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5）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杨贞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自己屋里出来。

        “啊，单位临时有急事，让我去处理一下，你知道，我们毕竟是国际公司，那边很多事情有时差就得我们这边晚上去弄。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刘峥带上了自己的皮夹，穿上了外套，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杨贞珍没想太多，她觉得男朋友一天到晚忙来忙去，也挺不容易的。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啊。”杨贞珍把刘铮送到门口，刘铮回头看了一眼杨贞珍，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杨贞珍一个冰冷的背影。

        那天晚上，她一直没睡，就那么披着件外套，穿着睡衣，等着自己的爱人回家。

        ”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刘铮的这句话，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重复播放着。等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刘铮回来，她心急了，拿起手机就给刘铮发信息，可是，没有回复。

        也许正在忙，没看见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又等了几个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刘铮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回复信息。她忍不住了，拨通了刘铮的电话，却一直是忙线的系统提示音。

        太阳渐渐升起，将整个屋子都照得通亮，刘铮也没回来，一个信息没有回过，一个电话没有回过。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啊……圣诞节啊，应该是浪漫的日子不是吗，不应该是两个人亲密在一起的时候吗。杨贞珍看着客厅那颗小圣诞树，和满地的装饰。

        他连昨天的礼物都没拿走。那是她给他买的一件衣服，是她特地挑选的。

        她不知道男友的单位在哪，唯一的联系方式只有手机。一开始是忙线音，后来，就是关机了。于是她反复拨打着，希望能听到那边有不同的声音，哪怕听到一声喂。可是那一整天里，刘铮都没有任何消息。

        她瘫坐在圣诞树旁，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了下去，抽泣了起来。一整天，她没吃任何东西，只是坐在那里，直至眼泪哭尽。

        那天半夜，刘铮突然给她发来了一个语音呼叫，她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连忙拿起来，看是刘铮，终于破涕为笑，用沙哑的声音问到：“刘铮，是你吗，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吗？”

        “喂，贞珍啊，我们单位临时有事，让我来美国这边处理事情。“

        杨贞珍拿着电话，高兴地说：”哦哦，没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短期都不会回去了吧。“

        “那，我们订婚还有，孩子的事……“

        “这事情啊，贞珍，我觉得你再考虑考虑，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你看我老飞来飞去的，也没时间照顾你。孩子呢，你就打了吧……”杨贞珍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只留下刘铮在电话那头叫着杨贞珍的名字，没有几声，也就挂断了。

        大喜大悲，刘铮的答复，像是夜空中无情的闪电，一下子劈开了自己脆弱的内心。

        杨贞珍跪坐在地上，不再是抽泣，而是，痛哭了起来。

        此时季光的背影，和那个男人像极了。

        “别走……”她推开门。

        季光刚想开门，被这一声叫在了原地。他回过头来，看着卧室门口的杨贞珍。”贞珍你醒了啊，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他微笑着说。

        ”别走……”杨贞珍只是依旧重复着。

        “啊，我出去办点事……一……”还没等季光说完，杨贞珍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季光：“别说，别说什么你一会儿就回来！”她埋在季光的胸口，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季光被杨贞珍这一扑，没有站稳，两个人就一起向后倒去，咣当一声，季光的后背撞在了门口的墙壁上。他轻咳了一声，但是没说话，抱住了怀里的杨贞珍，温柔地抚摸着杨贞珍的头发。杨贞珍的脸，埋在了季光的左肩下，泪水开始浸湿季光的衣服。本来满脸笑容的他，现在的眼神却非常地凝重，凝重地有些冰冷。

        “别走，别走好吗。“杨贞珍依旧在季光的怀里哭着，似乎不肯放手。

        “好，我不走了。“季光回答道，用他尽可能温柔的语气。

        杨贞珍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季光：”真的吗？“

        此时的季光，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温柔和疼爱的表情，微笑地看着自己：”真的，我真的不走了。”

        那是谎言的友善，那是谎言的笑容。

        “真的吗，你别骗我。“女人追寻着虚假的答案。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向来是要么不说，要么说实话，不是吗。“季光哄着杨贞珍，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

        她依偎在季光的怀里，颤抖着。她，相信了季光的话。

        人，不是分辨不出谎言，只是谎言是美好的，是你不愿意接受无情的事实时，一剂甜蜜的毒药。

        所以，即便你知道喝下去会死，你也会为口中那一时的快乐，而堕落下去。

        “来，别在这儿哭了，一会儿着凉了。“他将杨贞珍抱回了卧室的床上，自己摘下了书包脱去了外套，坐在床上给杨贞珍擦着眼泪。

        ”傻丫头，怎么突然哭成这个样子了。”

        杨贞珍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季光，要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季光没有拒绝，脱了鞋也躺了上来。杨贞珍就这样，靠在了季光的怀里，开始抽泣着。

        季光没有办法，只能搂着杨贞珍，他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哭泣的钕孩儿，或许，他知道，只是从未有真心愿意为哪个女孩儿放下自己那可悲的架子。

        窗外的月亮，被冬夜不多见的乌云遮盖了去，没能将自己白色的光照进来，也好，即使照进来了，也只是提醒着人们它只有一座广寒宫，将痴情的人锁在不为人知的阴影当中。

        杨贞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季光。她知道自己的哭泣，其实是下流的。自己完全不应该用眼泪留住一个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不是自己的爱人。

        不，她希望季光是更多的，比爱人更亲民，比朋友更可靠。

        然而，他不是，这几天她真正意识到了，名为季光的美梦，早就在那年的地铁站旁，破碎了。

        梦醒来了，人们需要面对现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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