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斥候淫威
李校尉听到了王副尉的示警。
顾不得震惊阳关失守之快，李校尉甲也未来得及披上就冲出他设在树下的营帐。
“不要慌！”
诸国军队多以两三人为单位进行对敌情的勘察，秦国却少有十人以下行动的时候，再加上斥候坐骑带来的机动优势和谈起秦军时永远不能忽视的勇猛，在他们不忌惮打草惊蛇时候已经是不容小觑的战力，秦军斥候早已闯下了名头，甚至秦军最是精锐的锐士中也是斥候出身最多。
即使敌人只有十个，李校尉也没信心用区区三十几不算精干的军士和这么些名为新丁的农夫去打一场胜仗。
“弟兄们莫慌，敌人不会很多！”李校尉非常震惊和不安，但头脑并未因为慌乱变得紊乱。除了脸色有些不太明显地白了几分以外，他还是那个跟了他许久的众人所信服的大哥样子。
有经验的老兵都聚拢了过来。
“赵家武，快带几个人去外围维持新兵的秩序，别让他们哄散。”
“是！”被叫到的军士面色严肃地应下，转头跑出山洞。
“有必要可以见血！”李校朝着着赵家武的背影追了几步不高地喊了一声。
“得令！”
收到回应的李校尉继续快步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走着，一边吩咐自己的亲兵。
“李子，带几个人去王副尉预警的方向看看，切记不要太靠近，安全第一。”
“是！”面目与李校尉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很有力地点头。
“李鱼，带人去看看其他岗哨什么情况，安全第一。”
“得令！”
“王信，让你的人准备好弓箭。”
“已经准备好了！”
“找地方戒备啊！要我夸你速度快吗还？”李校尉费力压抑着的不安终于化为了愤怒，脸上新涨出来的黑红遮盖住了恐惧带来的白色。
“是！！！”
“其他人跟我来！”
……
……
何三和大部分的新丁一样睡得很死，警示没能让年轻人醒来。连日跋涉的队伍早已疲惫不堪，无论天下第一的秦军怎么看不起晋国的军人，他们的体质毕竟还是优于农夫的，何况许多新丁的鞋子已经一点点消磨在晋国的大道上。
恐慌这种事从来都是最容易传播的。
“秦人来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同于可以强行镇静的李校尉，农夫面对魔鬼的反应就是害怕，想做的事情就是逃跑。可怜苦命人还记着押送自己的军士禁止高声喧哗，只敢低声嘶吼出这样震人心魄丧尽军心的话。
仿佛喊出来就能幸免一样。
何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自己年幼时母亲对付不乖的自己最爱用说的话就是，再不乖就把你送给什么什么吃了去。秦人是比狼、虎、牙婆和鬼出现次数更多的怪物。起初有些不理解的何三在后来和孩童玩耍的过程中发现，恫吓小孩子时候秦军是比狼虎和鬼甚至北方游牧民族更有效的怪物，可见秦军恶名之盛。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描述何三自然不会信，但他知道勇猛的军队往往都是没有人性的。
现在很危险，但机会也来了。
何三这样想着，用最快的速度选了一支最光最漂亮看着最有杀伤力的长枪。
有枪的农夫总比没枪的农夫要安全些。
……
……
李校尉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天色因为阴雨很是暗沉，在夜间更是由于没有月光星辉很难看清自己周遭的环境。
此时在晋国费了不少力气聚拢起来的二三百人面前，有秦军十骑。秦人没有用什么东西照明，沉默严肃地排在晋人甚是不规整的方阵之前。
晋人点起的火把未受不时滴落的雨珠影响，闪烁着昏黄的光。
秦人被黑盔黑甲包裹着，跨刀负弩一字排开。由于太过遥远，火把的光难以照亮敌人，只能依稀看到秦人甲胄映回的光，和在夜色中火光下更显阴晴不定的脸，晋军心中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李校尉不是农民。晋国承平日久，晋军也很是疏于操练，但他看得出这些秦人非常谨慎地将自己的位置保持在晋军弓箭已构不成威胁的距离。
谨慎归谨慎，看着终究还是过于嚣张。
秦人的强举世皆知，但同样举世皆知的是秦人强得非常小意。用十骑包围二三百人的事不说非常扯，即使秦人可以以一当百也绝不会这样摆明车马炮来决战，这不是斤斤计较的秦人风格，这样的事只有当年霸道嚣张的侣山军团做得出来。
秦人最热衷的事是流最少的血，吃最多的肉。
“不对劲，”李校尉抬起手示意手下不要随意动作，“看他们想做什么。”
这样对峙没有持续很久，晋军虽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却是从李校尉到何三都很紧张。
秦军中一人轻拽马缰，马儿向前挪了几步。
晋军中有些骚乱，李校尉有些羞恼己方的表现。
“阁下便是这支队伍的主将吧？”秦人有些口音，交流起来却是没什么障碍。
“正是。”
“怎的甲都不披了？莫不是将军还带了红颜知己在阵中？要不将军回去打扮打扮再见客？”
秦人的语气并不如何轻浮，相反，一板一眼得厉害，反差之下有种滑稽的感觉，但没人觉得好笑。李校尉的羞恼更盛了几分。
李校尉只是尉官，远算不得将军，但这样的挤兑也不至于让他失态，李校尉还是为自己这般慌乱地不着甲出来而难堪。
“将军怎么不说话？”那人像是没有意识到尴尬一样追问。
“我大军就要到了，将军要不降了？”秦人语气终于不再那么冰冷，有了些恼人的笑意，“将军还省得卸甲。”
“大军最多明日就到，将军，你不敢走吧？”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就是光膀子也能把你从马上砍下来！”李校尉终于喊出了第二句话，扬起手中刀，颇有些决一死战的慷慨气势。
夜雨渐小，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已渐不可闻，山间的鸟兽也早已不知躲到何处，李校尉的话回荡在场间人的耳边，终于让刚刚不情不愿成为晋军的农民和追随李校尉的老兵感受到了些自豪。虽然没有说话，但晋军心中的恐惧着实压下了许多。
马上的秦军笑出了声，在空旷寂静的场上很是刺耳。
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咱们单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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