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心初见
“绝神渊”向北，再向北，不知路长，只知数日已过，这一日烈阳半空时，眼前出现一道贯穿东西的巨大山脉，山高入云霄，将天地一分为二。
随着一路北进，木儿单薄破碎的衣裳已经无法遮挡越来越重的寒意，那四个如山般的凶面魔族依然如故，健壮如牛的身躯丝毫不畏风霜，面上开始浮现喜色，同时望向山脉。
木儿随着目光望去，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宽十丈有余，高入半山之腰，深深地嵌入山石之中，青铜巨门上篆刻满了尺许大小，笔势迥异的古怪符文，符文凹陷处金色的光纹流动，将满门的符文相护贯连，如脉络一般。
贺甲嘹狂的吼出一句。
“凌墟铜门，到家喽！”
数日之间，木儿已经分清众魔的名字，几日来觉察到几人境界异常之高，便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四魔对看似安稳的自己也不予理会，更无刁难。
…………
…………
“凌墟铜门”下，十丈之地，突然“嗖……嗖嗖……”数声，数支巨大孥箭穿空而来，发出“铛……铛……”数响，刺入四魔脚前的石面，带起火花四射，丈许弩箭入石近尺，其力道惊世骇俗。
贺甲不惧反怒，那入石弩箭被随手带起，飞刺向“凌墟铜门”，轻描淡写间，力道比刚才射来时强了数倍。
弩箭刺进铜门那一刻，铜门表面金色的波纹激荡，强劲的弩箭仅在表面激起了水质般的光波涟沥，便坠落地下。
“幽陨，你这混蛋，你狗眼瞎了吗？我等奉帝尊令谕出关办事，速给爷爷开关门！”
贺甲身后的巴雅尔气恼的破口大骂。
铜门推开数尺，一魔将顶盔掼甲，持枪而出。
“家兄应帝尊圣谕出兵“虎踞城”未归，幽陨身负守关之责，不见“赤血圣令”概不放行，四位魔尊莫怪！”
贺甲身躯暴起，周身魔印刹那间金光刺目，右拳蓄力带起一串风雷之声，狠狠地砸在幽陨身上，幽陨身躯化劲凝力咬牙硬抗，脚下山石碎裂飞溅，连退数步，稳身喝到：“贺甲，你要硬闯？也太不把幽某放在眼里了！”
挥手喊道：“兄弟们，没“赤血圣令”擅闯“凌墟铜门”，管他天王老子，杀无赦！”
门后齐声喝：“遵命”，声威赫赫。
贺甲怒意未泄，“你……”口出一字，身后的拓赫木出手制止。
拓赫木伸手入怀，掏出赤红如血，长宽数寸的血玉令牌举至头顶。
“幽兄莫怒，我兄弟久闻幽氏兄弟神威，借机切磋，开个玩笑。”
拓赫木温言说道：
““赤血圣令”在此，望幽兄开关门，我等还要速去复命。”
幽陨哼了一声，见圣令在前，极不情愿下令开门放行。
走到幽陨面前时，贺甲呲牙戏谑说道：“幽兄，好是威风，令兄怕也不及。”
幽陨不做理会，一双目光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看向木儿，木儿被那股凌冽幽深的目光所迫，急忙转头避开，在拓赫木肩头莫有来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铜门后是长长的甬道，两面石壁上挂满了不知什么凶兽的头颅，头颅前额一块吐出的地方，生有闪光的晶石，闪烁着白皙微红的光线。
光线下，木儿才看清青铜门的厚度足足有两丈厚度，不由咋舌。
出了甬道，天地为之一变，日光变得去月光一般清冷，满地红土，红土仿佛恒古以来便被血水浸泡一般，透着夺目的猩红，恍惚间能感觉到血腥气，到处透着一股幽冥般的死气。
已入魔域，众魔将武器祭起，御空飞去。
半个时辰之后，一座宏伟的黑石巨城依山而建，纵横百里，气势恢宏，磅礴浩荡之势尽显眼前。
众魔城门落地，守门魔卒未敢阻拦，数丈外躬身行礼。
木儿一直被放在拓赫木肩头，高高在上的他，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看着沿街嘈杂的魔族百姓，望着他们投来的怪异目光，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浑浑噩噩间，木儿突然被提起放到了地下，落地舒展一下麻木的身躯，这时看清一道百丈石阶直到半山处，魔宫尽显眼前，重楼飞檐，五步一高楼，十步一亭阁，雕梁画柱，尽显富丽堂皇，自下望去恢宏庄重，巍峨于天地之间。
