!而萧恩也在此时入内,两人闻声望去,只见萧恩端着汤药一脸茫然,遂而撇了撇了眉,镇定道:“是时辰吃药了!”
张佑粮点头便要伸手去勾那碗药,萧恩上前便将她扶了过去,以为这两人是要说着贴己话,这才退下帐去,张佑粮暗暗得意,仰头便一饮而尽,遂而起身身又将相思玲珑收了起来,而沈清秋也是一脸错愕,方才还一瘸一拐,怎就这时候好了?迟疑道:“你……你莫不是在诓骗他的?”
张佑粮这才尴尬笑了笑,又点头道:“也非全然如此,我本意也是想气气他罢了!”
沈清秋没好气道:“依我看,你是想留他几日罢?”“弟兄们可知道?”
张佑粮想了想,便答道:“做戏就要做全套才对,他们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好全了?”沈清秋复问。
张佑粮摇了摇头,低声道:“并未伤及筋骨,只是模样看着可怖了些,倒是宋大人,这腿本就跛了,如今又是雪上加霜!”
沈清秋闻她一话不由得一阵揪心,宋沂源这副模样,与自己倒是不无干系,若非她一意孤行,他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良久才沉声道:“朝廷可有动静?”
张佑粮摇了摇头,叹道:“依旧不肯调兵,不过有风声说是朝廷筹集粮草,也不知是真是假!”“真也好!假也罢!这一时半会儿粮食还是够用的,走一步算一步吧,总归守的是他萧家的江山,我等为的不过是万千百姓罢了!”
沈清秋思虑片刻,便若有所思道:“这还是多亏了弟兄们!”“你寻的密林在何处?”
张佑粮皱了皱眉,便顺势坐了下来,扑在案桌上摊开布防图,沉声道:“此处便是,只是这密林好找,但路是走进无处!”
“你这话是何意?”沈清秋茫然抬首,不解道。
张佑粮叩手,遂而思虑道:“路哪里你都可以进,但林中凶险异常,又居多迷雾,寻常人入内也是走进无处!”
“你都说了,那是寻常人!”沈清秋笑了笑。
张佑粮诧异:“你要去?”
沈清秋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自然,沂源说过,如今三太子拓跋宇文已见,要紧的便是要将耶律法三的人引入密林,拓跋宇文断其后路,才能永绝后患!”
“拓跋宇文真能如此?”张佑粮放心不下,将沈清秋的性命交付到拓跋宇文手中,迟疑道。
沈清秋一脸坦然:“我不信他,但信沂源!”
“几时动身!”张佑粮复问。
沈清秋想了想,才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午时!”
“宋大人可知道?”张佑粮迟疑开口。
沈清秋偏头过去,此事他要知道,定不会让自己这般胡来,随即轻声道:“他不清楚,可如今时不我待,你又伤势未愈,此番能去的也只有我!”“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沂源,还需托付给你了!”
张佑粮撇眉道:“我还有一事要问,那霍府中藏的什么?”
“虎符!”沈清秋丝毫不掩饰,又道:“陛下命我来此的目的,不用多说你也清楚!”
“你是皇帝的人?”张佑粮皱眉。
“我是百姓的将军!”沈清秋轻笑,随后便起身朝着帐外行去,张佑粮又道:“一路小心!”
沈清秋顿了顿,却并未回头,只应了声“好!”便毅然决然地走出帐外。宋沂源得知此事,已经是两日后,只闻他身子一恍,面色稍惊,片刻又定下神来,平静道:“无妨,她既然去了,便一定回的来?”
张佑粮撇了撇眉,她不喜宋沂源这副淡然神色,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又问:“大人可知她到底因何来此?”
“自然是乘皇帝的命!”宋沂源淡然答道。
张佑粮看他半晌,似是要在这副面容上看出一丝波澜,良久方平静道:“她手掌虎符!”
“什么?”宋沂源诧异,她想过她会得皇帝所用,却不想皇帝竟将虎符交至她的手上,即便是自己,也是经年才得皇帝的信赖,而沈清秋到底是什么人才值得皇帝如此托付?
张佑粮面上陡然不悦,原来宋沂源并不知道这一切,思怵片刻才又问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宋沂源静望着张佑粮一语不发,他确实不清楚宋沂源到底是何人。张佑粮摇了摇头,叹道:“她是霍骁的小女——霍秋!”
“什么?”宋沂源的瞳孔猛然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是霍家的女儿,那宋伊人便是她的长姐?那这一切的一切为何她都不曾提及,那宋伊人的故去,于她而言是怎样的伤心事?宋沂源不敢再想,那副明眸黯然失神,良久才苦笑道:“她从未告诉我!”
“你不信她,你也从未问过!”张佑粮依旧平静,似一个历经千帆的智者。
宋沂源一语不发,遂而沉沉闭目,他该是清楚的,在马球会,在她答应护宋伊人离京,她早该想到的,一个不相干的人,又如何能让她至此?
张佑粮不见他答话,又道:“大人为何迟迟不肯作为?是顾虑皇帝,是顾虑沈清秋,还是因为其他?”
帐外突然惊雷动地,一人在张佑粮耳边嘀咕了几句,张佑粮皱了皱眉,儿帐内宋沂源如遭雷击顶,面白如纸,半晌方开言问道:“你可知道你说的什么?”
张佑粮道:“恕我多嘴问上一问!”
近日可惊诧的事情实在已经过多,宋沂源已无力再动怒作色,皱眉问道:“我信她,却不肯全信她,自然也不肯信陛下!”
张佑粮摇了摇头,这份相互的猜忌她也无法说的明白,良久道:“她是受了些伤的,又不肯说,如今奔走过急,想她也不会好受!”
宋沂源闻言,浑身的气力如瞬间被抽空了一般,低垂下了双眼睑,深深一叹道:“我知道!”
张佑粮太明白这份心境,摇头道:“大人先前就误过一次,望勿一误再误,有些东西错过便是经年。”
宋沂源忽然沉默,沈清秋则转向门外军士高声饬令道:“尔等务必保大人万无一失,南平带队人马,随我出去!”
众军士雷鸣应声,宋沂源折首惊问:“你要做什么?”
张佑粮迟疑道:“按理说若未攻城,不得伤害城中百姓,那耶律法三不知为何,突然袭击关外百姓,此去是要救他们于危难!”
“百姓不该早退离此地?”宋沂源不解。
张佑粮摇了摇头:“以前是如此,可如今百姓对此习以为常,总不能丢了讨生活的本事,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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