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噩梦
天征大6原没有名字，这块大6元气充沛，滋生出生灵无数，人类不过是这莽莽生灵之中的一员，而大6中的统治者便是那些得天地宠爱，修为精深，性格暴虐的凶神，后凡人中出了一老道，自号伏天尊，山中枯坐千载，悟天征道，创明性宗，收徒百名，各授奇术，其后伏天尊携众弟子或斩杀或驱除或封印，将在大6之上的的凶神屠戮殆尽，天征大6此时才被更名。
其后千年，天尊飞升，其门下百人各自开宗立派传承更替。这些宗派门下之人高来高去，呼风唤雨，诸般术法神奇无二，世人皆以修仙问道为荣，对这些仙家道长更是崇敬有加。
距今八百年前，因为人类的繁衍能力较之其他生灵更为强大，渐渐成为天征大6第一的族群，外患一止，内斗不休，其后私斗纷争不断，其时应龙宗座下出一弟子，其名不详，自号紫乾大帝，振臂一呼，从者云集，平四方乱，建龙骧国，颁律法，尊仙术。
同时紫乾大帝将天征大6分地而治为五洲，尽起大6民力，在中原大6枢纽建都天元城，划万里疆域为中州。极西之地为丰州，丰州之人身材威武，背靠草原群牧而居。极北之地为幽州，古神之战后无生息之地的各类生灵便齐居与此，本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幽州便成了生人勿近的险方。极东之地为阳洲，这阳洲都城灵明城绕灵明山而建，灵明山乃是伏天尊悟道之所，也是天下修道之圣地。极南之地为蜀州，蜀州地广人稀，后因土地肥沃，大量凡人迁徙此地，却隐成人口最多的一洲，自此天征大6才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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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三河村
鲜血，枯尸，断骨，婴儿的啼泣，染血的陶罐，浓臭的涎水，狰狞的凶兽……
慈眉善目的老道士又或是怒目凶煞的强人？为什么看不见他的脸？
“不愧是上古凶神，精魄尽失，吸髓吞血，这二十七只蝼蚁也算是死得其……待我取的……“
声音渐逝又忽的凄厉炸响
“江三斤，你这狗娃子快帮我的头捡过来，快下来陪我啊！“
伸向江三斤的是一只干枯的手掌，上面挂着几丝血肉，隐可见被啃食一半的指骨，掌上托着的是————大有叔的人头，干瘪的面皮吸附在骷髅头上，滴血的喉中喊出凄厉的惨叫………………
“不要……！！！“江三斤猛的翻身而起，像溺水的人一般张开大口疯狂的喘气，缓缓睁开双眼，这才反映过来已经回到自己住的破庙里了。眼前角落里的还是自己鼓捣的用具。自己正躺在三年前帮王家嫂子帮工换来的破被褥中，断了双臂的神像虽然挡不住庙外呼啸的风，但这熟悉的居所还是带给三斤一丝安全感。
从初九那日回来已经三日了，这三日噩梦不断，脑子里尽是那日场景的重现。
树上的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世间最可怖的惨剧，那九个头九个尾巴的凶残妖兽，还有惨死在妖兽口中的大有叔和乡亲门，还有之后出现的那人让整个事件平添几份诡异，背后似乎还隐藏更让人心悸的阴谋。奇怪的是为什么最后出现的那人自己怎么也看不清，好像是有一股奇怪的雾气围着那人的身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村里的人都喜欢喊三斤憨娃子，可江三斤心里明镜似的，他不憨不傻，打小被村里人捡到，就是吃着这村子里的百家米长大，乞儿也好，孤儿也罢，打小在这村里闹腾江三斤就是娃儿中的一霸，调皮捣蛋，顽劣成性，自打十岁懂事起，江三斤便能帮着村子各户做些杂事，幸好有把子浑力气，随着年岁见长，倒是倔犟的活了下来。
江三斤骨子里是个温厚善良的人，却是个跳脱的性格，虽说平日里在村子也是顽皮之极，陡然间平日里笑闹的乡亲化作满地枯骨，那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茫然的爬出鬼哭林，下山，然后回到村子，浑浑噩噩的睡了醒，醒了睡。
江三斤起身穿上村里淘换来的土黄色破布衫，拿起草枕旁边的匕别到腰间，走到庙门前，又回头深深看了眼这居住了十六年的破庙毅然大步向黄昏暮色中走去。
三河村的乡亲对三斤有恩，江三斤心里隐隐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弄清这件事的背后的阴谋，但求心安，虽然他只是一个天生天养的乞儿，哪怕只是个乞儿……
三河村邹老家中……
“邹老，这可怎么办啊，大有他们都去三天了，三斤那瓜娃子回来一句话也不说，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呜呜……“
