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幕 高铁 梦
话说这考完高考的高三生们儿呀，当真就跟以前语文书里的比喻一样：“像极了挣脱笼子的鸟儿，扑扇着翅膀便要飞向蓝天。”
这不，一考完，开始放假咯，这群“鸟儿”真就再没啥能束缚他们了，一个个跟人间蒸发似的，哪儿都找不到了，奔着那“蓝天”去咯。同学间也不常见，高三备考那会儿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会儿却唯有在班群上偶尔聊聊，或是刷刷朋友圈：今天他去哪儿玩了？明天她又跟着闺蜜去哪儿逛街了？后天他又跟着家里到哪儿吃东西去了？
大家都有自个儿的活动，再想像以前那样低头不见抬头见是很难咯！更别说是大伙儿聚着一块了。
你说吧，这人啊，以前天天见的时候真没啥太大的感觉，无非该长啥样长啥样；可现在这不就十几天没见嘛，咋的一瞅变化就这么大呢？
此时张明白背着个旅行包在火车站大厅里瞎晃，瞅到那几个坐在椅子上候车的同学时可真是感同身受。
好家伙！看看这五个人呀，尤其是女孩子，以往都穿着清一色的校服，裹得严严实实，也没咋化妆的；现如今啊，一个个头发那都烫染咯，或盘或扎或垂落；那以前要么素颜出境要么只画点淡妆的脸蛋，现在一个个画了眉毛眼线，贴个双眼皮儿，红唇艳丽；衣服样式也是多种多样，那几双白花花的腿晃得人眼花缭乱。
尼玛过个十几天这帮丑小鸭都变白天鹅了呀！
就连平时不怎么起眼的佐儿也换了身格子衫，修身长裤，配上他留的那头能扎小辫儿的长发以及那张挺正经的脸。啧！还真挺酷的啊！
再瞅瞅自个儿，一套休闲装，虽看着没校服那般死板，但也没多大变化。就这身行装，待会儿一头扎进检票人群中要是迷路了，没准就找不到他人咯！
“嘿嘿！明白！”佐儿这会儿也看到张明白那愣愣站着的样儿，招了招手。
张明白这才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佐儿跟前，把这背上的书包卸了，抱好咯便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铁椅上。别说，这铁椅坐着冰冰凉，配合着候车大厅的空调，瞬间便把暑假的燥热给去了一半。
坐近了，张明白大眼瞪小眼的，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佐儿，直把人家看得心里发毛。
“咋的了？我身子这么有吸引力？”佐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呸呸呸！都哪儿跟哪儿去了啊？我这不是瞧瞧你身上这套行装，哎！还真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啊！”张明白又开始耍嘴皮子。
“去去去！都啥形容词，难听！快别贫了，”佐儿摆摆手，小眼神儿瞄到张明白那旅行包，一脸惊讶：“你就这么点行李？”
“啊！就这么多。不就带几套衣服毛巾牙刷啥的吗？”张明白点点头，下意识又瞅瞅佐儿和几个女生，妈呀！稳稳的一人一大拖箱，这到底是要装啥……
他还想跟佐儿聊会儿，哪知这广播响咯。念的一串字母加数字，几个人一听，得，是他们坐的车，赶忙起身，六个人五个拉着拖箱轰轰烈烈地便往检票口挤。
张明白手里揣着张票，跟着这呼啦啦的人流，别说，真有种置身洪水的感觉；这群检票的，你挤我我挤你的，都恨不得早点到车里入座。
好不容易挤过了检票口，可不又得争先恐后地去争这电梯？谁脚快便上去了，偶尔又插进来一俩个，整得那慢的傻愣在梯口那儿干瞪眼。
这废了一番功夫，到车里咯。瞅瞅自个儿的票，边走边抬头，对着座位号；对上咯！便把行李往架上一推，服服帖帖地坐下；没对上，就继续挨个看。
车票是佐儿买的，他倒是精明，六个同学俩俩挨一起坐。张明白落座，他那位子靠着窗，往窗外看去，这会儿还有人流稀稀拉拉地往车子这边儿靠。
