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街

四人置身于拥挤的难民区，跟着导航信息寻找着要入住的宾馆。

        “这里比我想象的热闹啊。”吉祥看着闹腾的集市，兴奋不已。卖力叫卖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大婶，偷偷顺走包子的小野孩，砧板上新鲜猪肉的腥味儿，客人吃剩的面条汤的酱油咸味儿，如她一般兴奋搓手的苍蝇，新奇诱人。

        “烟火气。”一合同样被这落后的新鲜环境所吸引，但比表现得比吉祥更为克制。在生活方面，她本就不是个新潮的人，只是环境和思想鞭策她不断向前罢了，如此场景倒也觉得几分喜欢。从前阅读难民区的资料只觉得一般有趣，如今眼前此景，更胜那些描述。

        陈蜜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想必此前为了各种区域间事物已经出入这里多次了吧。可笑的倒是一向发挥稳定的林藤，衣服被咬丸子的路人呲了一道油点以后，洁癖患者仿佛失去了所有快乐，一脸的痛苦，一合见了也忍不住幸灾乐祸，偷偷笑。

        “小姑娘，算一卦吗？”

        一合循声转头，一个人穿着褂子，戴着经典的黑色圆墨镜，坐在街角的摊子后，旁边支着一面严重褪色的缎面招牌“算卦”。

        “不准不要钱。”

        “不......”一合将要拒绝，吉祥却立刻接了画：“算！”说着便把一合押到凳子上。

        算命先生将铜钱儿交给一合：“来吧。”

        一合回想着资料中讲的算卦的方法，像模像样的做起了求卜卦者。

        算命先生低头看着卦象，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一合，凹陷的双目，深深的抬头纹，如此老化的人在城区很难见到。先生并未如资料中所说那样说明卦象，反问道：“小姑娘，你相信奇迹吗？”

        一合想到资料中说，街头算命赚钱者多为骗人钱财，便生了可以为难之心，于是她毫不迟疑回答道：“今天不相信。”[1]

        算命先生听了，哈哈大笑：“你这样有趣的小姑娘，倒是少见，今儿这一卦不收钱了，咱有缘再见！”

        一合礼貌笑笑，即刻起身离开，只觉得这先生是江湖骗子，说不出四六，想赶快散去他们这行不好骗的客人。

        “无所从来，无所羁绊，爱恨难舍，勿匆匆。”先生一边收拾摊子，一边自言自语，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等有心人听取。一合的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向前。

        “难民区鱼目混杂，不必太当真，咱们快点赶去宾馆吧。”陈蜜带着三人加快了脚步。

        早年遗留下的陈旧街道，本就狭窄，偏偏两旁还挤满了小摊子，更加拥挤不堪人声鼎沸，偶尔有扣歪了腰带的大肚子城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骂句带着睡意的脏话，大家也只是消停片刻便恢复喧闹。路中央不时有人驾汽车低俗路过，偶尔也混着几辆全自动座驾，在这里也开不起来，倒是引得小男孩驻足观望，主人似乎也享受这种低龄的仰望，并没有急于离开。盲人老爷子敲着地面寻路，一点也不害怕，想必是这条路的常客了。乞丐倒在墙角，脸上盖着旧报纸呼呼大睡，仿佛并不在意帽子里的硬币。

        一合发现，林藤喜欢盯着这里的年轻女孩们看，对城区的女人他可从来没这么上心过，于是一合也打量起这里的女孩们，有的鼻子塌，有的小龅牙，有的稍微胖，有的个子矮......很难发现一个完美的美人，和城区那些无懈可击的女人一点也不一样，在城区，你永远不知道一副年轻女孩的驱壳内藏着多少岁的灵魂。灵魂的时间感不断增加，审美却停留在幼龄，哪怕生命长度增加，好像也没什么改善，人还真是拧巴啊。一合望着这些耐人寻味的“缺陷”女孩，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笑什么呢？”林藤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女孩都很可爱。”一合一挑眉，似乎在期待林藤的反应。

        林藤知道了一合已经察觉了他的行为，无奈一笑，生命力的特点之一就是千姿百态，他无法不爱。

        大概走到第五大街的时候，陈蜜忽然开口：“到了”。

        一合顺着陈蜜的目光方向，看到一块招牌——胜利宾馆，可能是受到了算命先生的影响，她忽然觉得，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1]参考电影《天使爱美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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