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逢鹊 > 93.难逃

93.难逃


霜承多雨,  薛凌在这个地方长大,  对潮湿已经习以为常。

        但等雨又是另一码事。

        干巴巴地等一场暴雨,其实挺不容易的。

        饶是祁从心再心急,也没办法让雨说下就下,  更何况还是规定时间内的雨。

        薛凌打了个哈欠,  靠在窗边看着下面来往的行人。

        祁从心为了打发时间,已经开始看她之前去各地工作的笔记了,听到薛凌接二连三的哈欠,忍不住问了句:“你一晚上没睡白天总能睡着吧?”

        薛凌的失眠症又犯了。

        祁从心这个短租的房子窗户边有一支躺椅,薛凌晃啊晃的,  声音含含糊糊:“我倒是想睡,断断续续的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她又打了个呵欠,  伸手抄起一边祁从心刚才给她泡的茶,“沈鹊也不接我电话,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声音越讲越轻,  祁从心转了个头,  发现薛凌闭上了眼,  似乎是睡着了。

        还真是一阵一阵的。

        才来了没几天,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薛凌精神状况直线下降,  黑眼圈卷土重来,一天到晚哈欠连天。

        祁从心有点过意不去。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给薛凌的茶冲了水,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薛凌的手机嗡嗡嗡震了。

        薛凌难得睡一会儿,  祁从心拿起了手机,  接起了电话。

        她小声地喂了一声,说:“是薛凌的女朋友么?我是祁从心,她好几天没睡好,现在才睡下,我就自作主张接了。”

        沈鹊在薛凌走之前听对方形容过祁从心。

        算是一个资深背包客,性格豪爽,一穷二白,薛凌还贱兮兮地给她看了看祁从心以前的照片。

        一看就是偷拍,但也不会不好看,光线很差,看轮廓也能看出是个还算不错的女人。

        “你好,那我等她醒了再打一个好了。”

        祁从心嗯了一声,在准备挂的时候沈鹊喊了声等等。

        “嗯?”

        “薛凌她又开始睡不好了?”

        祁从心偏头看了一眼明显睡不安稳的薛凌,说:“是,看她精神不是很好。”

        “这样啊……”

        沈鹊这会儿刚从工作室回来,谢江汀还在住院,虽然现在正式脱离单身行列,但那点伤最少也得躺个个把星期。

        好在之前招了不少人,运转还不错。

        沈鹊趁午休的时间回了一趟家,她现在坐在桌前,眼前是检仪。

        收颜小辛身体的那把钥不太困难,相比之前戴安安那种反应,颜小辛简直活蹦乱跳的。

        她甚至稀奇得很,看看沈鹊又看看浮莱之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隔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

        “我说呢,为什么我这些年越来越认死理,有时候明白这样不好,但始终很难拖回来,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

        谢江汀还在病房里,走回去的时候,颜小辛盯着沈鹊看了好一会儿,说:“沈姐姐,既然我被这把东西控制,那薛凌呢?我能感觉到,她和我一样。”

        沈鹊和颜小辛的交流根本没对方和薛凌的交流来的多,她把浮莱之匣装到了包里,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和谢江汀正式在一起之后颜小辛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这个时候看到沈鹊垂眉敛首的模样,不由得感觉到有一股压抑,只能强行转了话题,聊了些别的。

        差最后两把钥。

        沈鹊看着桌上打开的浮莱之匣,白日里也因为钥而闪着流光,看上去漂亮极了。

        一把是薛凌。

        剩下一把……

        她视线下移,落在检仪凸出的字体上,想叹口气,却发现很难。

        三个不算陌生的字。

        郑,梧,期。

        郑梧期。

        不就是对门那位,现在在昕照上班的她的邻居么。

        沈鹊长大这么大,对人很难有恶感,即便知道有些人不好相处,或者品行不当,她避开就是了。

        但郑梧期这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就堵得慌。

        说她坏,她也不坏,只不过是有些烦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存在感其实也不弱,就是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被她看着像是被蛛丝缠上似的,有种难以挣开的感觉。

        更别提她看薛凌的眼神,很复杂,又很专注,这样的眼神能隔开周边的人,活像要把薛凌包裹,扯到她的世界去。

        那天之后,沈鹊就没怎么碰到郑梧期了。

        但她不知道薛凌有没有碰到。

        本来是想过搬到另外一套房子里去,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被她自己掐断了。

        有点像认输,又有点像落荒而逃,很丢人。

        况且这边离昕照很近,离她的工作室也不远,而且要怎么和薛凌开口我想搬走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个郑梧期?