“是啊，邹老，这生见人，死见尸的，这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给指明个地儿，咱们好去敛回来啊。“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死啊活的，俺家大有可不是短命的。“
“吵吵吵！“邹老用力一跺拐杖，怒斥一声，屋中众人这才噤若寒蝉，沉吟了一会，邹老这才轻叹一声道：“三斤这娃子也是个命苦的娃，我看他们这次给飞仙门送物事肯定是遇到事了，三斤回来便痴痴傻傻的，三天都没进水米，我看大有他们八成是……还是等娃子缓过劲来再说吧！“
一提到江三斤，屋里的人又嘀咕起来。
“这江三斤就是个灾星，也不说大家养了他这么些年闯了多少祸事，这次出了这么大事却屁都崩不出来一个。“一汉子说道激动处忍不住骂道。
“死了，他们都死了。“门外传来一声削弱的少年声音，众人看向门外，一名高挑少年戚戚而立，委屈中透着股坚毅，更显孤零，黑瘦的身材却并不显羸弱，一身黄色破布罩袍却也掩饰不了年轻人的朝气，正是众人议论的江三斤，刚才咒骂江三斤的汉子脸上尴尬之色顿显。
闻听确切的消息，屋中便立时一阵哀号之声，王大有的结妻子更是悲号一声，满腔怨气无处泄，陡然冲到江三斤的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搡厮打，口中号骂道：“都是你这丧门星要跟着上山，你还俺家苦命的大有！呜……“
江三斤不敢避让嫂子的打骂，低头默然不说话，心中却是满满的自责，那日少年躲在树梢瑟瑟抖，回想起来似乎连冲出去的一丝勇气都没有，尽管也可能于事无补，可是，可是……
“够了！都滚回去！咳咳！“邹老见状怒极大吼一声，忍不住背过身去急咳了起来，缓了口气，王家嫂子陡然停止嚎哭，抽了抽鼻头，凄凄然却是失魂落魄的离去，众人瞧见也都不在言语，邹老这才继续道：“三斤娃子留下，把事和我讲清楚！“
众人都不好再说话，退出屋子，只是眼睛里悲哀怨毒的眼神却也是藏也藏不住。
待众人都离去，江三斤入屋轻声道:“邹爷爷，我……！“
邹老转过身来挥手打断三斤的话，往日里慈爱有佳的面孔今日里也略有些冷厉，那本有些老态龙钟的身形仿佛也板正了许多：“娃子，自打我从岷河把你捡回来，如今也有十五六载光景了吧？“
江三斤上前恭敬回道：“爷爷，已经十六年了！“
邹老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是啊，转眼十六年，你如今也是青壮之年了，昔日襁褓之时，我在泯河捡到你，将你放在村中破庙，让村子有奶的婆子轮流照养你，而我无子无女，却从不领你入我家门，你可知为何？“
江三斤闻言跪倒在地，叩道：“爷爷虽不曾亲养我，可活命之恩大若天，不说爷爷时常到破庙教我识字知理，这十六年若不是爷爷照拂，三斤早成了野狗之食了。“
邹老欣慰的扶起三斤，轻叹一声道：“我不养你便是让你从小知晓，这世道难，活命不易，福灾生死，转瞬而至，你自小爱在村里闯祸，乡亲们多有包容，这三河村的恩，你还不清。那日之事事关生死，你可要讲清楚了，大有他们生死不明，村中男壮三去其二，飞仙门下个月的护元石也未换取回来，护村的阵法还有八日阵眼便要元气尽散，三河村四周深山广林，妖兽横行，一旦阵法失效，妖兽下山，这满村老少怕是要被妖兽啃的一个不剩，若是此事你道不清楚，三河村怕也将成危地，你可明白？”
“三斤虽自小顽劣，但也知道事大，前几日只是恐吓过度，脑中浑噩。”说到此，三斤将九月初九那日生之事娓娓道来……
“那日我远远吊在乡亲们身后藏于树上，那飞仙门的小道士刚一离开，我正欲下树与大有叔他们会合，突然林中窜出一道半树高紫色流光，流光过处腥臭扑鼻，乡亲转瞬间变成具具枯尸。“
说到此时，江三斤定了定心神这才继续说道：“那流光袭杀乡亲们之后这才显出身形，是一只人高凶兽，九九尾，面目狰狞，像狐狸又像是野狗，匍匐在乡亲身前，我便亲眼看见那凶兽一口一口撕扯大有叔他们的血肉……“
说到这，江三斤一阵不适，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只是多日水米未进，便只有几口苦水在腹中打转，双手紧紧握拳，瞬间便胀红了脸，不知是因为干呕还是痛恨自己那日的懦弱。
“爷爷，我对不起大有叔，对不起乡亲们。”
邹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走近前来，拍了拍江三斤的后背疑道：“这事不怪你，我在这三河村六十年，年壮时也数次去飞仙门换护元石到过鬼哭林，也未曾遇到这般凶兽，便是有妖兽也只是皮糙肉厚些，常人虽难斩杀，但是也未必不能逃脱，更何况那飞仙门的弟子要杀这些妖兽简单至极。如你所言，你们此次遇到的妖兽显是有妖术在身又度奇快，乡亲们都被屠戮一空，为何独独留下你活命，按道理说，妖兽大多能闻到生人气息，你目力所及范围也难逃这妖兽凶爪，这与那飞仙门小道士让你先行下山有何关联？还有那飞仙门的弟子为何先行离开，鬼哭林妖兽肆虐，有这飞仙门弟子开道，那些妖兽也会避之不及，往日里也未曾有过这等先例。”
