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一 与她失之交臂
眼前天旋地转，耳边轰鸣不止。感知里的整个世界都是茫然的，双手胡乱摆动着想扶上什么东西保持平衡，但只有双脚无法站稳的接触大地的触觉。
“呼……呼……”
击鼓般的呼吸的声音在身体里传导，连呼吸也显得很困难。
“我将与你签订契约，召唤——师——”
轻柔的女声被无限拉长，无数光影瞬息掠过，杂音不断，有什么人在隔着光幕窃窃私语。
少年跪伏在地上剧烈喘息着，摇了摇晕眩的脑袋。
“小念……我们赢了……”少女站在前方，回头轻声说，姣好的脸庞泛着苦涩的笑容。
少女的声音若有若无，连她的模样也恍恍惚惚的被光影拉长。
“你是……”少年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望着她，张了张口。
下一瞬，光影破碎。
他像是明了了，环顾四周。
幽寂的山穴洞窟，古老的白石铺就而成的宽道从岩壁一端延伸出来，孤独地悬在深不见底的洞窟上。
巨大的骷髅近在眼前，五根粗大的锁链将他禁锢住，永恒而孤独地存在于这令人恐惧的深渊之上。
上下张合的颚骨发出吱呀的声音，那个骷髅剧烈抖动着，带动锁链哗哗作响。空洞洞的眼眶中跃动的的焰火似乎传出讥笑的声音。
游离的蓝色光点盘旋在骷髅身边，充斥着洞穴空间，照亮了无底洞窟上方，也笼罩了匍匐的少年和清冷圣洁的……天使？
两人消失了，蓝光盘旋依旧，只是那骷髅安静了下来。跃动焰火的眼眶对着那白石通道，那灵魂的焰火在沉默中缓缓熄灭。
……
光辉散去，少年站在水晶搭筑的高台上。
他眼中有些许麻木和释然。素色长裙的少女在他身后浮飞，裙摆旋转间她隐去了身形。
他背对的巨大的神圣水晶光华内敛，就此沉寂下去。
看着眼前鸦雀无声的人群，少年深深的吸气，待到窒息的不适漫上大脑才缓缓吐出。
果然……还是只有这种程度吗？
在心底里叹气一声，少年从场边的台阶拾级而下，很快找到了空闲的位置，融入观众席上端坐的人群。
监考导师罗琳站在会场的最高点摇摇头，对于蓝程的这个成绩她只有轻叹。蓝程没有天赋也不刻苦努力，什么成绩都卡在及格线上，让师长无可奈何。
“高阶魔法闪念释放，判断意识绝佳，不借助魔灵之力只身挑战亡灵巫妖，感谢蓝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战斗！接下来请五级生凌漠上台进行学业试炼！”罗琳的声音透过零素响彻云霄，将沉默的人群唤醒。
那观众席的一处，有一青年站了起来，下一瞬他便已经到了高台之上。他在刹那间穿越了他的位置到高台那近两百米的距离。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凌漠了！”
“呜哇！男神男神！”
“这次的成绩肯定又是凌漠大佬最佳吧！”
“真期待今年凌漠的表现，不知道我和他差距还大不大。”
凌漠站上高台，伸手触碰那颗高达五米近乎透明的菱形水晶。人群中的呼声他不屑一顾，他嘴角上扬，侧头看向观众席的一处。
那里，有少女清冷的容颜，有少年慵懒的神情。
神圣水晶回应了，柔和的光包裹住凌漠，将他传送到了试炼之地。
空中弹出巨大的窗口，正在实时直播试炼之地的状况。
凌漠迈入第一关卡的大门。里面是静寂的地下空洞，白石通道连接的似乎是洞窟两端。通道发出微弱的光亮，足以照亮洞窟的顶部，但向下看去的话仍然是黑漆漆的无底洞穴。
随着试炼者的进入，通道两边一盏盏蓝焰的灯相继燃起，让人联想到古老而诡秘的仪式。
凌漠慢慢地前行，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每年一次的学业试炼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比如不到这白石路的尽头就不会碰到障碍。
当然，这只是因为学院对学生开放的难度较低的缘故。
“埃德瑞尔。”凌漠唤道。
他身后出现一团光，扭曲之后现出了那六翼大天使的身形。
埃德瑞尔：“我主。”
金色战甲上圣辉开始流淌，正在向透明转换，埃德瑞尔俊秀的脸也开始模糊。
凌漠悬浮起来，他和埃德瑞尔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最终他融入了变得虚幻的埃德瑞尔身体之中。
埃德瑞尔变得像是雾气形成的人形，他包裹着凌漠的身体，与之融为一体。
凌漠和埃德瑞尔眸中同时闪过代表风的符号，他羽翼尽展，零素在升腾的雾气周围沸腾，静寂的洞窟突然间狂风大作。
凌漠化作一道光向那尽头飞驰而去。
速度变快了，身体渐渐适应之后，看到的景物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在高速状态下的洞窟的岩壁上有纹路亮起，身下的白石路也像是一根特别粗的线条。这些线条都在向着白石路连接的另一端汇集。