        但现在最后一丝要走抽身的机会也没了。

        最后一把钥是她有点讨厌的人,那之前,薛凌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么个人而情绪异常。

        所以郑梧期对薛凌的态度那样,除去她可能是薛凌的资深粉丝外,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沈鹊越想越烦躁,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自己开会手机一直静音,薛凌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注意到。

        某人才走了几天,她就又气又想,现在又想臭骂她一顿。

        然而在听到祁从心说薛凌睡不好后这点“准备臭骂”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恨不得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薛凌困是真困,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后,又觉得自己是醒着的。

        她又来到了曾经来过的那个三角海岸,湖水很黑,头顶是一轮圆月,铺在黑水上,湖中心站着个人。

        还好,不用看自己五马分尸了。

        她松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风很凉,她看着湖中心站着那个似乎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人影,越看越觉得在哪看过。

        这个衣服的款式,借由月光也看得清。

        和佟芷的那件有点像,只不过佟芷的没有帽子,帽子上也没有毛绒的小球。

        风吹来一晃一晃的,不惊悚,还有点滑稽。

        帽子下的人一头长发随风飘摇,薛凌心不在焉地看,想着自己这一觉会不会睡得长一点。

        下一刻,那个人踩着湖水朝她走来,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轮廓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光。

        潮水排在岸边,带起白沫。

        薛凌看着对方根本沾不上白沫的袍脚,心思却飘到了对方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材质上面去了。

        等到她回过神,那个人就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她。

        薛凌讶异地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

        “贺……”

        潮水涌来,她似乎被潮水往前推了一点,朝薛凌伸出手,露出了一个一如当年的笑容。

        她没说话。

        薛凌也没再说。

        她盯着那张脸,眼中的惊异毫不遮掩。

        她依旧坐在岸边,潮水一波波来,一波波推去,对方却依旧固执地伸手,像是在等薛凌心甘情愿地踏入这片黑水。

        薛凌看着她被凉风吹起的袍子,看着铺了一层月色的湖水,惊觉对方没有影子。

        大概是她的不为所动让对方绝望,巨大的潮水侵袭岸边,薛凌不可避免地被兜在其中。

        她在冰凉的湖水被人拉着,往湖中心去……

        薛凌猛得惊醒,脸上湿漉漉的。

        下雨了,窗户没关,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她的脸上。

        薛凌茫然地坐起,看向窗外,乌云密布,街上的行人匆匆行走,漫天的雨丝里,找不到和刚才梦境的任何相关。

        祁从心坐在一边还在看她的东西,见薛凌醒了,说:“你女朋友给你打过电话。”

        “哦,好。”

        薛凌抓起手机,看着沈鹊的号码,觉得现在她的状态有点昏昏沉沉的,还是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她湿着一张脸出来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件款式和佟芷的工作服差不多的风衣,翻了翻通讯录就给佟芷打了个电话——

        “喂?佟姐,听说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啊,恭喜恭喜。”

        佟芷生完孩子还没一个月,接到薛凌的电话还蛮意外的,随便聊了几句,就听到薛凌问:“佟姐,你们单位的衣服都是统一的吗?”

        “嗯?”佟芝愣了一下,“是啊,你不是见过么?”

        特殊编制事务局出任务的时候衣服都是统一的黑色长风衣,夏天的是薄款,冬天的是厚款,上回见薛凌的时候佟芷还在休产假,所以没穿,反倒是后来来的那一对双胞胎,穿的是那一身。

        “都一样么?有没有有帽子的,帽子上还有球的那种?”

        佟芷愣了一下,哄儿子的动作都停了,“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有么?”

        薛凌又问了一次。

        “有。”

        “是你们单位的人?”

        “我们局长。”

        薛凌沉默了好久,“我能问问她长什么样么?”

        薛凌本来想问她是不是跟贺星依长得像,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啊?年纪不大,估计还比你小一点,你也知道的,我们单位的人都是有点特殊能力的……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局长带在身边,后来老局长走了,她顺理成章就……”

        佟芷是见过贺星依的,在当年的现场。

        如果她们单位那个局长长得和贺星依一样,佟芷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薛凌说了声谢谢,挂完电话后又倒回了躺椅。

        祁从心也认识佟芷,她们三也算是小时候认识的,只不过佟芷后来走了,祁从心也没再联系过她,也就这两年回霜承老家碰到过。

        “佟芷现在过得不错,挺好的。”

        毕竟她小的时候因为眼睛能看到点别人看不到的被老人嫌弃,三天两头说晦气的。

        “是啊。”

        薛凌看着外面的雨,说:“天黑以后如果雨还会下大,我们就准备准备走吧?”

        “好。”

        祁从心也看了眼窗外。

        薛凌走之前给沈鹊打了个电话。

        当然还是难逃一顿骂,她先挑起的,一开口就是装委屈的“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云云。

        咿咿呜呜的成功挑走了沈鹊那点心疼。

        “我晚上要去干一件大事儿。”

        薛凌说。

        沈鹊哦了一声,“有钱赚吗?”

        薛凌喂了一句,“你怎么这样!做生意的就是这么……”

        “怎么?”

        “令人心动!”


  https://www.llngdlanksw8.cc/68/68772/2023648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