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曲 大侠的规矩
秦朗这回可真是彻底恨透了阿木，因为司马长卿和文君见自己身无分文而给的五十两银子，一出玉华楼的门口就被阿木抢走了！那丫头的轻功了得，三下两下，就把秦朗甩开了。她临走时，更是大声戏谑秦朗，生怕他听不到。
“大浆糊，这银子就当给姑奶奶的赔偿！让你长点记性！”
说罢，阿木就彻底不见了。气得秦朗大叫，说别让被他逮到。可这又有什么用，人早跑远了。
天还有一个时辰才亮。虽然熬到现在，但秦朗全无睡意。更关键是他现在无处可去，没有银子去哪儿住店啊。
他是没脸去回去找司马长卿和文君两个。自己的钱被偷走两次，他没有去选择报官。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大侠不会做的，同样官府也不会管大侠的事。大侠的事只能大侠自己解决，大侠只有为了别人的事才会去求别人。
街上的人已经散去。热闹完了，谁还留下。
秦朗漫无目的地走着，鬼知道现在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在想陈青青，或许在想成为大侠的一天，或者继续总结着自己的“大侠准则”。溜达了半天，他发现白天施舍的乞丐还在哪里躺着，不同的是，乞丐身上多了一个草席。
可能走累了，秦朗也蹲在了墙角。这样可以少吹点凉风，毕竟九河城水道这么多，晚上的凉风刺骨头。
“怎么，你也是乞丐？”那乞丐突然说话，吓了秦朗一跳。
秦朗道：“不，不是。”
乞丐道：“不是，和我蹲一起？”
秦朗道：“我，离开这儿。”
乞丐坐起身，道：“就留这吧。就这块不咋冷。”
乞丐拍拍秦朗道：“喂，白天还请我吃肉包子，怎么晚上就没钱了？”
秦朗只能回答被偷了。不过他没有说自己被偷两次。
乞丐道：“有家吗？”
秦朗道：“有。”
乞丐说：“有家回家啊！”
秦朗道：“不能，不能回去。最起码现在不能。”
这下乞丐来了兴趣，说：“怎么被赶出来了？”
秦朗道：“不是。”
乞丐说：“那是怎么回事？给我说说。”
秦朗道：“我逃婚了……我要做大侠。”
乞丐一听，噗嗤笑出了声。道：“傻小子啊，媳妇儿不要，当什么大侠啊。能当吃能当喝啊。”
秦朗懒得辩驳，道：“你不懂。”
乞丐道：“就你懂。”
秦朗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没说。
乞丐道：“小子，别看我现在要饭。老子当年风光的时候你可能都没生呢。什么鱼翅鲍鱼燕窝，我都吃过。什么绫罗绸缎我也都穿过。什么样的女人，我也都玩过。就说那秦淮河河上的八艳那滋味，这辈子让我在尝一次死都值了。”
说着，那乞丐的眼中放光，好似山珍海味美女佳人就在眼前一样。
秦朗道：“你如果真这么厉害，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乞丐道：“嘿，别提了。整天和狐朋狗友瞎混，赌博，被骗钱，整个家业都被败光了，老婆孩子也都成人家的了。”
秦朗道：“你想她们吗？”
乞丐道：“不想，当时整天胡混都没记住过她们长什么样。”
秦朗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哦了一声。
秦朗接着又问道：“你没想过报仇什么的吗？”
乞丐看了他一眼，道：“报仇雪恨啊，当初想过。后来就不想了，年轻的时候只瞎胡混了，后来想做点什么，东山再起，结果啥也不会。”
秦朗道：“你可以做苦力啊。”
乞丐道：“太辛苦，后来不做了。”
秦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君子自强不息的话是给他说不通了。
乞丐道：“你也没钱了，也不回去，你准备怎么办？”
秦朗也不知道干什么，回了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秦朗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道：“名字，好久没听过了。我姓徐，名字……我忘了。”
天空泛出了鱼肚白，秦朗的肚子也学公鸡打起了鸣。
乞丐道：“饿了？”
秦朗不好意思点头。
乞丐道：“等着吧，一会就来吃的。”
秦朗有些不相信他，天上哪能掉馅饼。
咯吱咯吱……
一阵挑担的声音传来，听声音挑的东西看来很重。
乞丐听到这声音便来了精神。道：“来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挑着餐摊出现在了两人跟前。