——机械流作品。
凌漠心里又一次不经意地冒出个这样一句话。
轰……
前方有什么东西启动了，小石块从顶部脱落，洞窟都在轻微震动。凌漠视野中的那些纹路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不安地挣扎着的蚯蚓。
然后突然一僵，所有的纹路变得不可视了，就和它们出现一样，匪夷所思。
——来了！
凌漠又提高了速度！整个人散发着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的气息。
那是一个长满青苔的白色玉石巨人。
石巨人上半身在黑暗的洞穴上凭空存在，它一只手撑着白石路，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竟是准备毁掉通道！
“天真！”
凌漠右手虚握，风在手边极速盘旋，洞窟内的零素发出耀眼的光，像是星河在以他的手心旋转，凝化为一把大剑。
叮！
巨人身前有数十个法阵一层层展开！
凌漠眨眼之间手持大剑穿透了所有法阵！
轰——
巨人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大洞，整个身躯轰然倒塌，跌入了洞穴中。
观众席上一阵呼声。
“什么情况！”
“百分百穿透？”
“凌漠男神帅炸了！”
“真是恐怖的输出能力！”
“啊！拜师拜师！我要学习，我要努力！”
蓝程安静地看着画面中的凌漠，安静得像是在发呆。在心里疑惑了几秒，蓝程才开口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边一直飘着一名少女，就和凌漠的埃德瑞尔一样，一般情况下魔灵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自身存在的。
少女低头看了蓝程一眼，旋即又重新抬头看向直播画面。
画面中的凌漠已经落地，正准备推开一扇仿佛纵贯整个空间的大门。白石路就像一根从门的那一边伸出的细线，即使是和埃德瑞尔融合后的凌漠也仍渺小无比。
“他并没有动用埃德瑞尔的力量。”
蓝程目光一抖，他难以置信，“这是单纯的魔法能做到的吗？”
“没错，我没看错的话他用了十四个削弱术式，两个连锁破坏术式，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如果非要说埃德瑞尔的作用……也就是提高了他的零素感知度和那把歼灭圣剑，当然，和歼灭圣剑相同强度的武器你也有。而且时间太短了，歼灭圣剑的专属效果可以忽略不计。”少女说道。凌漠的战斗方法简单暴力，对她而言一眼就能看出能量的波动区间。但在凌漠身上闪烁着的代表有空间力量的银色光芒她就不得而知了。
蓝程大感兴趣，“也就是说，人类是能够做到的吧！”
“额……”少女扬了扬秀眉，“你得先有极高的零素感知度，然后你还要让零素瞬间沸腾。”
“那就是能了。”蓝程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系统激活——」
「系统错误更正中——」
俏皮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又忽然不见。
人群惊呼依旧，蓝程一脸诧异的左右望了望。
他突然茫然。
——错觉？
……
凌漠手持歼灭圣剑沿着白石路前进。
这试炼空间就像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被巨大的门扉分成好几个部分。不同难度的试炼所面对的阻碍和最终boss都不同。
凌漠走了好一会儿，观众也都屏息凝神。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会碰到boss。比如蓝程碰到的巫妖王就是进门便会碰到。
“呼……呜……”
“呜……”
起风了。
“风？”凌漠手中的歼灭圣剑上风的符文闪烁不停。
但他没能夺得这里的风的控制权。
风中传来微弱的讯息。
「愚昧……卑微的来者……孤在此……准许你报以真名……」
凌漠微笑：“我是谁？”
“区区投影不需要知道！”
仅仅是一缕透过风传来的气息，凌漠也在黑暗的前方感知到了boss的位置。
他展翅，埃德瑞尔所化的雾气升腾得更加凶猛！
“中位魔法〈虚空追逐〉！”
“〈锋锐〉！”
“低位魔法〈虚拟狂徒〉！”
法阵在他身后展开，视野没有什么改变，仍然只是白石路笔直地伸向漆黑的远方，但那尽头显出了一个光影。
在〈虚空追逐〉的锁定下，幻术、遮掩、黑暗……一切隐匿手段都将失效，目标无所遁形，坐标会出现在施术者视野中，直到魔法失效。
同时〈虚拟狂徒〉是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会在魔法持续时间内获得狂信徒犹如神赐的力量加成。
