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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漫长的电影


事实证明西王母是相当相当之有脑子的。

在张意澜被迫玩了一周123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之后,这位聪明绝顶的女士似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弄了个奶瓶,开始相当准时地给张意澜喂一点奶。

但是同时,张意澜也不知道这位好心的女士往奶瓶里面掺了点啥料,张意澜喝着总感觉有股子铁锈味。

咱也不敢问啊。

总之就是这么喂了好一阵,然后张意澜(婴儿版)就发现自己能动能眨眼也能嗷嗷叫了。

视野被无限拉低,她正仰躺在一个冰冷的青铜案几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和某种怪怪的土腥气。

视线上方,是一张极其美艳,但表情却相当之冷淡的脸——西王母。

这位远古的女王此刻并没有穿着什么华丽的朝服,而是披着一件沾满可疑暗色污渍的长袍。

她左手捏着一条细长的小黑蛇的七寸。

那条黑蛇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奇怪的“唧唧”叫声。

像尖叫鸡发声玩具一样……

而西王母的右手,则拿着一个不知道用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形状诡异的拨浪鼓,正在张意澜的脸上方漫不经心地摇晃。

“咚、咚、咚。”骨头撞击的声音沉闷而空洞。

不是,姐姐,你带娃的时候能不能把另一只手里的蛇放下?

张意澜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试图转过头去不看那条离自己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毒蛇,但婴儿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被迫盯着那条蛇吐出猩红的信子。

西王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画面的惊悚程度。

她微微偏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小黑蛇鳞片上的纹理,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这种蛇……如果放大一点……”她喃喃自语,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正努力吐着口水泡泡以示抗议的婴儿。

婴儿的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西王母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有点影响整洁。

她顺手就想用左手去擦,结果那条小黑蛇的尾巴“啪”地一下甩在了张意澜的脸上,把口水抹匀了。

……我报警了!我要打成年人保护热线!

张意澜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然而,这只是漫长天授中的一个微小片段。

张意澜不害怕西王母创造出来的所有生物,所以经常会出现被野鸡脖子出其不意地叼走带出去玩,最后导致西王母整个王宫鸡犬不宁这种事。

最后甚至野鸡脖子成了带娃大队,它们把她一路搬到了塔木陀地底,带到了一直睡着的蛇母面前。

天知道张意澜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最后是蛇母把它顶在头顶上带出去的。

蛇母现身的时候把塔木陀人给吓的叽里呱啦跪了一大片。

这个场面,张意澜幻视狮子王。

而且在西王母把她从蛇母脑袋上接过去的时候,那种被所有人看着的既视感……更强了……

张意澜能慢慢地感觉到,伴随着“自己”的苏醒和时间的推移,西王母对她的态度也慢慢随之改变了。

她变得,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妈妈”。

然后,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

张意澜被迫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真实的视角,见证了塔木陀的兴衰。

某一天,天空被浓烟遮蔽。

张意澜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冰冷的手抱了起来。

西王母的脸上不再有那种疯狂的探究欲,而是沾满了灰烬与暗红色的血迹。

她头顶的玉冠已经碎裂,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周穆王的军队,号称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引,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了塔木陀的边界。

那些巨大的蛇在漫天的火箭和强弩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扭曲着燃烧成一团团焦炭。

西王母抱着婴儿,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中行走,那条巨大的蛇母伴行在她左右。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脚步却依然稳健。

最终,她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陨玉前。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地底‘它们’的使者,来索要他们当初借出的“祭品”。

“不。”

西王母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

她将张意澜紧紧地护在胸前,挡住了那些从黑暗中伸出的手。

——

“她不属于你们了。”西王母冷冷地看着黑暗深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要把你再藏起来。”

西王母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眉心那道隐隐若现的龙形纹身。

她的指尖很冷,但婴儿的体温却高得吓人。

“然后……”西王母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陨玉的青光,仿佛看向了极其遥远的未来,“再让我创造出的家族,去找到你。”

——

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灼感。

陨玉散发出的幽幽青光,在西王母沾满血污与灰烬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张意澜被困在这具幼小的婴儿躯壳里,清晰地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正在微微颤抖,却又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力度将她死死护在胸前。

“你将是他们的圣婴。”

西王母的声音很轻,她的语调里只剩下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温柔。

她伸出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抚过张意澜的眉眼。

“你将再次深睡。”

她说。

“我创造出的族群,我的领土,我的臣民……”

西王母抬起头,目光似乎越过了幽暗的洞穴,看向塔木陀那片已经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它们将会永远保护你,我的孩子。”

那双冰冷的手臂收紧了些,婴儿的脸颊贴在西王母的布袍上,能听见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每一下声响,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系统提醒——您的“捕猎者”称号,效果已升级。】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肃穆,

【‘这是最初的礼物,这是最后的礼物’】

【来自创造族群之人的馈赠——佩戴此称号,在地脉内可短暂抵抗天授,保持意识清醒。】

——

张意澜安静地听着系统的播报。

【您的‘血脉’buff再次升级——‘本源’。】

【您将能够直面‘三十三非人’,并获得狩猎‘它们’的能力。】

张意澜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顶着嗡嗡响的脑袋,她睁开了眼睛。

那股属于远古的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当尖锐的现实危机感。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极其魔幻的画面。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陨玉死死地盯着她。

