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
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弗格森在场边看着那一头灿烂的金发，觉得塞西尔实在是被那张脸拖累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能专心于踢球你能达到的高度绝对不止这种。
克莱格向他汇报完球员的身体状况之后就一直站在他身后，也陪着他看着。
“这可没有什么改变。”他笑着说。
塞西尔正大笑着庆祝自己的进球，范德萨也很无奈的捡球。
但是和他一队的鲁尼和吉格斯也就只是远远的看着。
弗格森把塞西尔扔进青年队真的是像他讽刺记者所说的进球太多吗？
他弗格森又不是傻。
他所有的素质都很完美，意识也很完美，和队友的配合也很成功。
但是就是和这个曼联格格不入。
弗格森想让这个人沉下心反省，但是青年队没有达到这种效果。
那么就只能靠在比赛途中改变了。
比如双红会。
而就眼下的场景来看，他的想法可能是破灭了。
一场西班牙的国家德比打扰了双红会之后的新闻发布会。
你知道，罗纳尔多刚走不久，曼联面对旧将的反应，弗格森对弟子的态度，想想就有不少头条。
请问昨天皇马对巴萨的大败是不是意味着c罗不如梅西？
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记者要问什么。
“罗纳尔多是最顶尖的球员之一，他不比任何人差。我始终相信他会是这个时代的领军人物。一场比赛不能决定所有，不然曼联应该场场都赢。”
老狐狸。
记者们悲愤地划掉
‘离了曼联走下神坛，罗纳尔多天价水货’
“昔日师徒反目成仇，爵爷嘲讽皇马c罗”
…………
等众多头条。
并毫不留情地转向了新七号，为类似
“曼联新七号直言前辈实力不济”
“妖星声称实力远超罗纳尔多”
…………
等众多头条期待不已。
毕竟一个梅开二度，两传一射的全场最佳球员不会为远在西班牙的前辈抢他风头而高兴，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射门完全是因为弗格森不顾风度，现场破口大骂，威逼利诱。
塞西尔最近终于屈服于更衣室传统，但是又不想低声下气。所以整个人为了活下去就很苟的四处送助攻。
划重点，四处。
包括给加里和费迪南德送助攻。
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射门，自己得分，你是个前锋，不是中场，杰拉德的射门欲望都比你强。”
看戏的杰拉德脚一崴。
利物浦和曼联的破关系举世皆知，杰拉德虽然成熟稳重但是这种时候看看对手的热闹完全属于人之常情吧。
人到中年（杰拉德：？？？）了，乐趣也确实不多。
他们最近都是靠着曼联的八卦来丰富自己的文娱生活的。
他们包括但不限于英超现役的各位球员，远在天边的各位英国国家队队员，闲的蛋疼智商不高的某皇家球队成员。
弗格森对直对着他的摄像机视而不见，人到了这个年纪又遇到了这么个东西，他早就换了培养球员的方式了。
老汤姆，当然是尊敬弗格森的，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一切都要怪那些不良的网上言论。
塞西尔听见了弗格森死活改不了的苏格兰口音，不由得一阵酸苦。
“让你射门，动起来，你是个小孩子吗？又回青年队？我满足你。”
真十七岁·塞西尔绝望的望向接到他的传球欢快跑向门前的鲁尼。
我后悔了，你还退货吗？
当然不，鲁尼打破了自己三场的进球荒非常开心。
塞西尔抿唇，暗暗活动一下脚踝。
其实没有用，他早就活动开了。但是就像某种仪式，就像热血漫主角在干倒大boss之前一定要大喊一句“为了维护我的家人”或者“我要活下去”一样，塞西尔通过这个来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做点不一样的事。
所以当杰拉德发现这个天赋有点溢出的天才前锋来到中场抢球并且成功从自己脚底拨走了球之后他的怔愣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当然看到塞西尔在门前转身向全场高举双手的时候他就更不得劲了。
