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巴山夜思旧华年

前文有提到过，我对书籍小说的爱好完全是来自于父亲，而实际上在中学阶段我和他对小说的偏好是很有区别的。

        从最小的杂志开始，他喜欢故事会，小小说。然后到作家，他爱看姚雪垠，张恨水；我更喜欢徐志摩，汪曾祺。

        本说的是小说，但其实徐志摩是以诗闻名的，由其诗到其人，他的人生还真像一诗，本是出生在最乱的时代里，却活的那么优雅。

        他写小说之前一直在写诗和做翻译，而在做翻译和写诗之后，他热衷于写情书。

        那时候的同龄人在干什么？脾气大的有点热血的就去参军打仗，随和一些的就找个地方打工，还有些痞气的就上了山当了山贼土匪。

        甚至再看看他老家的小表弟，同样是文豪，但却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子，他成为了历史，被人记在书本里，而那位文学素养不急他的表弟却被全天下人铭记传颂。

        这位表弟就是查良镛。

        而徐志摩却是在剑桥留学，学成了文豪回来就碰上了家里给他安排的婚姻，接受西方教育的他懵了，那边和他结婚的女子应该也是挺无语的。

        两个本不认识的强行要让他们相爱相伴一生，这不太妥吧？

        徐志摩闷着气结了婚，不敢和家里人脾气，他也知道这些通俗规矩，更加是不好多言，但思想前卫的海龟是无法忍受封建的束缚的。

        结了六年婚之后他遇到了林徽因，好家伙，看看自己的内人再看看这个大才女，这是能比的吗？

        于是，不到一年他就和妻子和平离了婚，说是开始专研文学了，不过可想而知，私下的多半就是跑去追求林徽因了。

        两人也是好像欣赏，林徽因本就是大家闺秀，文学素养和气质都是顶尖的，但却也比不过这位留学生。

        于是徐志摩就又以写情诗出名了。我觉得说他的性格和大多数近代欧美诗人很像，不过比起别人他少了一分对名声的热情，多了一些对女孩的心思。

        林徽因对咱们这类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女神，但却只是女神而已，可望而不可即。她嫁给了梁思成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这并不是我学土木类专业的原因。）

        这类诗人的结果大多都一样，不论年轻时他们的热情和故事有多传奇，伴随他们老去的只有孤寂和落寞，越老知己和爱人就越离去，能够看懂自己内心世界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对于文学初期的探看途径是诗歌，从古诗到现代诗，最完美最耀眼的是某一个巅峰的场景，譬如你肯定记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却不一定记得“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你肯定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却不一定知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我看中一个小说或诗歌就是看着他其中的一个意境，一个场景，然后再爱屋及乌，就是说电影甚至游戏都是如此。我喜欢录制刻盘时19oo看向窗外女孩时的样子，所以我喜欢这部电影。我喜欢刺客从天空中跃下时的震撼，所以我喜欢刺客信条这个游戏。

        写了这么多徐志摩，而为什么这一篇的开头叫巴山夜思旧华年呢？因为这次的主角并不是徐志摩，而是张恨水。

        比起徐志摩，张恨水就更有中国人泥土根子里的气息了。

        也许你知道张恨水是因为以前的那些电视剧，纸醉金迷，金粉世家。

        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写出这些带着红楼梦的优柔气质小说的张恨水现实生活中却像是梁山好汉。

        看电视剧你或许看到了纸醉金迷里那个年代苦命的女子和残酷的爱情。但书本中的那个时代，张恨水真正想要表达的是那个时代里人们生活的悲哀，他可能不如鲁迅那样敢于毫无遮拦地叫骂这个时代的黑暗，但他也在不断为麻木时代带去思想。

        相比徐志摩，张恨水的文学素养或者说境界能力可能矮了一头，但他却比徐志摩更有味。

        1o年代徐志摩已经赴外国留学，张恨水却读的是西南家乡的小学校，成年后的两人也是完全两个世界。

        2o年代初，当徐志摩还在想办法和自己老婆离婚去追求林徽因的时候，张恨水已经加入了报社做编辑记者，并6续开始了自己的文学创作。后来抗战时期，徐志摩躲在房里写情诗的时候，张恨水笔一放，脚一抬，立马跑去请缨当游击队，却最终还是没能进入军队。

        说起张恨水的作品，要先回到最初我说自己和父亲看书区别的时候。我和他对文学的理解的起点，是徐志摩和张恨水的区别，也是诗歌和通俗小说的区别，其实也就是华丽和通俗的区别。

        我的学习环境要比父亲小时候好的多，这样的差异造成了我们的区别。不过现在看来通俗小说的段位好像还要比近代诗歌高一些。

        因为看懂徐志摩的诗需要的是文学素养，而看懂张恨水的小说却需要丰富的人生经验。

        我和父亲的交接点有两个，一本书和一种书。一本叫围城的书，一种书叫武侠。

        围城把通俗的故事和华丽艺术性的意境融合在了一起，父亲看围城是感叹，我看围城则像是在学习。

        而武侠就不必在这里多说了，因为它要比张恨水和徐志摩的那个年代延后。

        偶然间和父亲聊了围城之后，我才去有意了解父亲看到是什么书，也正是这个契机我认识了张恨水，从一本巴山夜雨。

        战乱时期的重庆是什么样子?是满街的军队和全城严禁吗？完全不是。

        紧紧隔了几百公里的蜀地。虽然远离战场，但战斗的热情极高，不断的有川军丢下农田和家人出去打仗，为国捐躯。

        而重庆却是一片歌舞升平，党国的高层忙着把各地的美女娶进来，太太们不受约束，就像变成了西方豪绅的酒吧，又像是上海交际花们的居住地。

        紧紧一道墙相隔，外面却是穷人们水深火热的抢米生活，通货膨胀之下一天内大米要涨几次价，买不到就得吃泥巴。

        住在这儿的人不论男人女人，若不想有死别，就必须生离。

        “父亲（张恨水）独自站在江边，长久凝望烟雾弥漫的山城重庆。不知他在想什么？不久他写了一诗：壮年入蜀老来归，老得生归哭笑齐。八口生涯愁里过，七年国事雾中迷。虽逢今夜巴山雨，不怕明春杜宇啼。隔水战都浑似梦，五更起别海棠溪。”

        巴山夜雨就像是在写他自己和他眼里的那个时代，不过真正的雨夜，一个人写作的时候，我想他想起的应该是从前那个还不是这么乱的时代。

        杨杏园的爱情悲剧在当时是那么沉重，梨云的死，李冬青，史种莲的互相成全，最终这个初识爱情美好的“孩子”抑郁而终，即使是佛门清修也抹不去爱情这深沉的悲哀和伤痛。

        若是杨杏园和张恨水是同一个人，那但当他站在重庆看到雨水中宛如人间地狱一样的场景时，也许在想，那时候在北京小院子里的爱情是那么脆弱又美好。

        比起战争和时代的腐烂，爱情失意却显得那么那么渺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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