老者打开自己的摊位，一阵豆浆包子的香味瞬间席卷了秦朗。老者舀了两碗豆浆，摆到了秦朗和乞丐的身前。老者啊啊的示意秦朗吃，他这才发现老者是个哑巴。他连忙起身道谢，而乞丐还是躺着。
老者又拿过来四个包子，乞丐这才起身大吃起来。
老者的摊子一会儿就聚满了人，都是老客。他们也都对乞丐熟悉，没多看一眼。不过看到今日多了一个年轻人，就忍不住好奇多看两眼。
他们的眼神让秦朗很不自在。他决定离开这里。
秦朗道：“老伯，今日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他日定涌泉相报。”
老者啊啊的回应表示不用。
旁边的食客说：“这哑老头可是好人那，就旁边那乞丐哑老头算养了他四年啊，每天出摊都给他吃的。”
秦朗嗯声表示支持。
秦朗离开了此处，在桥下的河边洗了一把脸。当他洗完脸抬起头时，一艘小舟从眼前划过，舟头站立一个锦袍白衣的公子。
那公子温润如玉，面若桃花。秦朗心中叫到，好俊俏的公子。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那公子也看到了秦朗，微微一笑。秦朗竟产生了一股心动之感！待小舟划过后，秦朗嘀咕道：“这难道也是一个女的？”
“好了！”洗完脸精神许多的秦朗道，“我该去那丫头去了！”
秦朗在九河城寻摸了阿木两天，也没见到阿木的影子，问了不少人都没见过，按说一个穿少族服饰的人应该很容易找出来。这两天秦朗净寻摸这丫头了，没干什么事。一天就早上俩包子一碗豆浆顶着。
正在秦朗郁闷之极，老天给了他一件喜事~
“抓小偷啊！有人偷东西！”
听到这话，秦朗可就瞬间来了精神！看着扒手往前跑的身影，秦朗双脚发力，几步追上了那扒手。
扒手被秦朗拽趴于地。那扒手也不回头看，爬着准备继续跑。秦朗看他还跑，又一个飞扑把扒手压倒在地。
秦朗道：“让你跑！”
“小贼，哪里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还没落地，一道银鞭就缠到了秦朗的腿上。
秦朗回头吼道：“我不是小偷，下面才是！”
看到那声音的身影，秦朗就更加气愤了！那一身少族装扮只能是阿木，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换了女装。
秦朗道：“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还我钱，你是这扒手一伙的吧！”
阿木道：“你才是一伙的那！说你是不是没了银子就去偷东西了？！下面哪个是不是你撞到的人？”
秦朗觉得她无理至极。两人互不想让，不过好在苦主赶了过来。
秦朗定睛一瞧，苦主正是那前日早上见到的俊俏公子。
经过那公子的一番解释，阿木才不情愿的放开了秦朗。
阿木探身仔细盯着那公子看了看，像是要找出什么。最后有些失落道：“你真是个男孩子啊。”
啊，这话让那俊俏公子一愣，道：“姑娘玩笑了。”
一个半头白发的老者喊着少爷少爷，小跑到了几人跟前。
老者道：“少爷，可让我好追啊，钱少了不要紧。万一您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交待啊。”老者的话语虽然是责备，但语气却多着几分慈爱。
公子道：“富伯，你不用担心。多亏了这少侠和姑娘，给娘买的簪子才能拿回来。”
老者富伯听完公子的话，眼神打向了秦朗和阿木。老人拱手道谢。
“阿木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秦朗看到阿木瞬间吓得缩了半个脑袋。
一个面容严肃的老者出现在跟前。这老者须发皆白，但却比前一位老者要显得有精神的多，也没有多数老人所有的佝偻。
阿木赶紧上前牵住这老者的手，面若桃花，指着贼人笑道：“三伯，你快看我抓到一个贼。”
那老者看了一眼被秦朗押住的扒手，顺带看了一眼秦朗。
秦朗看到那老者不怒自威的凌厉眼神，打了一个寒颤。
那老者又看向了那一主一仆。拱手道：“原是铁公子，失敬。”
富伯提起了警觉，俊俏公子面上也露好奇。阿木也好奇道：“三伯您认识他？”
俊俏的铁公子道：“您认识我，敢问先生您是？”
老者道：“彭三通，云滇彭家的管家。早年去海铁城见过公子。”
铁公子赶紧作揖，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土司贵人。”
彭三通道：“贵人不敢当。”
铁公子道：“这位阿木小姐想必就是彭土司的千金吧。”
阿木道：“三伯，你不说我们这一路都隐姓埋名么？”
彭三通道：“对他不用了，因为我们就是到海铁城。”