人老成精，邹老一听前因后果敏锐的现这事中的疑点重重。
江三斤拱手道：“爷爷说的极是，这便是这几日三斤想不明白的地方，那日我恐吓过度，藏在树中不敢漏半分生息，我能感觉到那凶兽啃食完乡亲们的血肉之后似是朝我藏身的树梢瞧了一眼，却又并未理会我，而后卧地假寐，隐隐便消失不见，可恨乡亲门尸骨无存，最奇怪的是之后便出现一人……“
邹老闻言一惊，双手杵住拐杖，挑眉道：“这人是谁？”
“看不清，那人身上有一圈光晕护体，怎么也瞧不分明，只能远远听到他说什么三九，凶神，祭祀什么，然后好似说要取那凶兽身上的什么东西。“
邹老沉吟了片刻，苍老的面皮上五官似是挤到了一处，原本苍老无神的双眼流露出丝丝精光，似是想到些什么，这才悠悠道：“狼子野心，此事必与那飞仙门有关联，听闻有些修行高深的妖兽体内藏有元核，食之对那些修仙之人大有裨益，看来大有他们不过是当了人家的马前卒了。”
邹老这么一说，江三斤心中骇然，左顾右盼一番，心中暗想，这飞仙门里的仙人老爷们都有些神通广大的本事，邹爷爷这番话要是被那些仙人听了去，怕是不得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安稳，回头又走进门口关上房门这才道：“邹爷爷，还是莫要说了吧，那飞仙门的仙人们腾云驾雾无所不能，要是听到了……”
邹老显是也瞧见了江三斤的动作，心中了然，口中却是冷哼一声：“哼！仙人？不过是食脂食膏的吸血蚂蟥罢了，村中半月存粮才能换的一颗护元石维持这护村的阵法，这方圆数百里的所有村落虽说得庇于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其实在他们眼里，和圈养的家畜无甚区别。”
夜色渐晚，邹老随手一指，桌上的油灯“彭“的抖起一阵火花。江三斤瞧见邹老这一手，心中惊诧莫名，原来邹爷爷也会仙术。灯芯一燃这草屋便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光反射在邹家这老旧的草屋之中，衬出几许暮气。
似是泄完了心中的愤慨，邹老看到江三斤羡慕的神色，这才解释道：“其实术法人人皆可学，那些修道之人也曾经是凡人出身，与我们并无二样，不过人性使然，一朝得道，这天下万事万物便不入仙眼了，三斤，你想学吗？”
江三斤急急点头，邹老却是摇头道：“可是我不能教你，我这些术法不过偷学半师，江湖杂耍罢了，当务之急，有几件大事要娃子你去办。”
江三斤还在回味邹老刚刚露的那手凭空引火，听到邹老不愿意教他，心中正满是失望。
邹老却是冷道：“怎么？邹爷爷不教你术法，连事也不愿意办了？”
江三斤赶紧躬身道：“不是不是，刚三斤在想这术法奇妙，大有叔和乡亲们的事我也心怀愧疚，爷爷和乡亲对我有天大恩情，不管邹爷爷愿意不愿意教我，吩咐的事三斤也愿意赴汤蹈火办好，只是……”
“只是什么？”邹老眉头一皱
江三斤换上一幅谄媚的神色道：“只是若是能跟爷爷学上那么几手，三斤帮乡亲们办事也利索许多不是？”
邹老看着三斤这幅嘴脸不禁气乐，臭骂道：“你这狗娃子，不是邹爷爷藏私不教你，你听好了，爷爷要你去办两件事，明日一早我给你备好牛车和五十两路费，你从西面浔阳道赶路去蜀州都城光汉城，到光汉城寻找一名叫“错半卦”的算命先生，把村子急需护元石的情况和他说清楚，他自会处理，此事须在七日内办好。”
江三斤拱手应是，邹老又道：“第二件事，办好此事后，你便留在光汉城，两个月之后，蜀州各大修道宗门在都城招收弟子，那飞仙门必定也会去，我要你想办法入飞仙门！”
“嗯？”江三斤惊咦了一句而后又点点头，心中却是通明，看来邹老断定那凶兽背后有飞仙门道士的影子，这是准备让自己去当内应彻查这滔天血案。
邹老看到江三斤了悟的神情，欣慰的扶了扶下巴上的长须道：“三斤，你内心纯厚，性格跳脱顽劣，虽胆识不足但是机智百变，要你入飞仙门确有舍身饲虎查清此事的打算，另外就算此血案与飞仙门无关，你从小力气比较常人要大上许多，如今业已成年，便出去见见世面也看看有没有修道天资。”
江三斤这才明白邹爷爷的意图，后又一想，急道：“爷爷，我除了力气大点，要是我入不了那飞仙门怎么办？”
“那就永远不要回村子了。”
“啊？”
“拿出你在村里闯祸的本事，你行的。”
就这么一句你行的，小人物江三斤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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