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水

杨不非从越野车下来，随后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同样那女人我也熟悉，熟悉到我比杨不非更熟悉那个女人。刘水，那个熟悉的女人，那个我拥有过，失去过，我又爱又恨的女人。

        天呢！今天是怎么了？今天所发生的难道都是我这三个月以来安逸生活的代价吗？

        我身体瘫软，眼前一阵摇晃，模糊不清起来，当我即将摔倒的时候，斗篷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稳了我，随即听到一声冰冷地声音:“如果脑子没摔傻，点点头！”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向刘水两人方向看去，只见她快速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说道着什么，而杨不非紧随其后。

        我心说完了，我死都不愿意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更何况她坐上了杨不非的车，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勇气面对她，或许是自卑，我内心的那份自卑平常掩饰的很好，但终究在刘水的身上完全的暴露了。我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认出我。

        这样想着，我的身体感觉又恢复了一些，不过疼痛也随着加重了几倍。这时，我忽然看见了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站在不远处，对着我甜甜的笑。我想挤出一个回应她的笑，可我做不到了，只好会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既然小女孩奇迹般没事，我也顾不得去想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必须要走了。虽然我不欠她刘水的，但我还是无法面对她，尤其此时我确认了之前她和杨不非的传闻不假。我无法面对，但也不得不接受。只是我真心的自卑，因为我的无能，因为我的贫穷。

        我牙关咬的“吱吱”作响。也没想到斗篷女尽然也配合的扶着我往刘水的反方向走。

        可毕竟我受了伤，没走几步，刘水已经堵在了我的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随即我又听到了那个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您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您怎么往我们车上扑呢？”

        显然我的脸被摔的变了样，她没有认出我来，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失落，但事实她没有认出我对我来说更好一些，我摇了摇头想绕过她赶紧离开。

        “我送您去医院。”说着刘水看向了杨不非。

        我眼睛余光看到了杨不非不耐烦地向刘水使了个眼色。

        我尽量的低着头，也不敢看她，只是本能让我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她还是那么动人，那柔美的眼，那飘逸的发，那盈盈一握的腰，那所有我熟悉的她，在我心里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我再一次摇头，干脆微微捏了斗篷女一把。

        我不舍的多看了她一眼，但眼帘已经模糊，汹涌地泪水冲击着我的眼眶，仿佛决堤的水瞬间就会冲垮所有的堤，一发不可收拾。

        斗篷女似乎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加上我对她有所提示，她扶着我的手向上抬了抬，将我扶的更稳了一些，淡淡地说道:“他没事，无关乎别人，你们走吧！”

        此时那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小姑娘站在我的身后好奇的望着刘水，我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我确定她真的是好奇的看着刘水。

        刘水再一次焦虑的挡在我身前:“您好像很面熟！呃……虽然我们没有撞到你，但不敢否认，您栽倒……呃不，您刚才的遭遇的确有我们的责任。”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些钱就往我手里塞:“这些钱是对您的补偿，对了。”她若有所思，又在包里慌乱的翻腾，拿出一张名片和那几十张百元大钞一起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这些钱不够，你打我电话，所有费用由我承担。”

        我不敢出声回应她，更不会接她手里的钱和名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里，搭在斗篷女身上的手动了动，示意她赶紧带我离开，不料斗篷女竟然一把接过刘水手里的东西:“他会打电话给你的。”说着她扶着我缓慢地离开。

        只听身后传来杨不非的声音:“好了亲爱的，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给他钱也算仁至义尽了，更何况我们也没什么责任。”

        “好熟悉啊，是谁呢？”刘水没有回答杨不非，自言自语地说。

        “好了好了，宝贝。你也别多想了，我也郁闷啊，好端端开车，谁愿意发生那样的事儿？咦……”杨不非随即说道:“谁的身份证？”

        不好，我一个机灵，身份证……不会是我的吧？但事实不容我多想，只听杨不非念出了我的名字:“萧河……”

        我顿时脑子“嗡”的一声，完了，这次想不让她认出我也不可能了，索性装作听不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只听不远处刘水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他是萧河……难怪那么眼熟。”

        “你认识？”杨不非疑惑地问。

        “萧河，你站住！”刘水哭出了声，快速向我跑了过来。

        我顿时不知所错。

        “好了，别去了。我知道他谁了，公司维修部那小子吧？”杨不非抱住了她:“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是我的女人，如果选择关心他而弃我于不顾，我扭头就走。”

