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韩沐晨

“嘿，兄弟，还有一个半小时呐，这就熬不过去了？”最好的好朋友白明依借着打水的机会跑到他位子上来。晚自习的秩序自然是不容破坏，因此他只能贴着耳朵说，这倒是立竿见影地把韩沐晨弄醒了。

        “明依，你要是我你也会睡觉的，我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今天又不是孔胖子的晚自习你急啥？”韩沐晨当然知道白明依是关心自己，所以他倒也没啥剧烈反应。“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

        “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炫耀吧，抢到一套《云端》这事儿你已经吹了快半个月了。我看这快递小哥也真是和你作对，半个月前就发货了，到现在才送到。沐岚今晚不上晚自习，她应该已经收到快件了。”

        “其实很良心了。半个月前不是发货，是发布会兼开抢日。接下来是按照序号发件。我抢到的是倒数前百分之十的那一份，当然优先度低一些，八天前才发货。虽然是航空运输，但从德国运过来的程序怪复杂，光是在德国进行安检就花了将近三天，起点城市是杜伊斯堡，五天前才到柏林进行最后一道安检。三天前才到北京，现在能到算是相当不错了，我才大概是海因里希公司在中国还有特约的快递公司吧。不然你觉得以咱们天朝的快递速度能在三天内到我们这儿吗？”

        “哦，对了。”韩沐晨把头从课桌上抬起来，瞟了瞟周围，发现老师不在，就大声地说，“白明依，你的水壶洒了。”

        众人回头一看，白明依的水壶早就接满了，水源源不断地从杯口溢出来，就像饮水机显示屏上的水卡金额一样不停地往下流。白明依一阵肉疼，狠狠地推了韩沐晨一下，顶着一阵阵快活的空气回到座位上。

        其实韩沐晨完全可以不睡觉，他现在就掏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到椭圆那一课。没错，这就是他的第二技能：发呆。韩沐晨在这个技能上耗费了不下百分之八十的技能点。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清醒五分钟，发呆两小时。最神奇的是他在发呆时眼神还在动，能传递给老师我在认真听课的假象。因此韩沐晨尽管坐在最后一排，老师们却从来很欣赏他。

        无论发呆也好睡觉也罢，韩沐晨是没有心思学习了。以他年级前二十的成绩，想要考上211简直是轻飘飘的，但偏偏他喜欢打游戏，而且还是带着他的比他晚生了一个小时的妹妹韩沐岚一起玩。韩沐岚学的是文科，也是年级前二十，这搞得老师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家访。后来大着胆子去了一次的韩沐岚的地理老师回来之后告诉老师们他们的父亲在美国担任一所研究院的院长，母亲则是早早过世，于是老师们也就没什么话讲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智商高任性。

        这次抢到《云端》，在至少三千万个竞争对手中取得胜利，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算好时差，凌晨四点坐在电脑桌前面，披一件轻薄的睡衣，顶着九月最为可怖的蚊子大潮，在三千万人不止六千万次的鼠标敲击中占得先机，韩沐晨越想越觉得他伟大。没办法，采用虚拟现实技术的高端的联机游戏，全球只有十九万三千套。顶着时差抢到一套，确实是高端操作了。至于钱倒是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对妹妹言听计从的爸爸一定会汇款的，事实的确如此。

        由于发布会时间实在太长，会嫉妒影响睡眠，韩沐晨没有亲自观看，他只能从先一步到达的模型里一窥全豹。粗看，整个游戏配置就只是一根带了两个分叉的数据线，两个上面印有特殊字样的面罩。他尝试地戴上，发现眼中只有一句话：“欢迎您加入海因里希云端，祝您游戏愉快！”不过令他感到德国品质的是两个面罩似乎就是为韩沐晨与韩沐岚设计的，不仅大小合适，还分别印上了它们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盖聂和哆啦美。

        只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不够的。晚自习放学是十点一刻，算上回家路上的二十分钟，洗澡的二十分钟就是说开始研究要等到快十一点。全世界开服换算成中国北京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也就是说时间所剩无几。作为老网虫，韩沐晨当然知道一款有剧情的多人联机游戏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没有情报可能会瞬间被秒甚至被高级玩家们利用成为傀儡。而他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小时。不过有些翻墙得到的信息中似乎透露了游戏内部时间和外部是不一样的，说是利用了做梦的原理。

        做梦的时候大脑抵御外部入侵的实力属于低谷，如果游戏系统此时强加一套新的逻辑，大脑自然不会反抗，会成为一名乖巧的演员。韩沐晨只来得及知道这些。如果游戏内部时间与外部不同，那么对于死肥宅来说无疑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这也算是生命的高效利用，比含着吃的冬虫夏草要实在多了。

        只是但愿比值是个大一点儿的正数。

        但下课铃声如韩沐晨所愿响起时，他的手段已经耗尽。桌面上摆着有气无力的几本练习题，头上是电风扇有气无力地晃动着，像是磕了摇头丸，萎靡不振。正字也已经画满了一本英语本了，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一定会立刻崩溃。不过好在还是熬过来了，无论如何熬过来了。韩沐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片重影，又是一块摇摆着的黑色，发呆时盘腿盘得太久了。

        “你这就要去攀登人生巅峰了？”白明依把书包肩带为韩沐晨整理好。“真羡慕你能抢到一份，这可不是仅仅靠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据白明依自己讲，如果那天他的脑中没有坏，他也可以抢到一套。

        “谢谢谢谢，但愿我不要摔死冻死。”韩沐晨与白明依是死党，他们两在一起只会有说有笑。

        走出校门，黑夜从云端直直地笼罩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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