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福金与雾尼
威廉挥了挥手让他们别在意，在一旁的拜伦因为前路被挡住了，维持着半低头的姿态摸着墙站在原地了。
“请问拜伦先生是在做什么呢？”
来了，威廉可是一路都在想这一刻该怎么回答的。
“拜伦先生说他除了做商人以外，还很喜欢记录不同城市的事。”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语气要平淡一些和平常一样才不会被他们发现是在撒谎。
“这是他其中一个记录的方法，摸着城墙绕步走一圈就能知道这个城市大概的大小。”
“哦——可是这种事情去问领主的话他应该知道啊。”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拜伦先生说的，可是他说要自己量过的才有意义。”
“真是奇特的爱好啊拜伦先生。”
“是、是的，他现在正在默念着他走了多少步呢。”
“难怪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回答我们。”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吧，问完了快放我们走。紧张的威廉觉得自己背上都是冷汗。
“那为什么威廉司铎和拜伦先生一起走啊。”
糟了、完全没想到会问到自己身上。不过幸好威廉的脑子转得快，稍稍停顿了一下后就说了。
“那是因为拜伦先生始终是异乡人又刚刚病好，一来我怕他会迷路或者发生什么，二来我也必须负起责任监督他会不会做出奇怪的事情啊。”
“原来是这样。”
两个卫兵终于释怀的样子，向着威廉两个敬了一下礼。
“辛苦威廉司铎了！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随时喊我们！”
“谢谢、愿天父保佑你们。”
领受过威廉的祝福之后他们就回到门那边守着了，而拜伦也继续一步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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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途中经过两个大门外加中途碰见了三次路人，威廉今天撒谎的次数可能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多。今晚回去之后必须好好跪在卢密斯像前忏悔了。
“可以了。”
“终于好了。”
威廉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原来要绕着特姆斯城走一圈要这么久。
“没想到你说谎还挺厉害的，要是我不知道的话我都会被你骗了。”
“你这样称赞一个司铎是想让我高兴还是不高兴。”
“抱歉。”
“算了，现在玛格丽特女士的孩子比较重要。”
我用这样的借口……不，用这样的理由跟天父解释的话，他应该也会原谅我放着异教的人不管，还跟着他一起行动吧。
当然威廉知道自己心里是还想见识一下这些神秘的事情的。
“应该是赶上了，我们先回教堂吧。”
“应该？现在还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吗？”
“我要是能光感应就能知道它们在哪的话，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也是啊，那我们快走吧。”
威廉急匆匆地往教堂的方向走，跟在他后面的拜伦认真地思考着他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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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司铎，你能出去一下吗？”
“为什么呢拜伦先生。”
回到教会后，拜伦把一张桌子搬到了桌子的中间，变戏法般从他仅有的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画着五芒星的浅盘、一个杯子、一根棍子，再加上他身上的长剑一共四样东西，然后从地库中娶了点盐巴、水和面包，眼看着就要开始做些什么了，可是这时候他却要把威廉给赶出去。
“你身为一个司铎对异教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好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吗。”
我要是真的要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也不会知道的——这样的话拜伦当然不会说出口。
“我就不能呆在这里看着吗？”
“你如果呆在这里的话会影响我工作的，而且……”
拜伦欲言又止地没将下半句话说出来。
“而且什么。”
“而且对于一个看不到的人来说，我会很像疯子。”
“我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威廉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说着，然后不等他回应就退到房间的一个角落。
“我就呆在这里，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你当我不存在就行。”
“……”
拜伦在想要不要以他呆在这里的话，就不去找玛格丽特家的孩子作为要挟，把他给赶出去。不过毕竟他也经历过那晚的事情，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的，只好作罢，当作他不在那里地站在桌子前调整状态。
虽然说过不去打扰的，可是拜伦已经呆站在那里很久了，威廉正犹豫着该不该去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拜伦终于开口了。
【伟大的魔术神奥丁，吾以魔法师之名鄂克祈求，请您将您的一双灵鸟，福金与雾尼借予吾辈，让祂们至此并予以吾协助。】
之前几次要不就是在户外，要不就是情况紧急，威廉这次是第一次静静地听他念祷那陌生的语言，明明平常的声音已经很好听了，可是他念祷的时候那声音更增添了许多厚度，沉稳的声线既像在房间中回荡，又像把周围的一切都带动一般。
“哑——哑——这不是不成器的魔法师和不像话的异教祭司吗？”
“嘎嘎——福金、这样的实话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
“哑——那个不像话的异教祭司是听不到的吧，所以只算一半——一半——”
两只乌鸦从半空中盘旋落下，最后站立在桌子的中间。
拜伦深呼吸着将自己的心掏空。
作为奥丁神(god odin)的一双灵鸟，福金(hugin)和雾尼(munin)分別掌管著思想和记忆，他们每天会飞遍世界然后回到奥丁神的肩上，将看到的一切说给奥丁神听。也就是说在他们的面前基本上是什么都瞒不住的，能做的只有暂时放空，让他们不能读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敬爱的福金和雾尼，我将此面包作为祭品奉上，但愿你们能够喜欢。】
“噗嗤——雾尼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他说我们是‘敬爱的’。”
“真说得出呢。”
“真说得出呢。”
“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不到我们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上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退步这么多了，这次又退步了？”
拜伦低垂着的眼稍稍瞄到两只用翅膀挡着自己的半张脸互相看着，像极了街头聊宫廷秘闻的妇女，不住地用指甲掐著掌心的肉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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