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直说
第二天薛凌的有个采访, 但时间上倒是赶，还和沈鹊一块吃了个午饭。
沈老板的工作室事务繁忙，据说人手不够, 薛凌吃完午饭还去工作室坐了一会。谢江汀正对着一堆简历长吁短叹。
看到沈鹊和薛凌过来，调侃了句：“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好吃的。”
沈鹊耸耸肩, “你哪用我们带，有小姑娘赶着给你送饭呢。”
指的是桌上那个粉粉嫩嫩的便当盒。
薛凌挑挑眉，明显是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谢江汀自知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沈鹊走过去, 看了一下谢江汀对着的屏幕上的简历，咦了一声, “这个不是郑梧期么。”
“你认识啊？”
谢江汀问。
“我看姑娘还算不错, 工作经验也很丰富, 杂志御用团队出身的。”
“我对门邻居。”
谢江汀哦了一声, 看了看沈鹊的表情。
沈鹊：“看我干什么。”
“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沈鹊在心里骂了谢江汀一句, 觉得这个人还是十年如一日地跟有读心术一样。
“还行吧, 不上不下。”
“我挺中意她的, 要不先确定一个？”
招聘的事情其实一直是谢江汀在负责，刚起步人都忙不过来, 沈鹊看了看谢江汀那明显气色不好的脸, “你挑就行, 我对这些都不大懂。”
“我也不懂啊。”
谢江汀叹了口气, 又看了一眼屏幕简历上的照片, “不过这个姑娘长得好纯啊。”
“跟校园剧的女主角似的，满满的初恋气息。”
沈鹊对郑梧期的印象还停留在仅有的几次电梯会面里。
郑梧期气质的确很独特，但这种证件照她还是第一次看。
看着镜头微微笑着，黑色的直发一边别在耳后，缱绻的温柔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了。
的确让人很有好感。
但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神，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但她之前的确不认识这个人啊。
难道又忘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刚去洗完手出来的薛凌。
“你过来一下。”
薛凌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怎么了？”
“这不是那个郑……”
“我觉得她好眼熟哦，但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薛凌凑过去看了眼照片，整个人绷了几秒，然后抿了抿嘴，“可能是路人脸吧。”
谢江汀托着脑袋，她当然不是沈鹊这种粗神经，哪怕薛凌遮掩得很快，但还是察觉到她瞬间的紧绷。
“啊……”
“阿付电话打过来了，我先走了啊。”
薛凌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拍了拍沈鹊的肩，转身就走了。
“她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鹊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心有点太大了？”
谢江汀冷不防出了声。
“嗯？”
沈鹊转头，她的头发染了新色没多久，玫瑰色衬得她越发艳丽，转头的时候发尾的卷也跟着晃，掀起似有若无的香气。
高中的时候沈鹊就是这样，一帮还没有学会彻底打扮的女孩里，就数她最突出。
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有时候穿一样的衣服，也能给她穿出点不一样的感觉来。
按照常理，她这种长相的女孩朋友是不多的，同性缘会特别差。
可能是沈鹊的性格问题，不太爱计较，该拒绝的拒绝彻底，帮的到的也不推脱，所以转学过来没多久大家就都接受了。
谢江汀也知道对方的几段感情。
要么就是男方是渣男，扬言要摘下这多高岭之花，然而还没火力全开，这朵花自己觉得没劲，就先离开了。
在听到聚会的时候别人说沈鹊是渣男收割机的时候谢江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今天看到她这个样子，倒是明白了。
明显是不会多想的人，也挺随心所欲，也没什么烦恼。
“薛凌和你这个邻居很熟？”
谢江汀把简历往下拉了拉，今年二十三岁应届毕业生，作品集能拿出来的就一大摞。
辅修是雕塑，学籍上看，从小到大都是在艺术学校念的。
“不熟吧，就讲过几句话。”
“真的？”
沈鹊觉得谢江汀有点阴阳怪气，不耐烦地说：“有话直接说，别磨磨蹭蹭的。”
谢江汀摸了摸鼻子，“我看薛凌应该跟这个姑娘有点什么的样子，当然，我是猜的，就刚才你说她眼熟，要么是薛凌知道你说的像谁，要么就是她跟这个人挺熟。”
“是这样么？”
沈鹊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想出来像谁，最后叹了口气，“随便她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江汀：“……”
薛凌的行程确实不满，现在她的情况也只能做做幕后，台前的话综艺她不太想上，剩下的就是代言和时尚类资源。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采访。
今天的采访算是针对她复出的一个正式访谈，有些要交代的事儿还是要交代的。
地点还是在公司，跟聊天似的，问题倒是不刁钻，气氛也算融洽。
