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意即天意

下沉，下沉，下沉，无尽的下沉，三木觉得自己好像正顺着一条黑暗的河道漂往记忆的岸边。他迫切地想要揭开母亲记忆的面纱，未曾想却被她拖住了脚步，果然是她啊，从不允许别人乱了她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三木终于到了，记忆的开头，是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废弃庙宇，仿佛即将被四周高耸的水杉吞没，灰暗的夜晚，透着冷寂。

        三木走向庙宇，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从树林深处走来，风尘仆仆，似乎是过路的旅人。三木闪身躲到最近的树后，这时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这个空间的人，慌什么。”他从树后走了出来，跟着男人进入庙宇。

        男人解下披风，露出灰色的长褂，恭敬地在佛像前燃起一柱香，而后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诵起经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伽弥腻伽伽那

        枳多迦唎娑婆诃[1]

        ......”

        听此，应该是在为亡灵超度，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谁呢？

        男人的语气时哀伤，时愤怒，在情绪的起伏中他念了足21遍，他起身拿起披风，意欲离开，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三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角落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的红包裹。男人走上前去，发现里面竟有一个熟睡着的婴儿，看样子，不过几个月而已。男人抱起婴儿试探了一下气息，活的，这时，小家伙忽然醒了，不哭也不闹，对着男人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孩子，男人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笑着打开包裹，看样子是在查看孩子的性别。

        “丫头，真是天意。”男人抱着孩子满足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空间忽然变换，三木眼前已不再是破败的庙宇，而是一间以墨绿色为主调的书房，简约别致。

        “宗首，我亲自查过了，难民区的弃婴，无患。”一个下属样子的女人回复道。

        “什么都没留给这小家伙，真是狠心的父母。”被称作宗首男人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相握放在腹前。

        “起码留了一条命，给您捡着了。”一个留着及腰长发的男子戏谑道。

        “宗女怎么样了？”

        “病毒难以破解，看样子，时日无多。”长发男子回答。

        “天意。”被称为宗首的男人淡淡道。

        “黑客早已将消息散布到网络上，加之继任者迟迟选不出，时下已民心不稳，既然这个孩子已经通过纯净测试，或许她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女人盯着宗首的脸，等待着答案。

        “正宗的命脉，全靠人意。”长发男子拱手对着宗首，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清楚的笑意。

        “传到什么字辈了？”宗首低声问道。

        “一。”女子回答。

        “又到一了，九九归一。”宗首起身，望向窗外的黄昏，“就叫一合吧。”

        “明白。”女人低头告辞，长发男子和她一同走了出去。

        三木看着这个场景，想起了儿时母亲给他讲的故事，他只觉得这好像不是真正的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虚假而刻意的“巧合”。

        可是，血和泪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人意欲为之，灌之以天意之名，授予剥削特权。

        三木转头看向窗外，夜幕下灯火通明，高速车辆川流不息，比起现今那个冷淡的城区多了些繁华，这里大概就是过去的中国城吧。

        那个时期的中国城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区，新旧文化高度融合，宗教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三木喜欢把这个时期叫做“百家共鸣”，这种求同存异的方式，赋予了信仰无限的生命力，但是，过多不同的信仰碰撞交织，难免产生纷争动乱，为了集体的安慰，势必要牺牲一部分个体的自由，于是就有了“正宗”的存在，用以统一民心，成就集体。宗女是正宗的中心，下设辅宗，用以辅佐宗女，辅宗首脑即为宗首，是实质上的权力中心。

        三木的目光转向宗首，自言自语：“这应该就是华严吧。”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华严，等待着记忆的下一个节点。

        参考：

        [1]往生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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