四魔地位异常尊崇，魔卫数步之外，上前行礼相迎，引四魔入魔宫，木儿跟于后，见那魔卫不时窥自己一眼，也当做不知，索性大摇大摆起来。
……
……
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奇花异木，参差环抱，一水自山而出，穿插于亭廊之间，在这魔域荒凉地，实在无法想象居然有些繁华圣境。
一座大殿前，众魔停步，躬身肃目，木儿抬头望见鎏金匾额上嵌“重魔殿”。
魔卫门前高宣：“帝尊谕，贺甲，拓赫木，巴雅尔，伽术尔觐见！”
众魔应诺入殿。
木儿好奇的四处窥探，见殿内云顶上绘着四周众魔环拜，一魔端坐受礼情景。
正中金座上，一个皮肤苍白，双眸内黑气缭绕，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之姿的中年男子，正看向自己，一股如山般的威压袭来，木儿双腿一颤，不由跪倒，四魔也不理他只顾自行参拜。
“噗嗤……”
凝重的威压下，突然发出一声女子轻柔的笑声，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舒缓，木儿也顿觉舒畅，忍不住抬头望去。
丹墀一侧玉椅上，居然坐着一个人族老者，鹤发高束，白须垂胸，透着一股出尘之意，那看着身后有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魔族女子，正在掩嘴看着自己。
木儿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面庞，不由得痴了。
他自小拘押在“镇魂狱”，所见都是面目凶恶，言语粗鄙的男子，逃出之后所见人，魔两族女子本就不多，但如这般柔美甜润的女孩，却是此生第一次见到，那女孩见他这般痴呆模样，更是忍俊不止。
木儿心想：“魔族居然有这么天仙般的人儿。”
帝尊一声轻咳，木儿被拓赫木狠狠地将脑袋按在了地面，那女子也吓得吐了吐舌头，将头躲在了老者身后。
“拓赫木，这小子是谁？”
帝尊语声不重，却字字穿耳发溃。
“禀帝尊，这便是倾城不落之子，倾城……？倾城……？”
拓赫木四魔直到现在才发现不知道这小子名字，齐齐看向木儿，拓赫木嘴巴贴到木儿耳朵上，压低声音，狠狠问道：“小兔崽子，你叫什么名字？”
木儿原本被他按着异常难受，这时又嗅到他满口的腥臭味，倔强的说了声。
“你不松手，我怎么说？”
拓赫木无奈松手。
“倾城秀木！”
木儿转了转酸痛的脖颈，冲拓赫木说道。
“禀帝尊，这小子叫倾城秀木。”
帝尊看着这四魔，无奈的摇了摇头。
帝尊起身下阶，望着木儿踱了两步，挥手示意四魔让开，开口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名字注定此生多舛。”
木儿抬头，目光平静，面容凝重，正色答道：“父所取，必有深意，子不敢妄议。”
帝尊面色渐温，目露欣赏之色
“小小年纪，到有些胆识，不过你父亲取这名字，倒是透着一股豪气！”
木儿望着帝尊，心中暗自腹诽，“帝尊论体魄不及四魔，甚至连那些殿外的魔卫，都要比他雄壮许多，除了威仪迫人，毫无出奇之处，这些凶神恶煞般的魔尊，怎么就那么惧怕？”
帝尊仿佛看透了他所想。
“小子，毫无力量的狂傲，会让你更快的丢掉性命！”
语声不大，却带着一股生杀予夺之势。
木儿心中一凛，低下头去。
“当然，来到这里你也不必惧怕，孤与你父有旧，当年孤退守“凌墟关”，承你父网开一面，才致使人族未能打开“凌墟铜门”，进入凌墟关，这份恩情，孤未忘，后你父子被囚禁“镇魂狱”，曾数次想法救你们父子，无奈人族看守太过严密，只得无功而返，孤也甚感愧疚，不久前听闻你父子逃脱“镇魂狱”，孤便派四大魔尊前去营救，你告诉孤，为什么只有你一人，你父亲呢？”
木儿那想到父亲与帝尊还有这份交情，心中多了一丝感激，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禀帝尊，我父亲被厉无咎那老贼所杀，父亲死前带我跳下“绝神渊”，我才侥幸不死，被四位魔尊所救。”