最终塞西尔以两传一射当选全场最佳。
杰拉德坐在旁边，听着记者们孜孜不倦的用罗纳尔多的话题提问这位各种意义上的全场最佳，突然有点不安。
一种意义连绵，玄远甚至荒谬的不安，杰拉德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于何处。
毕竟塞西尔此刻的回答和他一线关系都没有。
塞西尔是姨母笑这听记者的提问的，他确实是不生气。
但是理论上他应该非常生气，明嘲暗讽罗纳尔多，激励自我然后表明自己将洗去七号球衣上罗纳尔多印记的雄心和实力。
毕竟，拿着七号球衣的他在赛季之初可没少因为前辈的光辉而被嘲讽与贬低。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罗纳尔多。”
“这个孩子还应该在青年队呆着。哦，他果然回去了。”
“弗格森以为自己在退休之前能再来一个培养青年的神话，可惜他的孩子一定会让他失望。”
“弗格森的宠爱让塞西尔昏了头，他以为他能代替罗纳尔多，他比不上罗纳尔多的一条腿。”
“那是十八岁的罗纳尔多，这是十八岁的专业模特。”
当然联赛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塞西尔的实力，他们纷纷赞颂他将成为未来时代的开创者。
但毕竟这个时代还属于罗纳尔多和梅西。
所有记者想到这个就暗自兴奋，新星叫板前辈，这个话题将横跨两个时代。
也许是王对野心勃勃的挑战者的蔑视，对自己传奇的捍卫。也许是另一个伟大的无人可并肩的传奇的开始。
然而他们注定失望。
“巴萨输过，梅西输过。如果你们非要以一场比赛论英雄，这个世界上比巴萨强的球队，比梅西强的球员实在太多了。毕竟西甲保级队也曾战胜过他们不是吗？”
很好，巴萨不会要你了。
记者们痛失未来可能炒作的头条，面上为塞西尔的耿直而担忧着。
那么你怎么看你的前辈，超级巨星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呢？
劣质的文字游戏，力图通过夸罗纳尔多来激怒年轻人。
年轻人心中微微一笑。
满足了，他能光明正大开始吹人了。
没什么比你满肚子安利的时候对方恰巧提问更好地了。
“罗纳尔多是我的偶像。”
他顿了顿，确保记者能记下这句话。
“他是开端，也是结局。”
“他是史诗，我只想当荷马。”
“圆桌骑士追随亚瑟王，我追随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我是飞蛾，我来证明火的强大与热烈。”
在一片哗然之前，他用古英语清念，用着叹咏调的语气。
……
服气，你的文学素养我们服气。
发布会一片祥和宁静。
记者们将弗格森在罗吹榜上的第一宝座送给了塞西尔。
吹捧亦要装逼。
感谢老师留下的文学史作业，感谢一直催我写作业并残忍剥夺我抄作业权利的课代表，感谢那些让我痛恨无比的大诗人。
他一本满足，绝对自己今晚要通宵补的文学史作业都顺眼了呢。
而深夜，当塞西尔对着作业痛苦万分的时候，杰拉德在一样的灯光下翻着网上的评论。
同样的，温格先生再次在今日塞西尔的完美表现之后被拎出来羞辱。
一楼
我说啊，塞西尔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伦敦人死活都要去曼联，这能怪谁？
当然怪教授运气不好啊。
二楼
怎么能这么不严谨呢，我们教授，当然是因为他水逆啊。
三楼
我看啊，就是温格人格魅力不行。说不定恋童癖的称号是真的，小塞西尔机智逃离了呢。
四楼
但是说真的，温格这次确实太亏了。
明明都到手了这样的天才到最后还让人跑了，而且这人看着比那时候的罗纳尔多和梅西还要天才一些。
你看他的跑位，他的配合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我觉得他更成熟。
五楼
我觉得他就是天赋爆炸到浪费，人起跑线就不同。
怎么着，我们输在了基因组合上？
哪有人这样的，老天给了一副好相貌，给了好身材，给了踢球的绝对天赋。
贼老天。
他特么来曼彻斯特的时候为什么不是来曼城呢呢呢呢！
都特么叫卡灵顿啊。
我恨那个出租车司机！
六楼
是啊，你都能去曼联了。为什么？切尔西就在伦敦！
......