凌漠动了，他毫无畏惧，直取前方。
歼灭圣剑在〈锋锐〉下亮起锐利的寒光，风符号不再闪烁，风的气息暴动着，咆哮着！
近了……
——近了！
凌漠心里在近乎疯狂的大喊。
他似一颗流星，狠狠地砸向黑夜。
boss睁开了眼。
在沉重的黑暗中，一只金色的眸子，带着慵懒的惺忪。
无数锁链缠绕曼妙的身影，只留下一只眼睛的空隙。
空中静止了，无论是零素还是其他能量都停滞下来。
凌漠被生生禁锢在空中。
——什么鬼！
凌漠惊骇无比。这样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不仅仅是一片的空间，连所属的时间也刹那停止。
——破！破！破！
凌漠心中咆哮道。
但身体毫无反应，他能感知到沸腾的零素，能感知到所有应该感知到的。奈何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一切都保持在这一刹的状态。
那只眼睛仿佛蕴含星河，又仿佛有金色神明屹立在那星河之中。
「你不是……」
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念头在散开。
那眸子缓缓地闭上了。
黑暗中的身影淡去，直到消失。
凝固的时空松动了，凌漠急忙止住速度停浮在空中。突然失去了目标，虚拟狂徒提聚的力量无处宣泄，让他差点承受不住，他只能悬停在空中剧烈喘息着静等零素平息。
〈虚空追逐〉的效果仍在继续，但视野里一片片光影斑驳，魔法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只能取消了激活的术式。
“投影也能掌控时空……是怎样的存在呢？”
他很不服气又很是兴奋，“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boss已经消失，试炼空间默认凌漠已经完成了试炼，传送的光飞舞着将他包裹。
……
……
“真漂亮啊……也很强……”蓝程说道，“蓝心，你觉得那大概是什么级别的力量，应该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吧？”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蓝程能看到？她很疑惑。
同样的观众们都很疑惑，直播画面里并没有试炼boss。他们只看到凌漠向目的地飞驰，然后在空中停下，试炼就已经通过了。
“额……难道是我失忆了吗？”
“是不是已经打败boss了？”
“男神果然是最强的！连boss都没有勇气出来了！”
“不是吧，试炼空间出问题了？”
蓝心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蓝程一番，并没发现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
难道……
少女想到了什么，用平淡的声音问：“你看到了什么？”
蓝程：“嗯……有问题吗？试炼boss啊，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和巫妖一样都被链子给绑住了。”
“嗯，看到了，”蓝心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深究，于是选了个最符合蓝程认知的答案，“那大概就是你们所说的救世主一个级别的吧。”
救世主，存在于代代相传的历史传说中，无从考证却确有其人。
“救世主，原来救世主这么强……”蓝程罕见地沉着脸，“那真的是人类魔导士能做到的？”
没有魔法的术式展开，没有零素辅助，就能让凌漠停下。要不是试炼空间是真实存在的，蓝程宁愿认为那是虚拟的。
蓝心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依靠解答能传达的了，需要蓝程自己去想明白。
凌漠被传送回了台上，神圣水晶再次沉寂下去，等待着被激活。
“我们走吧。”蓝程站起身，往出口走去。蓝心则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救世主？蓝程心情复杂。
——或者所谓的神？凌漠想到。
凌漠笑了笑，下台等候。
“行动干脆利落，速度和攻击都达到了极致，凌漠这次的成绩仍然是最高纪录！希望大家好好努力，向凌漠的最强记录保持神话前进！”
罗琳暂且放下眼前的窗口上反馈的让她有些困惑的数据，朗声道：“下一位，凌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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