帝尊看了看四魔尊，一字字说道：“抬起头，看着孤。”
木儿顺从的抬头，目光平和的看向帝尊那双黑气缭绕的眼眸，等帝尊问出下面一句话，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传言你父子在“绝神渊”，找到了嬴烃基遗留的“天噬灵珠”？你父亲既然已死，“天噬灵珠”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木儿心中大惊，好在连遭变故，心性坚硬了许多，片刻间便平复惊慌之心，神色自若道：“那只是父亲死前，对厉无咎老匹夫说的一句戏言，只说：““天噬灵珠”在“绝神渊”，实则我在渊底并未发现所谓的“天噬灵珠””！
话音一落，帝尊紧问。
“你父亲得到的嬴烃基的密图，有半张还是孤送给他的，难道你父亲没告诉过你密图藏宝地的下落？”
帝尊语声凌厉，步步紧逼，木儿心一横，突然说了一句：“我父已死，我也不知密图之事，帝尊信与不信，自便便是！”
听他语气不善，四魔尊齐声呵斥：“小妖畜，胆敢对帝尊无礼！”
帝尊出手制止，不怒反笑。
“有意思，果真虎父无犬子，倾城兄泉下有知，也当无憾了！”
说完竟上前将木儿扶起，拍了拍木儿肩膀宽慰道：“孤也是随口一问，如今人，妖两族正在搜寻你父子下落，孤命魔尊带你回来，也是想保全倾城兄的一点血脉，算是报答当年网开一面的恩情，好了，你暂且住下，在魔都没人能杀的了你！”
木儿一时摸不透帝尊意图，心知眼下也由不得自己，索性应道：“木儿全凭帝尊做主。”
帝尊上阶，端坐金座，语气威严道：“那好，苗老就让他跟着你暂且住在“赤火殿”的丹房吧！”
那人族老者起座躬身，恭敬说道：“老夫领命！”
“好了，孤还有要事，你等都退去吧！”
木儿看四魔尊退出去，突然衣衫一紧，那魔族少女拽了拽他，笑语嫣然道：“走啦，蠢木头！”
木头这才醒悟，跟在老者身后退出殿来。
沿着迂回长廊，木儿跟在两人身后，鼻间隐隐传来阵阵药草清香，忍不住多吸了两口，那女孩恰巧回头看到。
“蠢木头，你在干嘛？”
木儿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身上的香气真好闻！”
话一出口，自己不由羞得满脸涨红。
老者听到也不回头，对女孩说道：“丫头，休要理会这蠢货的腌臜话！”
女子听到也不恼怒，反而放慢脚步凑过身来，附在木儿耳边，轻声道：“在“重魔殿”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木儿能感到她气息间的香甜，吹在耳边暖暖的，痒痒的，整个人都要酥化掉，那还有半分神智。
痴痴傻傻的说道：“初见你那一眼，心中突然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好。”
女孩听了呆了刹那，突然掩鼻，双手煽动，大呼：“好臭，好臭”，身形如一只蝴蝶般，飞向老者。
“苗爷爷，你听见了吗，这蠢木头不但臭，还满口的胡话！”
苗显呵呵一笑，对女孩说道：“那你可要离他远点，莫被他染到你身上！”
“嘻嘻……，我才不会，我哪有那么蠢？”
说完回头喊了一声。
“蠢木头，臭木头，你能不能快点。”
说完故作嫌弃的怂了怂鼻子，也不在理他。
木儿看她的样子，嗯了一声，紧跟了上去。
……
……
重魔殿内，帝尊一脸怒意，手中的金樽被揉捏成一团，望着丹墀下跪着的数名黑衣魔卫，厉声道：“暗蝠卫，派人族的暗部，去告诉厉无咎这老东西，就说他安排在“绝神渊”人，是孤杀的，他要的人在孤的手里，下次再敢戏弄孤，他那几个蠢儿子，孤还是想杀便杀的！”
“属下领命！”
“还有”，帝尊放下手中揉成金疙瘩的金樽，继续说道：“传令幽破，撤军“虎踞城”，继续驻守“凌墟关”，速速去办！”
暗蝠卫起身应命，退出殿外。
帝尊眸子中混沌之色大盛，苍白的脸上起了笑意。
““天噬灵珠”在手，天下必尽入孤之手，孤已经让你们活太久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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