杰拉德看着这些言论，微微笑着，不自觉的想，利物浦明明也很近！
敛下笑意，他继续看着网友的沙雕评论。
“这赛季结束就是世界杯了，容我幻想一下，塞西尔要是能一直这么强力下去。卡佩罗先生再......”
“唯我三狮。”
杰拉德不自觉又扬起了嘴角。
直到他看见这样的评论。
一楼
八一八我们曼联那个自己出品的崽儿，对，没什么成绩，也就是没事就mvp。
自家崽儿，没什么出息，就是自家疼一点。
二楼
所以这就是楼主你将这种炫耀贴发在公共球迷区的理由吗？
三楼
我家崽，十六岁，英国人，长得帅，踢得好
懂规矩，懂礼貌，学习好。
附，曼彻斯特第一中学学生塞西尔照片。
塞西尔数学试卷照片。
四楼
从他选择在对我狼队的时候放弃只做饼不吃饼的良好习惯，干了我们队一个帽子戏法，还敢跳舞庆祝，还跳了三分钟后。狼队球迷对他一生黑。
狼队球迷留。
五楼
小甜菜啊，我们温教授特别适合教育年轻人，来阿森纳怎么？
六楼
回复三楼
你家崽英葡混血。
并不能算纯粹的我国人。
七楼
233333难道他会放着三狮去参加葡萄牙国家队？
八楼
附议，葡萄牙和我们三狮比起来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九楼
＋1
十楼
＋2
…………………
杰拉德的笑意渐渐隐下去了，他依然觉得塞西尔会是三狮的队员。但是......
他摇摇头，不再想。
而此时被许多人调侃的温格先生也在思考下周对曼联的比赛。
这赛季塞西尔绝对是英超除曼联外俱乐部众人掉头发的罪魁祸首，他的高水平，他的稳定性和在场上对局势的把控都让人头疼。
他不知道第二天让人头疼的塞西尔就头疼了。
加里内维尔向塞西尔走过来的时候塞西尔不自觉绷紧了肌肉，他实在是怕。
加里来问
“你爸是阿森纳球迷？”
寂静，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塞西尔咽了咽口水，非常艰难的说，
“是。”
而且是某阿森纳球迷团体的小头目。
这是他的英国渣爹，除了张脸啥也没有的老流氓。
虽然那张脸就够他舔…咳…看一天。
“汉森·阿维罗？”
”是。”
“他负责什么？”
完了，他完了，渣爹被扒光了。
“组织人浪和起头队歌。”
“下周我们和阿森纳的比赛”
“他没票，轮休！”塞西尔立即说到。
加里显得还是不太满意，思索了一会。
吉格斯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随即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他想给自己的儿子加油吗？”
…………
“崽儿，你一定有票的吧。给爹一张啊，爹这么多年，阿森纳对曼联的比赛场场不落啊。”
“我才十六，爵爷为了保护我是不会让我频繁上场的，我又不是能场场有家属票的主力球员，所以麻烦你别做梦了行吗？”
“崽啊，你去卖个萌啊，就像你小时候要吃冰激凌时对我的那样去对老不死卖个萌啊。”
“哪怕你是阿森纳球迷，在曼联球员面前叫爵爷老不死也过分了啊。”
塞西尔扭头不看渣爹，看到了墙上他爹年轻时拍的艺术照，一身军装，金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蔚蓝的眼睛含着一丝锐气，看着更像德国锋利的党卫军。
他噎了一下，又一次被渣爹的美貌诱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把持住自己。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渣爹的蔚蓝的，水润的眼睛，带着一丝认真与请求，眼中的锐气并不因此消减，眼神反而因为这锐气更有杀伤力。
妈的，裁判，他犯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每次即使会被老妈骂，老流氓还是在他请求的时候答应给他买冰激凌了。
英国阿维罗家的眼睛简直是生化武器。
然后，他艰难的拿出了镜子，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半天后平复心情，对渣爹说
“我的眼睛比你的好看。”
…………