中场休息的时候小夏跑去给薛凌拿东西了，薛凌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
她盯着化妆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随后又闭上眼。
太久没看到的场景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但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影响她了。
她置身在当年的滂沱大雨里，看着十六岁的自己站在红绿灯下，等着人行道那边的贺星依过来。
下午三点，天就像是要黑了的样子，黑云压城，回想起来都是不详。
再次上演。
薛凌面无表情，她看着那个自己跑过去，看到贺星语跑过来，看着贺星依抓着她衣服的手。
那双手很白，但软乎乎的，贺星依其实是看着瘦，人还是肉肉的。
她乌黑的长发沾着血迹，雨水落下来，也难以冲刷，最后混合在一起，变成薛凌能闻到的血腥味。
耳边仿佛都是雨声。
仿佛是贺星依奄奄一息的呼唤。
掺杂着救护车的刺耳笛声，在这种只有她一个人的场景里几乎要变成利刃洞穿她的心脏。
小夏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吓一跳。
薛凌坐在化妆镜前一动不动的，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一眨不眨。又像是出神过头，魂都没了一样。
“薛老师？”
她伸手拍了拍薛凌的肩，叫了好几声薛凌才回过神来。
薛凌本来看上去就身体不太好，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更虚弱了。
可能私底下笑眯眯的说话都很有活力，让人忘了她之前似乎生过一场大病，但现在这个模样，小夏一下子就担心起来。
“您怎么了？”
薛凌伸手结果小夏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凉水似乎冲破了她那点喉咙都像是被封锁的痛苦。
她摇摇头，“就是发了个呆。”
采访还要继续。
薛凌一坐上去，又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小夏在一边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毕竟薛凌业务能力不错，采访要交代的也都交代了，高能也高能，但她看主持人的眼神有点空。
一期节目的录制实习生还挺多的，人手不够的话有些还是临时找的，大多数找的都是在校生。
录完的时候好多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讲话。
采访的主题是围绕薛凌这十多年来经历，问的问题很多是难以避开曾经的。
薛凌的经历其实做成年表的确不简单。
她年纪不大，但出道很久，《in》播出的时候很多人还在研究薛凌的年龄。
说没想到她还这么年轻，什么没想到我居然和她一样大之类的。
还有的说从小听她的歌长大，特么发现自己还比她大。
有问到sun，当然也会问到感情经历。
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噱头是必不可少的。薛凌这年来都很低调，公开过的恋人除了沈鹊，就是学生时代的女朋友贺星依了。
也一直没有消息，上次看到这个名字还是薛凌那场重大事故之前的演唱会巡演报道。
说是前女友出现在现场，混在粉丝里泪流满面。
这档采访是昕照这么多年来的金牌节目了，专注明星采访。
主持人很有资历，讲话的口吻也很温柔。
当然这样的节目也避不开对一些黑料的提问，最早一期还是现任总裁的女朋友应昭。
黑料就是曾经的和当红小花乔含音的真正关系。
这段后来被剪了，据说小棠总因为这个事情发过很大的火，一度要关掉这档节目。
但后来还是没关掉。
顺毛的还是应昭，理由是节目是她全权交给负责人的，要问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你想要真，为什么又要发火。
这场顺毛是在年会上发生的。
不少人亲眼目睹，小夏当年还是个小实习生，虽然这场大老板单方面的发火看上去还挺恐怖，但依旧有被喂了满嘴狗粮的感觉。
薛凌自知避无可避，答的时候也坦坦荡荡。
“有些事情可能大家不知道，我在这里就直说了吧。”
那张不上妆就足够好看的脸在这样灯光明亮的演播厅里，出现的表情都能轻而易举被摄像捕捉。
她就是稍微低下了头，皱了一下眉头，又松开，带点无可奈何地说——
“她已经不在了，离开好多好多年了。”
小夏站在一边，能感觉到不少人都愣了。
她边上也站着不少人，还有的小声的啊了一声，“是那个意思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和她隔着几个人。
而她的目光却不可控制地落在了身边这个也挂着工牌的人身上。
因为她哭了。
这是个长相就很干净的女孩。
而且和刚才大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薛凌sun时期的合照里的前女友长得有点像。
不是有点。
就这么一瞥，再加上她这止不住的眼泪，好像就是一个人。
小夏有点胆战心惊，忍不住瞄了一眼对方工牌上的名字。
郑梧栖。
好像之前听过这个名字。
她记忆里还算不错，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薛凌签约之后的第一版封面，崔玉酥团队的人。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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