秦朗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听到老者叫那公子为铁公子时，心中不禁一叫，这难道是海铁城主家的公子！这可是大人物啊！云滇彭家是什么和河北大刀王彭总州有什么关系吗？土司又是什么？
思考让秦朗的肚子更饿了，咕咕声让四人都看向了自己。尴尬，秦朗红了脸。
哈哈，阿木笑言说：“大浆糊还会饿啊？”
秦朗不甘示弱，道：“哼，如果不是你哄抢走我……”
秦朗话还未完，阿木就厉声打断，指着秦朗道：“小子，你可别乱说啊！小心我三伯收拾你！”
阿木此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偷瞟彭三通的表情。
彭三通道：“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闯祸了又？”
秦朗看到彭三通盯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敢说话。
铁公子解围道：“怪我，怪我。只顾说话了。现在正好中午，由我做东，玉华楼请几位吃一顿。”
阿木道：“好啊，好啊！三伯我们就去吧，听说玉华楼的翠玉鸡好吃极了~~”
面对阿木的渴求，彭三通点头答应。
秦朗道：“这贼怎么办？”
铁公子道：“押他去见官吧。”
秦朗点头道：“好好好。”
阿木道：“你们押他，我也要跟着去。”
她的眼神早已望向了彭三通。
老者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睛，道：“去吧，路上别捣蛋。”
听到老者的应允，阿木瞬间活力四射。
铁公子道：“富伯，你先带彭先生去玉华楼安排位子。”
富伯得令。
仨人押着贼人往县衙去。
铁公子道：“还未请教少侠姓名。”
秦朗道：“在下姓秦名朗，微岭山人氏。敢问铁公子大名。”
铁公子道：“我叫铁画，在家排行老四。想必刚才秦兄也听到我是哪里人了。”
秦朗道：“听到了，听到了。”
阿木道：“喂，大浆糊，我来的路上听说你们微岭山那块风景不错呀。”
秦朗是真有点听到阿木的声音就烦，尽她的声音挺好听。
秦朗不耐烦道：“是啊，怎么啦？”
阿木一个暴栗敲到了秦朗头上，道：“敢和本小姐这个口气说话！”
秦朗道：“如果不是押着小偷，我早就揍你了。”
阿木道：“你敢。”
同时，又是一个大暴栗赏给了秦朗。
哈哈，两人引得铁画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位早就认识了啊，阿木小姐你一直叫秦兄大浆糊。”
秦朗诉苦道：“铁公子，你不知道碰到她可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阿木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什么话题，对铁画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有多蠢。”
阿木、秦朗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铁画诉说着自己遇到对方的过程，听的铁画直乐。
三人聊的开心，等回过神来，发现街头的人散尽了。虽说这个街道不是什么繁闹区域，但也应有人啊。
“呔！哪里来的多事人，敢碰我们黑虎会的兄弟！”
一个手持大刀的扎髯恶汉出现在三人前头。三人已然被恶汉的数十位手下包围。
三人怎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贼的同伙来了。三人倒是不惊，秦朗和阿木不仅不惊反而显得很兴奋，一个是激动的兴奋，一个是有好玩乐的兴奋。
铁画道：“不知我等犯了什么规矩，让阁下这么大动干戈。”
恶汉道：“哼，还不知犯了什么规矩，江湖规矩不知道吗？”
铁画道：“我常听闻家兄说行走江湖靠一个“义”字，一个“理”字。他偷我东西，我押他去见官实属应当啊。”
恶汉狡黠而笑，道：“既然这样，那江湖事该江湖了，何故拿我兄弟去见官。这可是坏规矩的。放了我兄弟，赔个医药钱还则罢了。”
阿木再也忍不住了，道：“和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收拾了再说。”
九节银鞭出了手，瞬间抽倒两个喽啰。也不待恶汉下令，喽啰们一拥而上。
秦朗推开了手中的扒手，躲过朝自己砍开的喽啰。紧接着，秦朗双手成拳击倒三四人。那边阿木、铁画业已打倒数人。
恶汉看自己手下折了七七八八，提起钢刀就攻向了，打倒人数最多的阿木。
阿木见恶汉杀来，并不慌张。手中九节银鞭随身旋舞，完全挡住了恶汉的大刀。