回忆不过一瞬，他还得面对现实和现实中加队的惊吓。
赔了一个笑脸，
“我那场比赛应该不上场吧，”为防止被认为不思进取又赶紧说，
“我当然很希望上场，但是这么重要的比赛爵爷应该派出绝对主力上场不是吗？我们必须赢下阿森纳。”
加里笑得欣慰，
“爵爷和我说过了，年轻人不承担压力就永远不会成长，你有足够的实力，爵爷会派你上场。”
“喏，你不用拿家属票了，让你爸去我的包厢吧。”
望着面前的精致的，豪华的，散发着黑气的票，塞西尔咽了咽口水，“我爸那天已经有事了。”
渣爹绝对不会安稳当曼联球迷，然而一旦他在曼联球迷区里高喊阿森纳加油，哪怕是包厢也阻止不了曼联球迷打死他。
虽然这渣爹从年轻到现在没干过什么好事，以前还老打群架，但是好歹是他亲爹不是。虽然不是他第一个亲爹，但这么多年对他还挺好的。
好歹一条生命。
“是吗？”吉格斯真挚开口“怎么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呃……渣爹球迷组织中任职 ，也没别的工作，家里人身体健康，别的也没什么比看儿子比赛更重要的了。
！
“约了人在酒吧看比赛，不好爽约。”
众人了然。
然后吉格斯微笑着拿出一沓票，中立球迷区的票，我想你父亲的朋友会更喜欢在现场看球。
众人微笑。
塞西尔决定把吉格斯列为曼联更衣室头号仇敌。
该死的曼联更衣室恶习，没事教什么规矩。
比赛当日
“现在球权在曼联手中，上半场三十分钟双方毫无建树，虽然比分没有变化，但是明显曼联更占上风，这样下去攻破球门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现场解说的话，塞西尔心里一突。
阿森纳的球迷果然被刺激了，大声唱着歌为自家队伍加油。
他僵硬着望向包厢，虽然啥也看不见，但是现场镜头立功了，它一直拍着这个颜值担当，女球迷收视率的保证，此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好，现在我们看到我们的超新星望向了包厢，今天他的父亲来到了现场，也许他是要向父亲寻求支持。包厢里，他的父亲……”
唱着阿森纳队歌。
曼联球迷寂静了。
现场大屏幕上是一个大帅哥，在曼联队长的包厢里，唱着口型明显与曼联队歌不同的（况且曼联球迷现在没唱歌）阿森纳队歌。
慷慨激昂。
没事，好歹说服了他不要穿阿森纳球衣。
塞西尔心酸的庆幸。
“呃……这位先生他……塞西尔，塞西尔他拿到了球，他现在带球推进，有人防他，过人，过人啦。”
曼联球迷刚准备上手教育人，就发现小甜菜都要进禁区了。
算了，比赛最重要。
“向前，向前……牛尾巴，牛尾巴过人！单刀，他赢得了一个单刀！射门，他射门了！”
“gooooooal！”
“塞西尔，塞西尔立功了。上半场第三十三分钟，塞西尔打入一球。”
塞西尔没有跳舞庆祝，他向观众张开双手示意。
曼联球迷：好了，留你爹一命。
哼～
渣爹愣了一下，默默给塞西尔鼓了掌。
虽然进了阿森纳的球，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家崽。
虽然吧他回去可能会被球迷会的兄弟们打死，但是还是要鼓鼓掌嘛。
说真的，塞西尔为什么一定要去曼联，来阿森纳也挺好的呀。
这是本场比赛唯一一个进球，比分定格在1：0。
塞西尔在下半场被换下，他还太过年轻，打满全场不利于身体发育。
下场的时候他接受了球迷的掌声，又回身向球迷隔空递了一个拥抱。
好啦好啦，不动你爹行了伐。
哼～要不是看在你上半场进了一个球的份上。
赛后
弗格森先骂了中前场球员一顿，表扬了后防线。
然后对着理所当然的全场最佳说“足球无关生死，但足球高于生死。”
塞西尔点了点头，“是的，boss。”
没有人能剥夺一个死忠球迷的身份，无论是恋人还是子女，哪怕是被喜爱的那只球队。
弗格森了解并理解这个。
弗格森并不希望曼联的未来因此与自己的父亲产生嫌隙，这会影响到一个球员的状态。
尤其是这种年轻的，心理不成熟的（塞西尔：excuse me？）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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