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上加霜

“将军，书房里，都是血，门口还有火堆，蜡烛，草药，房内还有一个…胎盘！”一个兵丁来报。

        “这血还新鲜没有凝固，都没有变色，想是刚刚在这里接生过，她们跑不远，就在卢府给我仔细地搜，认真地搜！”尔朱兆对着书房的血迹恨恨地说道。

        “禀报大将军，一炷香的时间以前，有人看到从卢家出来两辆马车，现在往城外河阴的方向逃去了！”

        “什么，你们在这给我搜，不论男女老幼，都给我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你们几个，跟我追！”尔朱兆恼羞成怒，若不是高欢找他说事耽误了一会，卢家的人肯定一个也跑不了。

        城外刘如愿带领着几个武艺高强的人正在快马疾驰奔赴洛阳城内。

        “将军，高欢此次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我们，肯定另有所图！”

        “不管他图什么，我都答应他，此时此刻，救出我姐姐和外甥外甥女才是当务之急！”独孤如愿从小在姐姐刘招娣的照顾下长大，他和姐姐格外亲厚，再加上幼年时他在尚书府待了好几年，和姐姐的感情更是非比寻常。

        刘招娣的马车一路上也是快马疾驰，马夫不敢怠慢。然而中途路上马车颠簸，卢建旭又年龄尚小，禁不起颠簸，吐地一塌糊涂，再加上他从小娇惯异常，这马车如此之快，他有些承受不住，一时又哭又闹。刘氏不忍儿子哭闹，便叫马夫放缓了速度。

        红袖所乘的车马本来在其后，但刘氏放慢速度后红袖的马车就赶了上来。

        就在刘氏把儿子放下马车歇歇脚的功夫，尔朱兆等人骑着快马就已经来在不远之处。

        “夫人快上马，后面有追兵！”这两个马夫本就是武林高手假扮的，一早就听到后面的马蹄声。

        奈何马车怎跑得过快马，更何况尔朱兆的战马可是奔驰千里的宝驹！

        刘远在世之时权倾朝野，到处搜罗各种人才，当初他指派给刘氏几个高手用以保护女儿和外孙，其中以顾雷最是武艺超凡，被刘招娣指派给了女儿。可惜顾雷后来战死河桥，其余人等也各自零落，为今只剩下两个。二人虽然勇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尔朱兆大军一到，乱箭齐发，两个卫士根本抵抗不过，不多时就身中数失，束手就擒。

        “哼，把他们给我抓了，刘氏留下，其他人全给我杀了！”尔朱兆命人掀开马车轿帘，却只见刘招娣和儿子，另一辆马车上只有红袖一人。

        “快说，你那个女儿哪去了？”尔朱兆气势汹汹道。

        刘招娣也不知怎么回事，但是此刻她也不方便发问，“我女儿早就逃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她！”刘氏悲戚道，“我今日落在契胡贼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可惜我儿年幼，愿苍天保佑我那女儿能够逢凶化吉，我做下的恶事千万不要报应在她的身上。”

        “死到临头还这么不识好歹！”

        密道内，卢小宛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抱着孩子在前面带路，宇文平抱着苏可卿跟在后头。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林地，不远处还有一眼温泉。

        “小平，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息一下，一会你拿着这些钱财想办法去找一辆马车，再筹措一点干粮，已备不时之需。”卢小宛等人跑出密道，隐蔽了起来。

        苏氏生产的时候惊惧交加，因此产后也没有下多少奶水，再加上产后又体虚，所以一行人根本寸步难行，卢小宛只得跟着嫂嫂侄儿一起停留在隐蔽之处。

        “宛儿，我们母子的性命都是你救的，你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苏可卿缓了缓道。

        “名字？”卢小宛不由想起哥哥临行前对自己的叮嘱，“哥哥本来已经想好了名字了，只是我不相信哥哥会回不来，偏要等他回来再取，只可惜如今竟阴阳永隔，再无相见之日。”想到往日与哥哥的兄妹情深，卢小宛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落到腮边。

        “唉！”苏可卿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叫思阳如何？”卢小宛见嫂子刚刚生产，不能惹她伤心，赶紧又转换了话题。

        “思阳，好，就叫思阳吧。”

        “如今看到小侄儿，我已经不那么伤心了，满心都在他身上了。有孩子，就有希望，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负哥哥的嘱托！”卢小宛不忍嫂子过度伤心，便压抑自己的情感，故作欣喜。

        兄妹多年情深，若非痛彻心扉，怎么会连提都不敢提一下！

        大抵是见惯了生生死死，也看得开了吧。

        可是，生死若都能看开，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生死岂能看开呢？

        卢小宛定不是看开生死的人。每一个亲人朋友的离去，她都会痛彻心扉，虽然伤口终会结痂，但是，其中的流血和化脓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时时刺痛她的神经。

        宇文平去了半日才找来一个驾车娴熟的马夫。

        “小姐，我找了方圆几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人愿意前往河阴或者河阳，现在我们此刻再去，还能赶上跟独孤老爷汇合了吗？”宇文平道。

        “现如今我们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小舅和母亲到了哪里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卢小宛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新生儿和产妇，怎么好车马劳顿地去到处寻找，何况眼下尔朱兆已经在城中部下天罗地网，即便城外，也是时时有军队路过，好在天已经渐渐黑了，赶夜路倒反而方便许多。

        “公子为何非要去那河阴那？今天上午哪里还发生了一桩惨案，哎呦呦，这王孙公子在这乱世之中也和寻常人一样，唉，说不定还不如常人。”马夫提起今日上午之事还心有余悸。

        “怎么了？”卢小宛见马夫心中骇然，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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