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吴邪的复制体
“我靠……”
王胖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这什么情况？怎么有这么多吴邪？”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排水晶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房间中央。
棺体是透明的，材质像是玻璃，但又比玻璃更加纯净通透，在岳绮尘手电筒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冰冷而梦幻的光芒。
每一具水晶棺里都躺着一具尸体，尸体保存得非常好，皮肤虽然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蜡白的质感，但五官清晰可辨，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而那些五官，每一张都和吴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鼻梁，一模一样的嘴唇轮廓。
有的年轻一些，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有的年长一些，看起来和现在的吴邪差不多大。
还有的更加成熟，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从民国的短褂到现代的运动服，跨度长达近百年。
吴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第一具水晶棺缓缓扫到最后一一具，然后又从最后一具缓缓扫回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是一种茫然的空白，像是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把所有情绪都屏蔽在了意识之外。
他听到了王胖子的话，听到了岳绮尘的回答，听到了黑瞎子和解雨臣的对话，但这些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过来的，模糊而失真，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
“这些……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解雨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蹲在一具水晶棺旁边，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尸体。
“你们看他们的手。”
他指了指那具穿着民国短褂的尸体。
尸体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个人死前很平静，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们是自愿的？”
张海楼问。
“也可能是被麻醉了。”
解雨臣站起身来，走到另一具穿着中山装的尸体旁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这是刻意制造的。”
“恐怕得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才知道了。”
岳绮尘说。
他已经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没有发现任何文字记录或标记。
“但这个房间的存在，至少证实了一件事。”
他看向吴邪，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吴邪，你和吴家可能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你很可能也是被制造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吴邪的心脏。
他早就隐隐有过这种猜测。
从他发现自己被不断利用，从他发现自己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就隐隐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但怀疑是一回事，当事实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那些水晶棺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他到底是谁？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情感，哪些是属于他自己的，哪些是被人为植入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此刻站在这里，是不是也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十一仓毕竟是吴二白掌管的地方。”
黑瞎子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里出现这么多吴邪，只有吴二白能做到，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很可能也是实验品之一。”
吴邪替他把话说完了，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只不过我运气好，从所有的实验品中活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吴邪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实验品，那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他与三叔的感情、他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可能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他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棋子。
“那你小时候的记忆……”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完全没有问题吗？”
吴邪摇了摇头。
“没有。”
他说。
“我最早的记忆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再往前，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一直以为是小孩子记性差，现在想想，可能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够厉害的。”
岳绮尘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佩服。
“吴二白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水晶棺，然后转身走向房间的其他角落，想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但房间里除了这些水晶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有任何能说明这些尸体来源的文字记录。
“这里没有更多有用的线索了。”
岳绮尘得出结论。
“那就开棺看看。”
解雨臣说。
“既然来了，总不能只看表面，尸体内部可能藏着更多的信息。”
他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一具水晶棺旁边，就是那具穿着民国短褂的年轻尸体。
水晶棺的棺盖很沉，两个人合力才把它推开了一条缝。
一种类似于草药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他们彻底推开了棺盖。
里面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蜡白的皮肤迅速变成了灰褐色，像是被氧化了一样，五官也开始塌陷，整个人的面貌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变得面目全非。
“防腐剂失效了。”
解雨臣皱了皱眉，俯下身仔细观察尸体的口腔和鼻腔。
“嘴里塞了东西……好像是某种药丸。”
他伸手想去掏，但尸体已经快速腐败，皮肤变得脆弱不堪，一碰就碎。
他只好放弃了。
“确确实实是吴邪的尸体。”
黑瞎子检查完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骨骼结构、身高比例都和吴邪一模一样，这不是化妆易容能做到的，这是真正的复制品。”
“靠。”
王胖子骂了一声。
“搞得好像外国科幻电影似的，克隆人？复制人？吴二白到底想做什么？”
“别说王胖子不理解，我看着也是眉头紧锁。”
岳绮尘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就算想让吴邪混淆视线，让别人以为齐羽没死，也不用做这么多吧？这起码有二十具尸体，每一具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来培养，吴二白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就为了制造一批吴邪的复制品？”
“你们难道忘了吴邪身上招邪的体质吗？”
黑瞎子忽然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要做到这种体质，可不容易。”
黑瞎子缓缓说道。
“如果吴二白想要批量制造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那就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而这些。”
他指了指那些水晶棺。
“这些，就是失败的实验品。”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吴邪的体质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
吴二白通过无数次的实验，终于在吴邪身上成功了。
而那些失败的实验品，就被保存在这里，作为实验的记录和见证。
“只不过，为了成功一个，就牺牲了二十多个。”
岳绮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更何况还有那些没有放在这里的。仅仅为了一个所谓的长生计划，或者是为了抚平什么遗憾，就牺牲了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你觉得值得吗？”
吴邪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水晶棺里的“自己”，看着那些因为实验失败而被永远定格在某个年龄段的年轻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去追究自己是谁，不想再去追问吴二白到底做了什么，不想再去思考这一切的意义。
“走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水晶棺。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了。”
他率先走出了房间，背影在昏暗的通道中显得有些孤独。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只有岳绮尘走在最后，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晶棺。
手电筒的光芒在棺面上反射出点点星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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