看着看着，他眼皮子不知咋的就开始打架了。真奇了怪，昨晚明明就想着今早得早起于是早早上了床，怎的现在还跟熬了夜似的犯困呢？
“佐儿，我有点儿困，没啥事别叫……”得，真撑不住咯，话都没说完这就开始溜号打呼噜了。
……
按理来说吧，这人做梦啊，都说黄粱一梦。为啥呢？因为一觉醒来了，那梦里发生了啥，模模糊糊跟罩了层雾似的——记不清咯。可张明白这次高铁上做的梦呀，醒了却跟烙印上去一般，记得牢牢的！
那梦里，世界一片红。天空没有云朵，血红望不到边儿；地上也是，啥都没有，荒芜凄野，随处可见的只有沙漠，那起伏不定的沙丘一直延伸到远方。
脚下这沙子，血红血红，湿湿的，踩着软趴趴跟棉花糖似的。抽抽鼻子，腥味儿！又抬头往远方眺望，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脸都绿了；终于知道为啥满眼血红了，这地上全他大爷的都是尸体！血都流得跟河水一样儿了，尸横遍野——多得数不清。
谁？是谁杀的？哪个丧天良的屠了这么多人？
张明白这会儿吓得腿肚子直抽抽，慌乱之余往前一迈步子，“哎哟”一声，不知被啥东西给硌了腿，啪地就来了个脸着地狗吃屎，摔得他是七荤八素。
这脸往沙堆里一埋……妈呀！一股腥味儿！想到这都是血啊，可又把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起来了还不忘呸两口，把嘴里的沙子吐咯，再抹把脸，本想弄干净，哪知却越抹越脏。
惊魂不定的，张明白颤巍巍地回头，倒要看看到底是啥绊了他个正着。只见那东西几乎都末在红沙里咯，就探了点黑色的头出来，摸摸，估摸着是铁——硬、还冰凉冰凉的；更诡异的是，那末在沙子里还泛着红光，微光跟海潮似的时涨时落，慎得慌。
可这也真奇了，怎说这骇人的东西张明白那肯定是没见过的，但看着它泛红光这一幕却又似曾相识。古怪！他这心窝里那是又害怕又好奇。
要不要把这东西拔出来瞅瞅？
拔不拔呢？
张明白这般想着，突地猛然惊醒！什么似曾相识？什么古怪的熟悉感？他分明便在哪儿经历过这一幕！那会儿天上天下也红如滴血，尸体横布荒野，空气中都是腥味儿，和如今一般怎看怎渗人。
而他，也如现在一样儿，傻愣着站在这泛着猩红的凶器面前——思考着拔与不拔的问题。
思及至此，那脑中豁然开朗，跟大坝开闸似的，不知哪儿来的记忆似洪水轰地一下冲了进来！可哪料得啊，佐儿这一声“起床”更及时，霎时便跟往张明白脑门儿上胡开一炮似的，一下就把他弄懵了。
“醒醒！醒醒！”耳边那大嗓门儿啊……跟风箱一般呼哈啦啦的。
张明白猛地一睁眼，眼前佐儿那张脸都快凑到面门上了——要多近有多近。
“你这是要干啥呀？凑这么近？要亲亲啊？！”张明白那梦这会儿正做到关键时分呢！好嘛！突地被叫醒，这气儿可大得很，说啥都没好气的。
“我呸！啥乱七八糟的？还亲亲？你啥时这么恶心了，”佐儿见张明白醒了，听这话便做干呕状，“快起床啦！到站下车了。”
这回张明白倒诧异咯：“到站了？这么快啊？”说着就腾地站起了身子。一看，果不其然，其他这四个女生早早地就来到他俩这位子跟前儿，个个手拉拖箱，站好咯！就等张明白起来拿行李下车。
“还快啊？这会儿都下午五点咯！都坐8小时了，坐得我腰都软了。”
“8小时？这么久了？”张明白目瞪口呆。
“当然！双庆离咱那儿很近吗？”佐儿白了他一眼，“倒是你，昨晚通宵啊？一睡睡8小时，跟死猪似的。”
“啥呀？我昨晚很早就上床了，我自个儿也不知道咋就能睡这么久……”张明白嘀咕着，伸手把放在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就背好了。
“走吧，下车了。”
一行六人在经历八小时奔波后终是抵达了山城——双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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