倒地的喽啰看阿木背后有漏洞，把兵刃向阿木投去。
“小心背后！”秦朗大声提醒到。
阿木转身，九节鞭抽飞了背后的暗算。
借着这空挡，恶汉大刀直冲阿木脖颈。阿木侧身，银鞭又随身飞出，直接缠到了钢刀之上。阿木暗用内力，银鞭随胳膊而动。钢刀脱旋了恶汉之手。
武器失手，恶汉就慌了神。
阿木趁机一鞭把对手抽倒。然后那鞭子就如雨点一般哗啦啦的打在了恶汉身上。
恶汉哇哇求饶。
阿木停止了攻击，说：“还敢不敢了！”
恶汉道：“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不敢了啊。”
喽啰们也跟着一起求饶。
阿木乐道：“好，姑奶奶今天就饶了你们。如果下次……哼哼！”
“滚吧！”
恶汉赶紧捡起大刀，低声催促手下喽啰快走。
铁画道：“阿木小姐不该放他们走，该押去见官啊。这样不是助长不正之风？”
秦朗道：“铁公子，那恶汉说的也不错。江湖事就应该江湖了。想必有这次教训他们也不敢在作恶了。”
铁画看着秦朗，也只好这么想了。
三人回到了玉华楼，富伯早已迎在了店门口。见公子来到，就吩咐小二上菜。
几人到了二楼雅间，彭三通已经在一个靠窗的边座喝着一壶酒，小几上放着一盘花生米。铁画邀请彭三通入座。
菜肴很快就上了满桌。
阿木道：“翠玉鸡呢，翠玉鸡呢？”
彭三通道：“规矩。”
阿木又缩了头。
这时，小二上把最后一道菜翠玉鸡端了上来。
阿木看着盘子上那四四方方绿绿的，不知是荷叶还是菜叶的什么东西，失落道：“这就是翠玉鸡啊，没有鸡啊。”
铁画道：“你扒开便知。”
阿木用筷子，扒开那绿叶，香气瞬间四溢。
秦朗禁不住一声道：“好香！”
阿木率先动筷，吃在嘴里，不住的夸好吃。“这鸡肉好滑，里面骨头也全都酥了。”
众人开始动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儿。几人也喝出了点感情头。
铁画道：“不知秦兄以后有何打算啊。”
秦朗回答的很直白，“闯荡江湖，做大侠。”
阿木道：“就你这浆糊还做大侠，你连在我手底下都过不去三招。”
秦朗有些不想理她，继续对铁画说：“铁兄，你这来九河城是来游玩，还是办事啊。”
铁画道：“此次前来，是为家母寿宴采办一些酒水。”
彭三通开口说：“哦~令堂寿日快到了？”
铁画道：“就是下月初二。”
彭三通道：“看来得准备寿礼了。”
铁画道：“彭前辈不用这么破费。有土司贵人前来参加已是天大的荣幸。”
秦朗一直疑惑这土司贵人是什么，询问道：“铁兄，不知这土司是什么。可否请铁兄给我解答一二。”
阿木道：“连土司都没听说过，还闯荡江湖呢。”
秦朗实在懒得搭理她。心说我知道的江湖大侠可多着呢，我没听说过的肯定没名。
铁画解答道：“这土司是朝廷封给云滇一带部族酋长的官职。他们的级别和王爷平级，并且他们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通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受其封，简单而言就是他们对封地享有完全的自治。能受封土司之人皆是朝廷亲信之人。”
秦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不熟悉，原主要是朝廷的事。”
铁画一笑，又接着道：“朝廷一共册封了一十八路土司。这一十八位土司之中又数彭玉土司也就是阿木小姐的父亲最贵。”
秦朗饶有兴趣问：“哦？为何？”
铁画道：“二十多年前云滇一带土匪横行，横断岭的蛮人也时常入境掳掠。彭土司和其父前任土司。父子二人独挑了三十六座土匪营寨，并联合其他十七部族，打得横断岭蛮人至今不敢入云滇边境百里之内。因此彭父被众土司尊为土司之长——大土司。现传给了彭玉土司。”
秦朗道：“这故事怎么和云海苍鹰大侠的故事差不多？”
彭三通道：“那就是江湖上的人以大土司的事迹发展来的，云海苍鹰就是大土司以前的混名。”
这下可让秦朗吃惊了，看了看阿木道：“云海苍鹰那么神勇，怎么有这么刁蛮一个女儿？”
阿木本来因吃鸡而幸福的脸塌了下来。
彭三通道：“小姐她是顽劣了些，但她心肠很好。”
宴席末了，秦朗提起了司马长卿和文君两人的订婚宴。铁画表示他也会参加，因为文县令对铁家发了邀请。
在夜晚的订婚宴中，三人又聚到了一起。又是一番饮乐。
不得不说秦朗的好运气，没钱还能碰到大吃大喝。
秦朗没想过这是他的运气好，相反他觉得这是闯荡江湖必然有的。
好一个“无畏”少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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