当察觉到张意澜的视线扫过时,那些眼睛竟然诡异地弯曲起来,像是在黑暗中咧开了一个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脸。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脚下那原本坚硬的陨玉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了。

一种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腿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就淹没了她的膝盖,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她的腰部蔓延。

冲锋衣的防水面料开始发出“嘶嘶”的溶解声,张意澜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的腰部皮肤。

一道墨色的痕迹开始慢慢浮现在皮肤上,那是龙形纹身的一部分。

【‘特殊状态’已开启。】

【‘龙图腾’已加载。】

【‘捕猎者’已佩戴】

她的体温在短短五秒钟内飙升到了接近五十摄氏度。

那原本如墨般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了颜色,化作了如雪般刺目的惨白,在热气流的涌动下狂乱地飞舞。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琥珀色的双眼,此刻已经彻底转变成了流转着熔岩般光泽的金瞳。

左眼下方的那颗朱砂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条狰狞而古老的龙形纹身,伴随着极度的高温,从她的眼角破肤而出,顺着白皙的脖颈、脊背,一路蔓延至脚踝。

“嗤。”

那些缠绕在她腿上的黑色淤泥,在接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沸腾声,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在这种状态下,她本身的躯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她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扬起手直接刺入了前方一团刚刚凝聚成形的黑色淤泥中。

“噗嗤。”

张意澜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那团试图重新缠上她的淤泥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黑色的汁液还没来得及溅落,就被再次蒸发成了虚无。

“回来吧——”那些淤泥里传来了一声声奇怪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呼唤,“回来吧——”

——

与此同时,陨玉外部的通道内。

张起灵和黑瞎子正在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速度向前突进。

陨玉内部的通道错综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但张起灵却像是有某种精准的雷达,每一次转弯都没有丝毫犹豫。

黑瞎子趴在后面,墨镜下的视线透过微弱的手电光,扫过两侧的岩壁。

在爬行的过程中,他开始频繁地看到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岩壁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少年,正站在漫天大雪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再往前爬一段,那少年的身影模糊了,变成了一个穿着风衣的青年,站在阴雨绵绵的德国街头,肩膀上夹着一把小提琴。

搞什么,人生走马灯吗……

“瞎子。”在此时,张起灵往前爬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在呢。”黑眼镜马上答应道,“怎么了?”

张起灵的嘴皮子没停,开始急速跟他说话。

过年的那一段时间,张海客、张意延、张海楼,曾经和张起灵说过一个事。

那就是,张意延捡到张意澜的起因。

当时张意延他们在内蒙附近有一次行动,但因为一些意外误入了黑灯海。

这个地方是元代的妖僧杨琏真迦弄出来的一个五龙分尸局,下面非常凶。

可以说,这一块地方,张家人只要下去就会面临生命危险,所以,张家只派人做长期监视,期间并没有出大岔子。

但张意延的那一次,情况非常不对,他的队伍几乎在进草原的那一瞬间就被天授了,然后一路不知不觉地走进黑灯海,进入了那个号称天下第二陵的地方。

非常恐怖的是,一路上他们顺着地底的龙脉,从内蒙硬生生走到了昆仑山脚下。

张意延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他甚至在清醒的间隙里,在地底砍下了自己的左手,用来帮助警示后来的张家人。

而后面的事,就很奇怪了。

张意延一个人被天授赶着脱离了队伍,从地底深处,爬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昆仑胎里。

那是一个没有遭受到任何破坏的昆仑胎,里面的气息运转非常非常好,从风水上说,甚至是能让人死后羽化登仙的福地。

在这个地方,他偏偏就看见了一个活的婴儿。

当时这个婴儿身边还放了很多做给小孩的玩具,像人面鸟禁婆血尸之类的小玩偶,还有一面人骨做成的拨浪鼓和一条小蛇的干尸。

那一瞬间,张意延意识到,可能是这个昆仑胎救了他的命。

和他一起被天授的其他张家人全部都死在了地底下,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在他进入那个昆仑胎之后。”张起灵说,“汪家人就把整座山炸开了,他们也在找那个婴儿。”

但是黑瞎子皱了皱眉毛:“哑巴。”

“……”

“这是你进这里之后,第三次和我说起这个事情。”黑瞎子严肃道。

很明显,这里的那种“不可抗力”,对张家人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你还记得什么?”黑瞎子问。

“我还记得胖子、吴邪、解雨臣……”张起灵一个一个地把名字吐出来,“还有她……张意澜。”

“在彻底被天授之前……”黑瞎子说。

张起灵一下子反手拔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手腕翻转过来。

匕首的刀尖对准了手腕,狠狠地刺了下去。

“嗤。”

利刃切开皮肉。

张起灵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他凭借着极其恐怖的肌肉控制力,避开了致命的地方,用刀尖在自己的血肉上缓慢而用力地划动。

他试图用这种痛感,来强行稳定住正在溃散的记忆。

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进入那个巨大的核心腔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整个腔室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因为受热而产生了严重的光学扭曲。

整个空间都布满了黑色残渣,像葬礼上的纸钱灰烬,漫天飞舞着。

那些原本在陨玉孔洞里窥探的眼睛,此刻已经睁开到了极限,像万花筒一样死死地瞪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腔室的正中央,张意澜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白色的长发在热浪中缓缓飘动,身上的冲锋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大片布满龙形纹身的皮肤。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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