        我背着身子，看不清刘水的脸，她一定很难过，对于杨不非的话，我想她心中必定难以抉择。我知道不管从哪方面去思考，如果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比杨不非更重要的话，三年前她必定不会抛弃我而跟着杨不非了。虽然这些事在今天之前都只是传闻，但事实已经表明，我彻底的输给了贫穷，不过想来也正常，如果事情发现到一个女人非要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我不会被选择，这个答案肯定是必然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三年来我忘不了她，从心底我从来也没有怪她无情的离开，但我真的害怕面对她，我不知道我怕什么，我时常告诉自己，我配不上她却又耽误了她。

        刘水没有继续追来，我知道她内心再一次作出了选择，虽然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伤害，但这恰恰是我所希望的。

        黑色越野车开走了，我的心也开始空荡荡的，我忘了身上的疼痛，也不记得刘水离开后，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记得在我失去最后那一丝意识之前，我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看着我露出甜甜的笑。

        这一次，我似乎睡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做了很多很长的梦，我梦见了母亲，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我就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母亲一直忙碌着，而我也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我梦见了奶奶，但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走近一些，还是看不清，我开始向她所在的方向跑，但是不管我怎么拼命的跑，还是看不清奶奶的脸。当我放弃的时候，我又梦见了刘水，梦见我们的以前，所有所有。像过电影一样，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十分的清晰。

        最后我梦见了那个小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对着我笑。在梦里，我看清了她的脸，她长得很秀丽，清澈的眸子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童真，然后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房里没有人。我赶忙检查身上的伤口，摸了摸全身，除了膝盖的伤口疼痛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来到卫生间镜子前，镜子里的我着实吓了自己一跳，我脸上，头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完全是一具活脱脱的木乃伊。不过我能感觉到，脸上的上并不严重，都是些皮外伤，最多留些疤痕。

        病房的门响了，我赶忙走出了卫生间。

        是一个小护士，虽然戴着口罩，但也不难看出她只有二十岁的样子，手里拿着温度计，见我从卫生间出来，她微微一愣说道:“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今天第九天了。”她边说边把手中的温度计递给我:“来测一下体温。”

        “什么？这么久？”我咋舌道。

        “是啊！说来也怪，医生说你的伤都是些皮外伤，按理说你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醒来……”小护士眨了眨眼睛:“我们也对你头部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可能是因为劳累过度所致吧！”

        “哦……”我点了点头“啧”了一声:“我怎么来到医院的？”

        看着小护士奇怪的神情，我继续说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是不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

        “你来医院的那天晚上，我正好休息。”小护士若有所思:“不过听我对班的同事说，确实有个女人送你来的，而且我也见过她。”

        “你见过她？”我问道。

        “对啊。”小护士见我还将体温计拿在手里不满地说:“你把体温计夹好。”

        我赶忙会意的点点头，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她接着说:“那女人好奇怪呀！”

        “怎么奇怪了？”我问她:“说话怪异？或者说很暴力？”

        小护士摇头:“那倒没有，我觉得你那朋友穿着很怪，而且在你昏迷的这几天，她也来过几次，不过只是站在你病房外看上一会，然后就走了。也不和我们询问你的情况，看着像你朋友，但又觉得不是。你们……”

        小护士突然停止不说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病房外，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斗篷女站在病房外，透着房门的玻璃，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小护士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体温表夹好了，等会我过来拿。”说完灰溜溜地走出了病房，出门时还不忘多看了一眼斗篷女。

        这时斗篷女走进病房，递给我一个信封淡淡地说:“这是你的东西。”

        我赶忙起身招呼坐下，不料她将信封扔在病床上，缓缓地走到窗口，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钱，那是刘水给我的医药费，不过身份证并不在里面。

        “除了一部分钱给你交了医疗费用，剩下的全在里面了。”她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看着什么:“对了，你那花圈铺子就别开了，那里不干净。”

        “为什么？”我心想那可是交了房租的，还花了我不少心血，而且也没有开过张，没见着回头钱，哪有关门的道理。

        她没有回答继续看着窗外，我也没再多问，想着她是不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一些高楼建筑什么都没有。我只好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心说有本事你就这么一直站在，反正我现在正住院修养，有的时间，不信你能就这么站到我出院。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了她才猛然转过身，向病房外走去，在经过我的时候，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我，淡淡地说道:“对了，那个小女孩……你理她远点，她会害死你的。”说完她已经走出了病房。

        我听的一头雾水，我的铺子不干净，而且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害我呢？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

        但随即感觉不对，她的话还没说完呢，不行得把她叫回来。可当我追出病房，斗篷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怪人！冷地跟块冰似的。”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走进病房。可一进病房，骤然发现病房床边多了一个人影。

        我差点吓尿了裤子，仔细一看，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秀丽白皙的脸上挂着清纯的笑意，她一高一低地点着脚丫:“哥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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